第2章 堅定的唯物主義者
修仙？數(shù)值罷了
昏迷中的龔玉，意識像是被無形的旋渦裹挾著，在一片混沌中浮沉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像是有微弱的光線刺破了厚重的黑暗，他睫毛顫了顫，終于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視野里一片模糊，只有些朦朧的光影在晃動，鼻腔先一步捕捉到陌生的氣息。
那不是實驗室里消毒水與臭氧混合的冷冽味道，而是一種帶著草木清香的暖甜氣息，絲絲縷縷纏繞在鼻尖，讓緊繃的神經(jīng)莫名地松弛了幾分。
“周導師？”
龔玉的嗓音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喉嚨里泛起一陣灼痛。
他清晰地記得昏迷前最后一刻，導師的全息影像還懸浮在實驗室中央，那聲關于反物質引擎的驚呼仿佛還在耳膜上震顫。
可回應他的，只有空蕩的寂靜，連一絲回音都沒有。
龔玉嘗試著轉動脖頸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這具身體僵硬得如同生了銹的機械關節(jié)，稍一用力便牽扯出渾身的酸軟，仿佛每一塊肌肉都在發(fā)出**。
他花了足足半分鐘，才勉強將視線從床頂?shù)牡窕玖阂频阶约旱氖稚?—— 那是一雙瘦小干癟的手掌，指節(jié)細弱，手腕細得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裂，指甲縫里還沾著點暗紅色的藥渣。
這不是他那雙常年握實驗器械、指腹帶著薄繭的手。
頂級理科生的理智在瞬間壓下了心頭的驚濤駭浪。
龔玉閉上眼睛，開始系統(tǒng)性地自檢：心率偏快但規(guī)律，呼吸淺促，肌肉力量約為他記憶中標準值的 17%，神經(jīng)反射延遲 0.3 秒 —— 這組數(shù)據(jù)若是放在 2150 年的生物數(shù)據(jù)庫里，絕對屬于需要立刻介入治療的重癥案例。
就在他試圖計算基礎代謝率時，木門被輕輕推開，帶進一陣帶著涼意的風，也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阿玉醒了？”
一個女聲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傳來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龔玉費力地睜開眼，看到一個穿著青色襦裙的女子快步走到床邊，發(fā)髻上的銀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，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她身后跟著個身著藏藍短衫的男子，眉眼間與這具身體有著幾分隱約的相似。
兩人臉上都堆著真切的關切，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 “可算退燒了老天保佑藥不能?！薄?br>
陌生的詞匯像雜亂的數(shù)據(jù)流般涌入腦海，龔玉正試圖解析這些語義，一股強烈的倦意突然從骨髓里鉆了出來，眼皮重得再也撐不住。
在徹底陷入黑暗前，他捕捉到男子手掌覆在自己額頭上的溫度 ——36.7℃，處于正常范圍內(nèi)。
這樣的清醒與昏迷反復了西次。
每次睜開眼，龔玉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機能在緩慢回升：第一次能轉動眼球追蹤光影，第二次可以輕微活動手指，第三次喉嚨能發(fā)出模糊的音節(jié)。
而每次意識沉入黑暗前，總會有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，有時是苦澀到讓舌根發(fā)麻的藥汁，有時是帶著淡淡米香的稀粥。
第五次醒來時，窗外的天光己經(jīng)變得柔和，不再像之前那般刺眼。
龔玉嘗試著彎曲手肘，雖然肌肉仍在發(fā)出**般的酸脹，但終究是能自主活動了。
他花了三分鐘積蓄力量，終于讓上半身離開了床榻，當后背靠在冰涼的墻壁上時，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喘息，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氣都咳出來。
視線終于能完整地描摹這個房間了。
雕花的木窗糊著半透明的紙，陽光透過紙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隨風輕輕晃動。
靠墻的架子上擺著幾個青瓷瓶，瓶身上的紋路古樸雅致，帶著一種沉淀了歲月的韻味。
空氣中始終彌漫著的熏香，來自床頭那只三足銅爐，青煙像有生命般蜿蜒上升，最終消散在梁木間。
“裝修風格屬于前工業(yè)時代，物質條件優(yōu)渥。”
龔玉在心里做出判斷。
他注意到床頭柜上放著的白瓷碗，碗沿還沾著未擦凈的粥漬，碗底的落款是兩個他不認識的篆字，透著一股陌生的文化氣息。
這絕不是 2150 年的任何己知角落。
作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人，龔玉對 “家庭” 的概念僅存在于數(shù)據(jù)庫的定義中。
但這幾天模糊的感知里，那對男女的照料帶著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耐心 —— 喂藥時會先吹涼，擦身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，這種細微的關懷讓他有些無措。
“阿玉？
要喝水嗎？”
木門再次被推開，青色襦裙的女子端著水杯走進來，看到他靠在墻上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語氣里滿是欣喜，“能坐起來了？”
龔玉沒有回應，只是看著她走近，眼神里帶著理科生特有的審視。
女子將水杯遞到他嘴邊，指尖的溫度透過陶土杯壁傳來，帶著一絲暖意。
龔玉小口啜飲著，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，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，也讓他干涸的喉嚨舒服了不少。
“6 歲男性兒童，身高約 110 厘米，體重估計 18 公斤，低于同齡標準值 23%。
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伴隨近期急**染，恢復期預計需 4-6 周?！?br>
龔玉在腦海里快速構建出康復計劃表：每日熱量攝入需達到 1800 大卡，蛋白質比例不低于 20%，需補充維生素 D 和鈣質，每日被動活動時間不少于 30 分鐘……至于眼前這匪夷所思的處境，他暫時將其歸類為 “極端環(huán)境下的認知偏差”。
作為堅定的唯物**者，龔玉絕不相信所謂的穿越 —— 或許是暗物質實驗引發(fā)的時空折疊導致的維度錯位，或許是大腦在重力場紊亂時產(chǎn)生的沉浸式幻覺。
總有一個科學的解釋。
他看著女子為銅爐添加香料，裊裊青煙中，那抹青色的身影顯得格外柔和。
龔玉抿了抿唇，第一次主動發(fā)出了聲音：“水…… 還要?！?br>
不管這是什么地方，保持身體機能穩(wěn)定，才是解開一切謎團的基礎。
這是理科生的第一準則，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事情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像是有微弱的光線刺破了厚重的黑暗，他睫毛顫了顫，終于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視野里一片模糊，只有些朦朧的光影在晃動，鼻腔先一步捕捉到陌生的氣息。
那不是實驗室里消毒水與臭氧混合的冷冽味道，而是一種帶著草木清香的暖甜氣息，絲絲縷縷纏繞在鼻尖，讓緊繃的神經(jīng)莫名地松弛了幾分。
“周導師？”
龔玉的嗓音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喉嚨里泛起一陣灼痛。
他清晰地記得昏迷前最后一刻，導師的全息影像還懸浮在實驗室中央，那聲關于反物質引擎的驚呼仿佛還在耳膜上震顫。
可回應他的，只有空蕩的寂靜，連一絲回音都沒有。
龔玉嘗試著轉動脖頸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這具身體僵硬得如同生了銹的機械關節(jié)，稍一用力便牽扯出渾身的酸軟，仿佛每一塊肌肉都在發(fā)出**。
他花了足足半分鐘，才勉強將視線從床頂?shù)牡窕玖阂频阶约旱氖稚?—— 那是一雙瘦小干癟的手掌，指節(jié)細弱，手腕細得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裂，指甲縫里還沾著點暗紅色的藥渣。
這不是他那雙常年握實驗器械、指腹帶著薄繭的手。
頂級理科生的理智在瞬間壓下了心頭的驚濤駭浪。
龔玉閉上眼睛，開始系統(tǒng)性地自檢：心率偏快但規(guī)律，呼吸淺促，肌肉力量約為他記憶中標準值的 17%，神經(jīng)反射延遲 0.3 秒 —— 這組數(shù)據(jù)若是放在 2150 年的生物數(shù)據(jù)庫里，絕對屬于需要立刻介入治療的重癥案例。
就在他試圖計算基礎代謝率時，木門被輕輕推開，帶進一陣帶著涼意的風，也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阿玉醒了？”
一個女聲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傳來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龔玉費力地睜開眼，看到一個穿著青色襦裙的女子快步走到床邊，發(fā)髻上的銀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，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她身后跟著個身著藏藍短衫的男子，眉眼間與這具身體有著幾分隱約的相似。
兩人臉上都堆著真切的關切，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 “可算退燒了老天保佑藥不能?！薄?br>
陌生的詞匯像雜亂的數(shù)據(jù)流般涌入腦海，龔玉正試圖解析這些語義，一股強烈的倦意突然從骨髓里鉆了出來，眼皮重得再也撐不住。
在徹底陷入黑暗前，他捕捉到男子手掌覆在自己額頭上的溫度 ——36.7℃，處于正常范圍內(nèi)。
這樣的清醒與昏迷反復了西次。
每次睜開眼，龔玉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機能在緩慢回升：第一次能轉動眼球追蹤光影，第二次可以輕微活動手指，第三次喉嚨能發(fā)出模糊的音節(jié)。
而每次意識沉入黑暗前，總會有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，有時是苦澀到讓舌根發(fā)麻的藥汁，有時是帶著淡淡米香的稀粥。
第五次醒來時，窗外的天光己經(jīng)變得柔和，不再像之前那般刺眼。
龔玉嘗試著彎曲手肘，雖然肌肉仍在發(fā)出**般的酸脹，但終究是能自主活動了。
他花了三分鐘積蓄力量，終于讓上半身離開了床榻，當后背靠在冰涼的墻壁上時，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喘息，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氣都咳出來。
視線終于能完整地描摹這個房間了。
雕花的木窗糊著半透明的紙，陽光透過紙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隨風輕輕晃動。
靠墻的架子上擺著幾個青瓷瓶，瓶身上的紋路古樸雅致，帶著一種沉淀了歲月的韻味。
空氣中始終彌漫著的熏香，來自床頭那只三足銅爐，青煙像有生命般蜿蜒上升，最終消散在梁木間。
“裝修風格屬于前工業(yè)時代，物質條件優(yōu)渥。”
龔玉在心里做出判斷。
他注意到床頭柜上放著的白瓷碗，碗沿還沾著未擦凈的粥漬，碗底的落款是兩個他不認識的篆字，透著一股陌生的文化氣息。
這絕不是 2150 年的任何己知角落。
作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人，龔玉對 “家庭” 的概念僅存在于數(shù)據(jù)庫的定義中。
但這幾天模糊的感知里，那對男女的照料帶著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耐心 —— 喂藥時會先吹涼，擦身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，這種細微的關懷讓他有些無措。
“阿玉？
要喝水嗎？”
木門再次被推開，青色襦裙的女子端著水杯走進來，看到他靠在墻上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語氣里滿是欣喜，“能坐起來了？”
龔玉沒有回應，只是看著她走近，眼神里帶著理科生特有的審視。
女子將水杯遞到他嘴邊，指尖的溫度透過陶土杯壁傳來，帶著一絲暖意。
龔玉小口啜飲著，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，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，也讓他干涸的喉嚨舒服了不少。
“6 歲男性兒童，身高約 110 厘米，體重估計 18 公斤，低于同齡標準值 23%。
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伴隨近期急**染，恢復期預計需 4-6 周?！?br>
龔玉在腦海里快速構建出康復計劃表：每日熱量攝入需達到 1800 大卡，蛋白質比例不低于 20%，需補充維生素 D 和鈣質，每日被動活動時間不少于 30 分鐘……至于眼前這匪夷所思的處境，他暫時將其歸類為 “極端環(huán)境下的認知偏差”。
作為堅定的唯物**者，龔玉絕不相信所謂的穿越 —— 或許是暗物質實驗引發(fā)的時空折疊導致的維度錯位，或許是大腦在重力場紊亂時產(chǎn)生的沉浸式幻覺。
總有一個科學的解釋。
他看著女子為銅爐添加香料，裊裊青煙中，那抹青色的身影顯得格外柔和。
龔玉抿了抿唇，第一次主動發(fā)出了聲音：“水…… 還要?！?br>
不管這是什么地方，保持身體機能穩(wěn)定，才是解開一切謎團的基礎。
這是理科生的第一準則，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