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西點半，伊一提前半小時到了“鎏金”門口。

這座坐落在市中心***旁的夜場，從外面看就像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反射著夕陽的余暉，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、身材高大的保安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來往的人。

伊一穿著自己最體面的一條牛仔褲和白色襯衫，站在“鎏金”門口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
她緊張地攥著衣角，心臟砰砰首跳，腦子里反復想著要不要逃跑——可一想到病床上的父親，她又把逃跑的念頭壓了下去。

“一一！

這里！”

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，伊一抬頭，看到林薇穿著一條紅色的連衣裙，踩著高跟鞋朝她走來。

林薇的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，頭發(fā)燙成了**浪，和平時視頻里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
“薇薇?！?br>
伊一迎上去，聲音還有些發(fā)緊。

林薇拉著她的手，快步走進“鎏金”旁邊的一條小巷里，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袋子：“這里面是衣服和化妝品，你先去前面的公廁換上，我在這兒等你?！?br>
伊一接過袋子，感覺袋子沉甸甸的。

她走進公廁，關(guān)上門，打開袋子——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帶禮服，領(lǐng)口開得很低，露出**雪白的肌膚，裙擺短到大腿，面料是光滑的絲絨，貼在身上像沒穿衣服。

旁邊還有一雙銀色的高跟鞋，鞋跟至少有十厘米高，還有一個裝滿化妝品的化妝包。

伊一拿著禮服，手都在發(fā)抖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咬著牙脫下自己的衣服，換上禮服。

禮服的尺寸明顯比她的身材大了一圈，領(lǐng)口松松垮垮的，隨時可能掉下來，裙擺也短得讓她不敢大步走路。

她穿上高跟鞋，剛站起來就差點摔倒，只能扶著墻，一點點適應(yīng)鞋跟的高度。

換好衣服，伊一打開化妝包，里面的口紅、眼影、粉底都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牌子。

她對著鏡子，笨拙地往臉上涂粉底——因為手太抖，粉底涂得不均勻，臉上一塊白一塊黃。

眼影她選了一個淺棕色，結(jié)果涂得太濃，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
口紅是正紅色，她輕輕往嘴唇上涂了一點，可顏色還是太鮮艷，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。

“好了嗎？

快點！”

林薇在外面催促道。

伊一趕緊收拾好東西，打開門走出去。

林薇看到她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我的天，你這妝化的，跟打翻了調(diào)色盤似的?！?br>
說著，林薇拉過她，從包里拿出卸妝棉，幫她重新卸妝、化妝。

“陪酒最重要的是看著舒服，不是越濃越好。”

林薇一邊幫她涂粉底，一邊說，“你皮膚好，不用涂太厚的粉底，稍微遮一下瑕疵就行。

眼影選淡粉色，顯得溫柔，口紅用豆沙色，提氣色又不夸張?！?br>
伊一乖乖地坐著，任由林薇擺弄。

半小時后，林薇放下化妝刷，滿意地看著她：“好了，你自己看看。”

伊一抬頭看向鏡子——鏡子里的女孩，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，眉眼變得柔和了許多，黑色的禮服雖然不合身，但在林薇的調(diào)整下，也勉強能穿。

可她還是覺得陌生，這不是她熟悉的自己，更像一個戴著假面的演員，即將登上一個不屬于自己的舞臺。

“走吧，我?guī)闳ヒ娊?jīng)理，跟他打個招呼，今晚就先試試?！?br>
林薇拉著她，再次走進“鎏金”。

走進“鎏金”內(nèi)部，伊一才真正感受到這里的奢華——大廳里鋪著紅色的地毯，墻壁上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，燈光璀璨，照亮了整個大廳。

大廳中央有一個舞臺，上面有樂隊在演奏，悠揚的音樂混合著人們的笑聲、碰杯聲，形成一種喧鬧又浮華的氛圍。

林薇帶著伊一來到二樓的一個辦公室，敲了敲門。

“進來?！?br>
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，林薇推開門，帶著伊一走進去。

辦公室里的沙發(fā)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，穿著花襯衫，脖子上戴著一條粗粗的金項鏈，手里夾著一根煙，正是“鎏金”的經(jīng)理，人稱“豹哥”。

“豹哥，這是我朋友伊一，今天來試試?！?br>
林薇笑著說。

豹哥上下打量著伊一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：“新人？

以前沒在這行做過吧？”

伊一緊張地低下頭，不敢說話。

林薇趕緊打圓場：“是新人，第一次來，豹哥您多照顧。

她人很乖，不會惹事的。”

豹哥彈了彈煙灰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既然是你帶來的，我就給你個面子。

今晚樓上的VIP包廂有幾個重要客人，你帶她過去，讓她跟著學學，別出錯。

“好嘞，謝謝豹哥！”

林薇拉著伊一，趕緊走出辦公室。

走出辦公室，林薇松了口氣：“豹哥人還行，只要你不惹事，他不會為難你。

等會兒進了包廂，少說話，多倒酒，客人讓你喝你就少喝點，實在喝不了就跟我說，我?guī)湍銚踔??！?br>
伊一點點頭，心里的緊張絲毫沒有減少。

她跟著林薇，沿著樓梯往三樓走，每走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，都像踩在她的心上。

她知道，從踏入這個包廂開始，她的人生，就要暫時偏離原來的軌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