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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催命符

亂世逃荒,她帶全村建桃源

亂世逃荒,她帶全村建桃源 云上酌溪 2026-04-09 08:14:21 古代言情
岑晚回到自家那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。

院子里原本種菜的地方,只剩下龜裂的硬土,連草根都被人挖盡了。

屋里更是家徒西壁,唯一值錢的可能就是角落里那個(gè)缺了口的瓦罐。

她關(guān)上門,隔絕了外面灼熱的光線和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。

背靠著冰冷的土墻,她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疲憊。

饑餓感像無數(shù)小蟲在啃噬她的胃,喉嚨干得發(fā)疼。

她閉上眼,集中精神。

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在黑暗的中央,有一個(gè)極其有限的空間,大約只有丈許見方。

這便是她最大的秘密,一個(gè)連祖父臨終前都未曾言明,只在她某次餓暈后意外發(fā)現(xiàn)的隨身空間。

空間里存放的東西少得可憐,卻都是她賴以生存的最后保障:一小袋用油紙包了又包、混雜著些許麩皮的糙米糧種、一小罐粗鹽、幾張簡陋的路線草圖、一個(gè)裝滿了干凈水的水壺、祖父留下的珍貴草藥以及祖父手繪的《山野本草圖鑒》等。

精神力觸摸著水囊,一股清涼的氣息仿佛透體而入,稍稍緩解了喉嚨的灼燒感。

但她沒有取水,她試驗(yàn)過很多次發(fā)現(xiàn)空間存取需要消耗她的精神,過度使用會頭痛欲裂甚至昏厥。

更重要的是,里面的東西,用一點(diǎn)少一點(diǎn)。

糧種是希望的火種,絕不能動。

水,不到生死關(guān)頭,也不能輕易動用。

她只敢用意念“看”著它們,汲取一絲微弱的安全感。

‘看’久了,岑晚也睡了過去,她再次夢到那個(gè)在她腦海和夢境里都重復(fù)過無數(shù)次的畫面——祖父枯槁的手握著她的手,氣息微弱地叮囑,“活下去…往西…找活路……”祖父咽了氣,她也被驚醒。

西邊……祖父生前講述的物資豐饒之地,也是她心中模糊的“桃花源”。

可西邊在哪里?

路又在何方?

她長這么大連村子都沒有出去過,如今世道艱難,她又該如何尋找呢?

就在這時(shí),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由遠(yuǎn)及近,打破了村中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“來了!

官差又來了!”

“天殺的!

他們又來干什么?!”

“快!

快把最后那點(diǎn)糠藏起來!”

岑晚猛地睜開眼,眼中疲憊盡去,只剩下冰冷的警惕。

她迅速拉開門栓,閃身出去。

只見村口塵土飛揚(yáng),幾個(gè)穿著破舊號衣、挎著腰刀的官差騎著同樣瘦骨嶙峋的馬,大搖大擺地闖了進(jìn)來。

為首的是個(gè)刀疤臉,眼神兇狠,腰間的刀鞘拍打著馬腹,發(fā)出不耐煩的聲響:“白河村的里正呢?

滾出來!”

沈阿公拄著拐杖,在幾個(gè)村民的攙扶下,顫巍巍地迎了上去,臉上擠出一個(gè)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官爺…小老兒便是…不知官爺們大駕光臨,有何吩咐?”

“吩咐?”

刀疤臉斜睨著沈阿公,又掃視了一圈圍攏過來、面帶恐懼的村民,嗤笑道:“****,知道你們遭了災(zāi),上頭體恤,今年的秋稅就免了?!?br>
村民們一愣,隨即眼中剛?cè)计鹨唤z微弱的希望,但緊接著就被刀疤臉接下來的話徹底澆滅:“不過**正在西北**,保境安民,前線將士浴血奮戰(zhàn),豈能餓著肚子?

奉縣令大人之令,特來征收‘**捐’,每戶,按人頭,出糧三斗、銀錢五十文,即刻繳納!”

“三斗糧?

五十文?”

人群中爆發(fā)出絕望的哭嚎,“官爺行行好!

你們看看這地、看看這井,大旱兩年,我們哪里還有余糧啊,更別提銀錢了!”

“就是啊,五十文?

我們連買鹽的錢都沒有了!

官爺,這是要我們的命??!”

“天??!

活不下去了!

真的活不下去了!”

沈阿公聽著鄉(xiāng)親們的哭嚎,也跟著老淚縱橫,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:“官爺,求您開恩!

村子是真的顆粒無收了,您看看這些娃兒,他們早餓得都走不動道了,哪里還拿得出糧和錢?。?br>
求您高抬貴手,給條活路吧!”

他身后的村民也呼啦啦跪倒一片,哀聲一片。

“活路?”

刀疤臉冷笑,眼神像毒蛇一樣掃過眾人,“老子就是給你們送活路的,不交那就是通匪!

通匪是什么下場,你們該清楚!”

說到這,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刀,寒光一閃,映著村民們驚恐萬狀的臉:“既然你們不主動交,那就搜,陳二你帶人給我挨家挨戶地搜,一粒米,一個(gè)銅板都不許放過。”

他身后的官差應(yīng)了一聲,隨后立刻帶人沖散了人群,踹開一扇扇本就破敗的門扉。

哭喊聲、打砸聲、哀求聲、官差的呵斥聲瞬間響徹整個(gè)白河村。

岑晚躲在人群后面,心臟狂跳。

她看到王嬸死死抱著懷里一個(gè)癟癟的陶罐,被一個(gè)官差粗暴地推倒在地,陶罐摔得粉碎,里面僅存的半罐渾濁泥水潑了一地。

王嬸絕望地哭喊著撲向那灘水漬,卻被官差一腳踢開。

她的丈夫陳大柱,那個(gè)平日里老實(shí)巴交的木匠,此刻雙眼赤紅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卻被旁邊的沈阿公死死拉住胳膊,沖他搖頭。

陳大柱看著地上哭泣的妻子和躲在母親身后瑟瑟發(fā)抖的兒子小石頭,牙齒幾乎要咬碎,最終還是頹然地垂下了頭,只是那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。

楊三則像條泥鰍一樣,早早溜回了自己那間破屋,死死抵著門,嘴里罵罵咧咧,身子卻抖得厲害。

混亂中,一個(gè)官差朝著岑晚家的方向走來。

岑晚瞳孔一縮,立刻轉(zhuǎn)身溜回自家院子,迅速關(guān)上院門,插上門栓。

她背靠著門板,能清晰地聽到官差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下。

“開門,官府**!”

粗暴的砸門聲響起,門板簌簌掉灰。

岑晚深吸一口氣,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她目光飛快掃過空蕩蕩的屋子,最終定格在墻角那個(gè)不起眼的瓦罐上。

那里只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她昨日好不容易刮下來的樹皮粉。

她迅速抓起瓦罐,又故意將灶臺上的一個(gè)破碗掃落在地,發(fā)出刺耳的碎裂聲。

“來了……”她應(yīng)了一聲,聲音帶著刻意的慌亂,走過去打開了門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