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平凡的一天
被系花標記后
那張黑色卡片在陳跡指尖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“yx”——余歆。
這兩個字母像冰針，扎進他尚未從噩夢余悸中清醒的神經。
張鵬還在喋喋不休：“……你小子行啊，醉成那樣還能讓系花送你回來。
昨晚我們回來就看到你癱在床上，叫都叫不醒。
余歆就站那兒，”他指了指門口，“也沒多說，就笑了笑，讓我們別吵你。
那場面，嘖?！?br>
李亮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擠眉弄眼：“說真的，發(fā)生了什么？
你跟她……？”
陳跡喉嚨發(fā)干，胃里一陣翻滾。
發(fā)生了什么？
他的記憶是一片布滿裂痕的鏡子，只有一些扭曲的碎片：雨絲冰冷的觸感，天臺欄桿的銹蝕氣味，黃曉玲驚愕凝固的表情……以及最后，那吞噬一切的、溫暖而粘稠的猩紅。
還有余歆那雙眼睛。
亮得驚人，帶著某種非人的專注，首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沒什么，”陳跡的聲音沙啞，他把卡片攥進手心，那堅硬的邊緣硌得他生疼，“我喝斷了，什么都不記得?！?br>
他幾乎是踉蹌著爬下床，沖進洗手間，用冷水猛潑自己的臉。
抬起頭，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，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，眼神里殘留著未散的驚恐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，那里干干凈凈，沒有半點可疑的紅色。
是夢。
那一定只是個荒誕離奇的噩夢。
他試圖這樣說服自己，首到他擦干手，習慣性地去摸手機。
屏幕解鎖，除了幾條無關緊要的推送，最上方是一條凌晨兩點半的未讀消息。
來自黃曉玲。
時間戳像一把錘子，重重敲在他的心上。
那個時間，他應該早己醉得不省人事。
消息只有一個簡單的問號：？
除此之外，再沒有任何解釋或后續(xù)。
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急速爬升，比剛才的冷水更刺骨。
他顫抖著手指，點開黃曉玲的朋友圈——那條明媚的早餐動態(tài)還在，發(fā)布時間是上午九點，一切正常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壓下心頭的不安，撥通了黃曉玲的電話。
忙音。
一次又一次。
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像是對他昨夜那個美好下午和傍晚最殘酷的嘲諷。
他改為發(fā)消息：“曉玲？
昨晚我后來喝多了，沒事吧？”
“看到回我一下?！?br>
消息如同石沉大海。
宿舍門被敲響。
張鵬離得近，嘟囔著“誰啊這么早”，走過去拉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是余歆。
她換了一身干凈的學院風連衣裙，頭發(fā)柔順地披在肩頭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略帶羞澀的微笑，手里提著一份精致的早餐袋。
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暈，看起來純凈又美好。
“學長們好，”她的聲音輕柔，“我來給陳跡學長送點早餐，他昨晚好像不太舒服?！?br>
她的目光越過張鵬，精準地落在僵在洗手間門口的陳跡身上，笑容加深了幾分，清澈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只有陳跡能察覺的、冰冷的玩味。
“師兄，”她輕聲說，語氣關懷備至，“胃還好嗎？
昨晚……你吐得很厲害呢?！?br>
陳跡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凍住了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那張無辜又美麗的臉，耳邊仿佛又響起天臺雨夜里，她那甜蜜又**的低語。
——“師兄，黃曉玲己經死了。”
——“我們才是同類?！?br>
而此刻，她正站在他的宿舍門口，在室友們曖昧起哄的**下，微笑著遞來一份溫暖的早餐。
以及，一句只有他明白的、關于“嘔吐”的冰冷暗示。
陳跡手心里的黑色卡片邊緣，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。
好的，這是接下來的續(xù)寫：陳跡的大學生活，仿佛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死水，短暫地泛起劇烈漣漪后，又強行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平靜。
只是那水下，己全是渾濁的淤泥和裂痕。
一天過去了。
黃曉玲沒有回任何消息。
她的電話從忙音變成了關機。
又一天過去了。
系里開始有人小聲議論。
黃曉玲的室友被輔導員叫去問了話。
一種不安的暗流開始在熟悉的課堂和走廊里蔓延。
陳跡像是被裹挾在這暗流中的孤舟，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穩(wěn)，內心卻時刻面臨著傾覆。
他坐在教室后排，***教授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他聽見前排兩個女生壓低聲音的交談：“……真的沒回來，電話也打不通……” “聽說最后是跟陳跡在一起？”
“是吧？
有人看到他們那天中午一起吃飯，晚上好像也……”聲音雖小，卻像針一樣刺進他的耳朵。
他猛地低下頭，假裝專注地看著課本，紙頁上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。
他能感覺到偶爾有目光從不同方向掃過來，帶著好奇、猜測，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張鵬和李亮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玩笑開得少了，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欲言又止。
宿舍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。
這就是陳跡“平凡”的一天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重復著恐懼和焦慮。
他機械地上課、吃飯、回到宿舍，耳朵卻像最敏銳的雷達，捕捉著任何關于“黃曉玲”和“失蹤”的字眼。
每一次手機的震動都讓他心驚肉跳，既害怕是壞消息，又絕望地期盼著能是黃曉玲的回復。
夜幕再次降臨。
陳跡心神不寧地坐在書桌前，對著電腦屏幕發(fā)呆。
宿舍里只有張鵬戴著耳**游戲敲鍵盤的聲音。
突然，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。
來自余歆。
只有簡短的三個字：“下樓?！?br>
他的心跳驟停了一拍。
猶豫了幾秒，一種混合著恐懼、疑惑和一絲被掌控的憤怒的情緒驅使他站起身。
“干嘛去？”
張鵬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…買點東西?！?br>
陳跡含糊地應道，套上外套走出了宿舍。
樓下，夜風微涼。
余歆就站在宿舍樓旁那棵大槐樹的陰影里，仿佛她天生就屬于那些光線無法觸及的角落。
她依舊穿著白天那身連衣裙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。
“師兄。”
她先開了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像在討論天氣，“一般來說，人口失蹤超過24小時，家屬報警后，**很快就會排查社會關系。
最后被見到和她在一起的人，會是重點詢問對象?！?br>
陳跡的呼吸一窒，看著她，喉嚨發(fā)緊。
余歆抬起眼，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，繼續(xù)說：“按照流程，最晚明天，**就該找**了。
我們需要對對口風?！?br>
“……對什么口風？”
陳跡的聲音干澀無比，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“說說昨晚你是怎么‘安全’回到宿舍的。”
余歆的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、近乎**的耐心，“我送你回來的時候，張鵬和李亮都看到了。
這是一個時間錨點，能證明你我很早就離開了‘案發(fā)現(xiàn)場’。
至于黃曉玲師姐……”她微微歪了下頭，像是在回憶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(jié)：“我們分開的時候，她還是好好的，不是嗎？
你說你喝多了，我好心送你回來。
之后她去了哪里，見了誰，我們怎么會知道呢？”
陳跡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。
她的話邏輯清晰，甚至替他構建了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。
但這背后的意味卻讓他不寒而栗。
“你在幫我？”
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她，試圖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任何破綻，“為什么？
你到底做了什么？！”
余歆向前走了一小步，從陰影里踏入月光與路燈交界的光暈下。
她的眼睛亮得驚人，清晰地映出陳跡驚慌失措的臉。
“因為，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奇異的確信，仿佛在陳述一個****，“我們，是同類啊。”
這句話，穿透了夜晚微涼的空氣，精準地擊中陳跡，與他夢中那句冰冷的判詞徹底重合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墻壁上，無路可退。
同類？
什么同類？
他完全無法理解。
他和余歆，不過是同系不同級的師兄妹。
迎新時見過，課堂上偶爾碰到會點頭打個招呼，最多也就算是個普通朋友。
此刻，他卻覺得眼前這個女孩，陌生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，而她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將他強行拖入那個可怕又未知的深淵。
夜風吹過，樹葉沙沙作響。
陳跡看著余歆，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，黃曉玲的消失或許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
而他那看似平凡的大學日常，己經徹底崩碎，永不復返。
“yx”——余歆。
這兩個字母像冰針，扎進他尚未從噩夢余悸中清醒的神經。
張鵬還在喋喋不休：“……你小子行啊，醉成那樣還能讓系花送你回來。
昨晚我們回來就看到你癱在床上，叫都叫不醒。
余歆就站那兒，”他指了指門口，“也沒多說，就笑了笑，讓我們別吵你。
那場面，嘖?！?br>
李亮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擠眉弄眼：“說真的，發(fā)生了什么？
你跟她……？”
陳跡喉嚨發(fā)干，胃里一陣翻滾。
發(fā)生了什么？
他的記憶是一片布滿裂痕的鏡子，只有一些扭曲的碎片：雨絲冰冷的觸感，天臺欄桿的銹蝕氣味，黃曉玲驚愕凝固的表情……以及最后，那吞噬一切的、溫暖而粘稠的猩紅。
還有余歆那雙眼睛。
亮得驚人，帶著某種非人的專注，首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沒什么，”陳跡的聲音沙啞，他把卡片攥進手心，那堅硬的邊緣硌得他生疼，“我喝斷了，什么都不記得?！?br>
他幾乎是踉蹌著爬下床，沖進洗手間，用冷水猛潑自己的臉。
抬起頭，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，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，眼神里殘留著未散的驚恐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，那里干干凈凈，沒有半點可疑的紅色。
是夢。
那一定只是個荒誕離奇的噩夢。
他試圖這樣說服自己，首到他擦干手，習慣性地去摸手機。
屏幕解鎖，除了幾條無關緊要的推送，最上方是一條凌晨兩點半的未讀消息。
來自黃曉玲。
時間戳像一把錘子，重重敲在他的心上。
那個時間，他應該早己醉得不省人事。
消息只有一個簡單的問號：？
除此之外，再沒有任何解釋或后續(xù)。
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急速爬升，比剛才的冷水更刺骨。
他顫抖著手指，點開黃曉玲的朋友圈——那條明媚的早餐動態(tài)還在，發(fā)布時間是上午九點，一切正常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壓下心頭的不安，撥通了黃曉玲的電話。
忙音。
一次又一次。
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像是對他昨夜那個美好下午和傍晚最殘酷的嘲諷。
他改為發(fā)消息：“曉玲？
昨晚我后來喝多了，沒事吧？”
“看到回我一下?！?br>
消息如同石沉大海。
宿舍門被敲響。
張鵬離得近，嘟囔著“誰啊這么早”，走過去拉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是余歆。
她換了一身干凈的學院風連衣裙，頭發(fā)柔順地披在肩頭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略帶羞澀的微笑，手里提著一份精致的早餐袋。
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暈，看起來純凈又美好。
“學長們好，”她的聲音輕柔，“我來給陳跡學長送點早餐，他昨晚好像不太舒服?！?br>
她的目光越過張鵬，精準地落在僵在洗手間門口的陳跡身上，笑容加深了幾分，清澈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只有陳跡能察覺的、冰冷的玩味。
“師兄，”她輕聲說，語氣關懷備至，“胃還好嗎？
昨晚……你吐得很厲害呢?！?br>
陳跡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凍住了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那張無辜又美麗的臉，耳邊仿佛又響起天臺雨夜里，她那甜蜜又**的低語。
——“師兄，黃曉玲己經死了。”
——“我們才是同類?！?br>
而此刻，她正站在他的宿舍門口，在室友們曖昧起哄的**下，微笑著遞來一份溫暖的早餐。
以及，一句只有他明白的、關于“嘔吐”的冰冷暗示。
陳跡手心里的黑色卡片邊緣，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。
好的，這是接下來的續(xù)寫：陳跡的大學生活，仿佛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死水，短暫地泛起劇烈漣漪后，又強行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平靜。
只是那水下，己全是渾濁的淤泥和裂痕。
一天過去了。
黃曉玲沒有回任何消息。
她的電話從忙音變成了關機。
又一天過去了。
系里開始有人小聲議論。
黃曉玲的室友被輔導員叫去問了話。
一種不安的暗流開始在熟悉的課堂和走廊里蔓延。
陳跡像是被裹挾在這暗流中的孤舟，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穩(wěn)，內心卻時刻面臨著傾覆。
他坐在教室后排，***教授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他聽見前排兩個女生壓低聲音的交談：“……真的沒回來，電話也打不通……” “聽說最后是跟陳跡在一起？”
“是吧？
有人看到他們那天中午一起吃飯，晚上好像也……”聲音雖小，卻像針一樣刺進他的耳朵。
他猛地低下頭，假裝專注地看著課本，紙頁上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。
他能感覺到偶爾有目光從不同方向掃過來，帶著好奇、猜測，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張鵬和李亮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玩笑開得少了，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欲言又止。
宿舍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。
這就是陳跡“平凡”的一天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重復著恐懼和焦慮。
他機械地上課、吃飯、回到宿舍，耳朵卻像最敏銳的雷達，捕捉著任何關于“黃曉玲”和“失蹤”的字眼。
每一次手機的震動都讓他心驚肉跳，既害怕是壞消息，又絕望地期盼著能是黃曉玲的回復。
夜幕再次降臨。
陳跡心神不寧地坐在書桌前，對著電腦屏幕發(fā)呆。
宿舍里只有張鵬戴著耳**游戲敲鍵盤的聲音。
突然，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。
來自余歆。
只有簡短的三個字：“下樓?！?br>
他的心跳驟停了一拍。
猶豫了幾秒，一種混合著恐懼、疑惑和一絲被掌控的憤怒的情緒驅使他站起身。
“干嘛去？”
張鵬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…買點東西?！?br>
陳跡含糊地應道，套上外套走出了宿舍。
樓下，夜風微涼。
余歆就站在宿舍樓旁那棵大槐樹的陰影里，仿佛她天生就屬于那些光線無法觸及的角落。
她依舊穿著白天那身連衣裙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。
“師兄。”
她先開了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像在討論天氣，“一般來說，人口失蹤超過24小時，家屬報警后，**很快就會排查社會關系。
最后被見到和她在一起的人，會是重點詢問對象?！?br>
陳跡的呼吸一窒，看著她，喉嚨發(fā)緊。
余歆抬起眼，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，繼續(xù)說：“按照流程，最晚明天，**就該找**了。
我們需要對對口風?！?br>
“……對什么口風？”
陳跡的聲音干澀無比，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“說說昨晚你是怎么‘安全’回到宿舍的。”
余歆的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、近乎**的耐心，“我送你回來的時候，張鵬和李亮都看到了。
這是一個時間錨點，能證明你我很早就離開了‘案發(fā)現(xiàn)場’。
至于黃曉玲師姐……”她微微歪了下頭，像是在回憶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(jié)：“我們分開的時候，她還是好好的，不是嗎？
你說你喝多了，我好心送你回來。
之后她去了哪里，見了誰，我們怎么會知道呢？”
陳跡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。
她的話邏輯清晰，甚至替他構建了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。
但這背后的意味卻讓他不寒而栗。
“你在幫我？”
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她，試圖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任何破綻，“為什么？
你到底做了什么？！”
余歆向前走了一小步，從陰影里踏入月光與路燈交界的光暈下。
她的眼睛亮得驚人，清晰地映出陳跡驚慌失措的臉。
“因為，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奇異的確信，仿佛在陳述一個****，“我們，是同類啊。”
這句話，穿透了夜晚微涼的空氣，精準地擊中陳跡，與他夢中那句冰冷的判詞徹底重合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墻壁上，無路可退。
同類？
什么同類？
他完全無法理解。
他和余歆，不過是同系不同級的師兄妹。
迎新時見過，課堂上偶爾碰到會點頭打個招呼，最多也就算是個普通朋友。
此刻，他卻覺得眼前這個女孩，陌生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，而她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將他強行拖入那個可怕又未知的深淵。
夜風吹過，樹葉沙沙作響。
陳跡看著余歆，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，黃曉玲的消失或許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
而他那看似平凡的大學日常，己經徹底崩碎，永不復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