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差評！
在地府刷差評后，我回刑偵隊打工
又冷又潮，還帶著一種像舊檔案柜里的灰混著差線香的味道。
蘇棠的意識像被扔進了老款的滾筒洗衣機，攪了半天，才勉強恢復過來。
她使勁睜開眼，看到的不是她那張軟乎乎的小床，而是一片望不到頭的、灰蒙蒙的地方。
頭頂昏昏的，沒有太陽月亮和星星，只有一種一首不變的、讓人覺得悶的暮色。
腳下是像鏡子一樣光滑卻冰得扎人的黑色石頭地，一首伸到遠處的濃霧里。
“我這是……在哪兒？”
她**疼的額頭，小聲自己跟自己說。
最后記得的事，是連續(xù)加了三天班后心臟突然疼得不行，還有電腦屏幕上沒保存的PPT。
“肅靜！”
一聲像大鐘一樣的大喝震得蘇棠耳朵嗡嗡響，也把她從迷糊中徹底弄醒了。
她猛地抬頭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一個特別空的大殿中間。
正前面，是高高的臺階，臺階上面，放著一張大得嚇人的、黑木頭雕花的桌子。
桌子后面，坐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……或者說那個神，穿著一身黑顏色的舊袍子，戴著有珠子的**，臉被一層讓人覺得威嚴的霧蓋著，看不清楚，只能感覺到兩道像真的能扎進人里、讓人害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一只手按在案上一摞厚厚的、好像永遠也批不完的文書上，另一只手居然在煩地敲著一臺最新款的平板電腦。
桌子兩邊，站著兩排臉是青色、牙很尖的鬼差，個個臉上沒表情，透著一股涼氣。
蘇棠打了個哆嗦，一下子明白自己在哪兒了。
地府！
審判庭！
她死了，而且正在接受審判。
一股很大的難過和“果然還是沒逃過”的感覺涌上來。
她活著的時候是個拼命工作的人，沒想到死了，還要面對這種像大公司老板辦公室一樣的壓迫感。
“下面的鬼魂，蘇棠。”
桌子后面的**開口了，聲音又低又沉，還帶著回音，震得整個大殿都輕輕發(fā)抖，“你活著的時候壽命己經(jīng)到了，功過簿上寫著，沒立過功也沒犯過罪，特別普通?！?br>
蘇棠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得，連死后的評價都這么平庸。
“但是，”**話鋒一轉(zhuǎn)，敲平板電腦的手停了下來，“正好地府在搞萬年一次的**，用了現(xiàn)代化的管理方法，目的是提高對鬼魂的服務滿意度，讓投胎更快。
所以要對最近所有死的鬼魂隨機抽一些做調(diào)查?！?br>
他抬起眼皮，那目光讓蘇棠覺得自己像被激光掃了一遍。
“你很幸運，被抽中了?！?br>
蘇棠沒說話，這種幸運她真的不想要。
旁邊一個像師爺?shù)墓聿钚∨苓^來，把一張紙質(zhì)問卷和一支快沒墨的毛筆，遞給了蘇棠。
問卷標題是：《關于地府服務體系滿意度暨**陛下領導能力匿名調(diào)研（第一期）》。
蘇棠拿著問卷，嘴角抽了抽。
死了都逃不過滿意度調(diào)查，地府這KPI考核真是搞得太狠了。
她低頭看問卷內(nèi)容：“你對地府鬼差的接待服務滿意嗎？
（勾選：非常滿意、滿意、一般、不滿意、非常不滿意）你覺得黃泉路的指引清楚嗎？”
“你認可望鄉(xiāng)臺的畫質(zhì)清楚程度嗎？”
“你覺得**領導下的地府，整體管理水平怎么樣？
（請簡單說理由）”……一連串的問題，看得蘇棠頭皮發(fā)麻。
尤其是最后那道大題，還要“簡單說理由”。
她想起自己猝死前沒日沒夜地加班，想起那個挑三揀西、只會把活推給別人的上司，想起那永遠也還不完的房貸和少得可憐的工資。
一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氣，加上死后對這些荒唐規(guī)矩的生氣，一下子沖到了頭頂。
去他的匿名，去他的滿意度，老娘都死了，還怕什么。
匿名？
呵，憑什么匿名，就要**名，就要讓領導看看底層員工……啊不，底層鬼魂的真實想法。
她抓起那支破毛筆，蘸了蘸那點少得可憐的墨汁，開始在“非常不滿意”上使勁打鉤。
寫到最后一道大題時，腦子突然有好多話，飛快地寫起來：“管理水**別差，盡搞表面功夫，只會用調(diào)查折騰鬼魂，根本不解決真問題?！?br>
“流程又死又慢，效率特別差，過個奈何橋要排三天隊，孟婆湯口味單一還不給選（比如無糖或加椰果）?！?br>
“資源分的特別不公平，為什么有的鬼魂住好單間，有的就只能擠集體宿舍，是不是有暗地里搞鬼?！?br>
“最嚴重的是上面的人不了解下面的情況，**陛下你知道我們底層鬼魂真正需要什么嗎？
是需要更快的投胎速度，更公平的審判，不是這該死的、沒用的問卷調(diào)查。”
“差評，絕對的差評，要是地府有大眾點評，我肯定給你打一星，還寫八百字吐槽。
建議**陛下自己到下面看看，體驗一下普通鬼魂的整個過程，再做管理的決定?！?br>
寫到最后，墨汁沒了，她幾乎用了全身力氣在紙上劃，字寫得又亂又用力，好像要把所有的氣都撒在這張紙上。
寫完，她啪地把問卷拍在鬼差端著的托盤里，心里的一股氣總算出了大半，甚至有點痛快。
整個大殿靜得像沒人一樣。
兩邊的鬼差們低著頭，****，但嘴角輕輕發(fā)抖，顯露出他們心里的害怕。
高臺上，**拿起那張寫得密密麻麻、差點要破的問卷。
他看得很慢。
大殿里的氣氛越來越悶，越來越冷。
蘇棠甚至能聽到**捏著平板電腦的手指關節(jié)發(fā)出輕輕的“咔噠”聲。
終于，他看完了。
慢慢地，他抬起頭。
蓋在他臉上的霧劇烈地動起來，好像里面要打雷。
他的眼睛射出嚇人的光，緊緊盯著蘇棠。
“好……很好……”**的聲音平靜得嚇人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砸下來，“蘇棠，你倒是很有‘想法’?！?br>
蘇棠心里一跳，那股痛快一下子沒了，只剩下冷冷的害怕。
她是不是闖大禍了？
蘇棠的意識像被扔進了老款的滾筒洗衣機，攪了半天，才勉強恢復過來。
她使勁睜開眼，看到的不是她那張軟乎乎的小床，而是一片望不到頭的、灰蒙蒙的地方。
頭頂昏昏的，沒有太陽月亮和星星，只有一種一首不變的、讓人覺得悶的暮色。
腳下是像鏡子一樣光滑卻冰得扎人的黑色石頭地，一首伸到遠處的濃霧里。
“我這是……在哪兒？”
她**疼的額頭，小聲自己跟自己說。
最后記得的事，是連續(xù)加了三天班后心臟突然疼得不行，還有電腦屏幕上沒保存的PPT。
“肅靜！”
一聲像大鐘一樣的大喝震得蘇棠耳朵嗡嗡響，也把她從迷糊中徹底弄醒了。
她猛地抬頭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一個特別空的大殿中間。
正前面，是高高的臺階，臺階上面，放著一張大得嚇人的、黑木頭雕花的桌子。
桌子后面，坐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……或者說那個神，穿著一身黑顏色的舊袍子，戴著有珠子的**，臉被一層讓人覺得威嚴的霧蓋著，看不清楚，只能感覺到兩道像真的能扎進人里、讓人害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一只手按在案上一摞厚厚的、好像永遠也批不完的文書上，另一只手居然在煩地敲著一臺最新款的平板電腦。
桌子兩邊，站著兩排臉是青色、牙很尖的鬼差，個個臉上沒表情，透著一股涼氣。
蘇棠打了個哆嗦，一下子明白自己在哪兒了。
地府！
審判庭！
她死了，而且正在接受審判。
一股很大的難過和“果然還是沒逃過”的感覺涌上來。
她活著的時候是個拼命工作的人，沒想到死了，還要面對這種像大公司老板辦公室一樣的壓迫感。
“下面的鬼魂，蘇棠。”
桌子后面的**開口了，聲音又低又沉，還帶著回音，震得整個大殿都輕輕發(fā)抖，“你活著的時候壽命己經(jīng)到了，功過簿上寫著，沒立過功也沒犯過罪，特別普通?！?br>
蘇棠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得，連死后的評價都這么平庸。
“但是，”**話鋒一轉(zhuǎn)，敲平板電腦的手停了下來，“正好地府在搞萬年一次的**，用了現(xiàn)代化的管理方法，目的是提高對鬼魂的服務滿意度，讓投胎更快。
所以要對最近所有死的鬼魂隨機抽一些做調(diào)查?！?br>
他抬起眼皮，那目光讓蘇棠覺得自己像被激光掃了一遍。
“你很幸運，被抽中了?！?br>
蘇棠沒說話，這種幸運她真的不想要。
旁邊一個像師爺?shù)墓聿钚∨苓^來，把一張紙質(zhì)問卷和一支快沒墨的毛筆，遞給了蘇棠。
問卷標題是：《關于地府服務體系滿意度暨**陛下領導能力匿名調(diào)研（第一期）》。
蘇棠拿著問卷，嘴角抽了抽。
死了都逃不過滿意度調(diào)查，地府這KPI考核真是搞得太狠了。
她低頭看問卷內(nèi)容：“你對地府鬼差的接待服務滿意嗎？
（勾選：非常滿意、滿意、一般、不滿意、非常不滿意）你覺得黃泉路的指引清楚嗎？”
“你認可望鄉(xiāng)臺的畫質(zhì)清楚程度嗎？”
“你覺得**領導下的地府，整體管理水平怎么樣？
（請簡單說理由）”……一連串的問題，看得蘇棠頭皮發(fā)麻。
尤其是最后那道大題，還要“簡單說理由”。
她想起自己猝死前沒日沒夜地加班，想起那個挑三揀西、只會把活推給別人的上司，想起那永遠也還不完的房貸和少得可憐的工資。
一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氣，加上死后對這些荒唐規(guī)矩的生氣，一下子沖到了頭頂。
去他的匿名，去他的滿意度，老娘都死了，還怕什么。
匿名？
呵，憑什么匿名，就要**名，就要讓領導看看底層員工……啊不，底層鬼魂的真實想法。
她抓起那支破毛筆，蘸了蘸那點少得可憐的墨汁，開始在“非常不滿意”上使勁打鉤。
寫到最后一道大題時，腦子突然有好多話，飛快地寫起來：“管理水**別差，盡搞表面功夫，只會用調(diào)查折騰鬼魂，根本不解決真問題?！?br>
“流程又死又慢，效率特別差，過個奈何橋要排三天隊，孟婆湯口味單一還不給選（比如無糖或加椰果）?！?br>
“資源分的特別不公平，為什么有的鬼魂住好單間，有的就只能擠集體宿舍，是不是有暗地里搞鬼?！?br>
“最嚴重的是上面的人不了解下面的情況，**陛下你知道我們底層鬼魂真正需要什么嗎？
是需要更快的投胎速度，更公平的審判，不是這該死的、沒用的問卷調(diào)查。”
“差評，絕對的差評，要是地府有大眾點評，我肯定給你打一星，還寫八百字吐槽。
建議**陛下自己到下面看看，體驗一下普通鬼魂的整個過程，再做管理的決定?！?br>
寫到最后，墨汁沒了，她幾乎用了全身力氣在紙上劃，字寫得又亂又用力，好像要把所有的氣都撒在這張紙上。
寫完，她啪地把問卷拍在鬼差端著的托盤里，心里的一股氣總算出了大半，甚至有點痛快。
整個大殿靜得像沒人一樣。
兩邊的鬼差們低著頭，****，但嘴角輕輕發(fā)抖，顯露出他們心里的害怕。
高臺上，**拿起那張寫得密密麻麻、差點要破的問卷。
他看得很慢。
大殿里的氣氛越來越悶，越來越冷。
蘇棠甚至能聽到**捏著平板電腦的手指關節(jié)發(fā)出輕輕的“咔噠”聲。
終于，他看完了。
慢慢地，他抬起頭。
蓋在他臉上的霧劇烈地動起來，好像里面要打雷。
他的眼睛射出嚇人的光，緊緊盯著蘇棠。
“好……很好……”**的聲音平靜得嚇人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砸下來，“蘇棠，你倒是很有‘想法’?！?br>
蘇棠心里一跳，那股痛快一下子沒了，只剩下冷冷的害怕。
她是不是闖大禍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