欽定敗局
第1章 末路黃昏：昌榮紡織廠的死局
夕陽像一塊即將燃盡的炭，無力地涂抹在昌榮紡織廠斑駁的紅色磚墻上。
己是下班時間，廠區(qū)卻異樣地沉寂，沒有往日里工人魚貫而出、自行車鈴響成一片的喧鬧，只有幾個零落的身影低著頭，步履匆忙地離開，仿佛多留一刻都會被某種無形的晦氣沾染。
財務(wù)科的燈光，是這片死寂里唯一還在頑固掙扎的。
林薇捏著錄音筆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她站在廠辦二層樓的走廊盡頭，透過一扇積著灰塵的窗戶望著樓下空蕩蕩的廣場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舊棉絮和機(jī)油混合的味道，但今天，似乎還摻雜了一種別的什么——一種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絕望感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平復(fù)一下過快的心跳。
作為《財經(jīng)前沿》的實習(xí)記者，能爭取到這次對昌榮廠廠長錢衛(wèi)國的專訪機(jī)會實屬不易。
這家有著三十多年歷史的老廠，曾是本市的利稅大戶，時代的弄潮兒，如今卻轟然滑向破產(chǎn)的邊緣，無疑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新聞素材。
主編拍著她肩膀說：“小林，這是個深水**，去挖挖看，到底是時代拋棄了它，還是它自作孽?！?br>
深水**……林薇現(xiàn)在只覺得，自己可能正站在一顆即將爆炸的**旁邊，不僅挖不到真相，很可能還會被濺一身泥水。
“吱呀——”身后廠長辦公室的門開了，一個胖碩的身影擠了出來，是錢衛(wèi)國。
他原本油光滿面的臉此刻灰敗得像蒙了一層塵土，眼袋浮腫，稀疏的頭發(fā)凌亂地貼在腦門上。
他一邊用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著額頭的虛汗，一邊對門里點頭哈腰。
“您……您再寬限兩天，就兩天！
我一定想到辦法，廠子里還有那么多庫存，還有設(shè)備……”他的聲音干澀而急切，帶著近乎哀求的顫音。
門內(nèi)傳來一個冰冷、毫無波瀾的聲音，不高，卻像冰錐一樣刺入走廊的寂靜里。
“錢廠長，銀行不是慈善機(jī)構(gòu)。
最后期限是明天下午五點。
五百八十萬的貸款連本帶息，還不上，我們就只能按協(xié)議，申請**凍結(jié)資產(chǎn)，啟動破產(chǎn)清算程序了?！?br>
話音落下，一個身影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。
林薇的呼吸下意識地一滯。
那是一個極其年輕的男人，看起來絕不會超過三十歲。
身姿挺拔，穿著一身剪裁合體、看不出logo的深色西裝，與這間破舊辦公室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他的面容俊朗，但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眼神深邃沉靜，像結(jié)冰的湖面，不起絲毫波瀾。
剛才那番冷酷的話語，就是出自這樣一張年輕得過分、也平靜得過分的臉。
他沒有再看幾乎要癱軟下去的錢衛(wèi)國一眼，徑首朝著樓梯口走去。
步伐穩(wěn)健，節(jié)奏清晰，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項微不足道的日常任務(wù)，而不是宣判了一家工廠和幾百個家庭的“**”。
在經(jīng)過林薇身邊時，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她手中的錄音筆。
那一瞬間，林薇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，仿佛被某種極具穿透力的東西掃視而過，自己那點記者的心思和偽裝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但他沒有任何表示，視線沒有絲毫停留，就像掠過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家具，腳步未停地下了樓。
“王經(jīng)理……這……這……”錢衛(wèi)國對著空蕩蕩的樓梯口，徒勞地伸著手，最終無力地垂下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，踉蹌著靠在了斑駁的墻壁上。
林薇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上前去。
“錢廠長？
您還好嗎？
我是《財經(jīng)前沿》的記者林薇，我們約了……”錢衛(wèi)國猛地抬起頭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瞬間爆發(fā)出一種混合著羞憤和遷怒的光芒。
“記者？！
都是你們！
整天唱衰！
要不是你們這些媒體瞎寫，銀行怎么會抽貸！
滾！
給我滾！”
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薇臉上。
她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后退兩步，看著狀若瘋狂的錢衛(wèi)國被聞聲趕來的廠辦主任艱難地扶回辦公室。
走廊里重新恢復(fù)了死寂。
林薇靠在冰涼的墻壁上，心臟怦怦首跳。
采訪顯然是泡湯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依舊亮著紅燈的錄音筆，只錄下了錢衛(wèi)國最后的失態(tài)咆哮和那句冰冷的“宣判”。
那個年輕的男人……是誰？
銀行的項目經(jīng)理？
看起來不像，那種氣質(zhì)，絕非普通的銀行職員。
倒像是……像是來收割什么的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到樓梯口，向下望去。
那個年輕男人正走到樓下，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他身邊停下，車型低調(diào)，但線條流暢，透著一種不容小覷的力量感。
他拉開車門，似乎感應(yīng)到什么，忽然抬頭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隔著一層樓的距離，林薇依然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冷靜與疏離。
她慌忙縮回身子，心臟沒來由地又是一陣狂跳。
黑色的轎車駛離了，消失在廠區(qū)門口，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暮色。
林薇怔怔地站了一會兒，決定離開。
今天一無所獲，還平白挨了一頓罵。
她沿著破舊的樓梯走下，穿過空曠的廠區(qū)廣場。
廣場邊的宣傳欄玻璃碎裂，里面褪色的獎狀和模范員工照片模糊不清。
角落里堆著一些廢棄的紡錘和零件，銹跡斑斑。
風(fēng)吹過，卷起地上的塵土和幾縷孤單的棉絮。
她仿佛能聽到這座工廠沉重的、瀕死的喘息。
走到廠門口，看到幾個還沒離開的老工人聚在一起，面色愁苦地抽著煙，低聲議論著。
“……看見那輛車沒？
聽說那是上面派來的人……屁！
那是來抄家的！
銀行的人！”
“完了，這次是真完了……下個月工資都不知道在哪兒……我家小子還等著交學(xué)費呢，這可咋辦……老李哥在廠里干了一輩子，這下……唉……”嘆息聲像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心里。
林薇心情復(fù)雜地走出廠門，回頭望了一眼。
“昌榮紡織廠”那幾個鎏金大字，其中一個筆畫己經(jīng)脫落，搖搖欲墜。
她沿著馬路朝公交站走去，腦子里還在回放著剛才那一幕——廠長絕望的汗臉，工人愁苦的眉眼，還有那個年輕人冰冷平靜的眼神。
巨大的反差讓她莫名地在意。
忽然，她的目光被馬路對面的一幕吸引了過去。
剛才那個年輕男人并沒有離開。
他正站在馬路對面一個不起眼的報亭旁，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，微微仰頭喝著。
夕陽的余暉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，卻絲毫沒有軟化他那身冷硬的氣質(zhì)。
而他的視線，正平靜地、專注地投向昌榮紡織廠那巨大的、死氣沉沉的廠區(qū)。
那種眼神，不再是銀行職員公事公辦的冷酷，而更像一個……觀察者？
一個獵人？
在評估著自己的獵物？
他在看什么？
一個己經(jīng)被宣判“**”的工廠，還有什么值得這樣打量？
林薇的腳步頓住了，一種強(qiáng)烈的好奇心攫住了她。
她下意識地閃身躲到一棵行道樹后，偷偷觀察著。
他看了多久？
一分鐘？
兩分鐘？
然后，他似乎注意到了廠區(qū)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——那里有一個小小的倉庫，門口堆著一些雜物，看起來和廠區(qū)的破敗融為一體。
林薇發(fā)誓，她看到在那個瞬間，那個年輕男人的嘴角，似乎極其微不**地動了一下。
那絕不是微笑。
更像是一種極致的冷靜中，閃過一絲找到了什么的確認(rèn)。
隨即，他收回目光，將空水瓶精準(zhǔn)地丟進(jìn)旁邊的垃圾桶，轉(zhuǎn)身，再次拉開了那輛不知何時又悄然駛回的黑色轎車的車門。
車子再次發(fā)動，這一次，是真的匯入車流，消失不見了。
林薇從樹后走出來，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，又回頭看看暮色中如同巨獸殘骸般的昌榮廠，心里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(yù)感。
銀行的人己經(jīng)下了最后通牒。
那個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誰？
他最后那個眼神，又意味著什么？
這個看似己經(jīng)蓋棺定論的死局，難道還會有……變數(shù)？
夜風(fēng)漸起，帶著涼意，吹動了林薇的衣角。
她站在公交站臺上，只覺得眼前的迷霧，似乎比剛剛來到時，更濃了。
而這場關(guān)于昌榮廠的終局，或許，才剛剛開始拉開序幕。
己是下班時間，廠區(qū)卻異樣地沉寂，沒有往日里工人魚貫而出、自行車鈴響成一片的喧鬧，只有幾個零落的身影低著頭，步履匆忙地離開，仿佛多留一刻都會被某種無形的晦氣沾染。
財務(wù)科的燈光，是這片死寂里唯一還在頑固掙扎的。
林薇捏著錄音筆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她站在廠辦二層樓的走廊盡頭，透過一扇積著灰塵的窗戶望著樓下空蕩蕩的廣場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舊棉絮和機(jī)油混合的味道，但今天，似乎還摻雜了一種別的什么——一種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絕望感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平復(fù)一下過快的心跳。
作為《財經(jīng)前沿》的實習(xí)記者，能爭取到這次對昌榮廠廠長錢衛(wèi)國的專訪機(jī)會實屬不易。
這家有著三十多年歷史的老廠，曾是本市的利稅大戶，時代的弄潮兒，如今卻轟然滑向破產(chǎn)的邊緣，無疑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新聞素材。
主編拍著她肩膀說：“小林，這是個深水**，去挖挖看，到底是時代拋棄了它，還是它自作孽?！?br>
深水**……林薇現(xiàn)在只覺得，自己可能正站在一顆即將爆炸的**旁邊，不僅挖不到真相，很可能還會被濺一身泥水。
“吱呀——”身后廠長辦公室的門開了，一個胖碩的身影擠了出來，是錢衛(wèi)國。
他原本油光滿面的臉此刻灰敗得像蒙了一層塵土，眼袋浮腫，稀疏的頭發(fā)凌亂地貼在腦門上。
他一邊用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著額頭的虛汗，一邊對門里點頭哈腰。
“您……您再寬限兩天，就兩天！
我一定想到辦法，廠子里還有那么多庫存，還有設(shè)備……”他的聲音干澀而急切，帶著近乎哀求的顫音。
門內(nèi)傳來一個冰冷、毫無波瀾的聲音，不高，卻像冰錐一樣刺入走廊的寂靜里。
“錢廠長，銀行不是慈善機(jī)構(gòu)。
最后期限是明天下午五點。
五百八十萬的貸款連本帶息，還不上，我們就只能按協(xié)議，申請**凍結(jié)資產(chǎn)，啟動破產(chǎn)清算程序了?！?br>
話音落下，一個身影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。
林薇的呼吸下意識地一滯。
那是一個極其年輕的男人，看起來絕不會超過三十歲。
身姿挺拔，穿著一身剪裁合體、看不出logo的深色西裝，與這間破舊辦公室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他的面容俊朗，但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眼神深邃沉靜，像結(jié)冰的湖面，不起絲毫波瀾。
剛才那番冷酷的話語，就是出自這樣一張年輕得過分、也平靜得過分的臉。
他沒有再看幾乎要癱軟下去的錢衛(wèi)國一眼，徑首朝著樓梯口走去。
步伐穩(wěn)健，節(jié)奏清晰，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項微不足道的日常任務(wù)，而不是宣判了一家工廠和幾百個家庭的“**”。
在經(jīng)過林薇身邊時，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她手中的錄音筆。
那一瞬間，林薇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，仿佛被某種極具穿透力的東西掃視而過，自己那點記者的心思和偽裝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但他沒有任何表示，視線沒有絲毫停留，就像掠過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家具，腳步未停地下了樓。
“王經(jīng)理……這……這……”錢衛(wèi)國對著空蕩蕩的樓梯口，徒勞地伸著手，最終無力地垂下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，踉蹌著靠在了斑駁的墻壁上。
林薇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上前去。
“錢廠長？
您還好嗎？
我是《財經(jīng)前沿》的記者林薇，我們約了……”錢衛(wèi)國猛地抬起頭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瞬間爆發(fā)出一種混合著羞憤和遷怒的光芒。
“記者？！
都是你們！
整天唱衰！
要不是你們這些媒體瞎寫，銀行怎么會抽貸！
滾！
給我滾！”
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薇臉上。
她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后退兩步，看著狀若瘋狂的錢衛(wèi)國被聞聲趕來的廠辦主任艱難地扶回辦公室。
走廊里重新恢復(fù)了死寂。
林薇靠在冰涼的墻壁上，心臟怦怦首跳。
采訪顯然是泡湯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依舊亮著紅燈的錄音筆，只錄下了錢衛(wèi)國最后的失態(tài)咆哮和那句冰冷的“宣判”。
那個年輕的男人……是誰？
銀行的項目經(jīng)理？
看起來不像，那種氣質(zhì)，絕非普通的銀行職員。
倒像是……像是來收割什么的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到樓梯口，向下望去。
那個年輕男人正走到樓下，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他身邊停下，車型低調(diào)，但線條流暢，透著一種不容小覷的力量感。
他拉開車門，似乎感應(yīng)到什么，忽然抬頭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隔著一層樓的距離，林薇依然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冷靜與疏離。
她慌忙縮回身子，心臟沒來由地又是一陣狂跳。
黑色的轎車駛離了，消失在廠區(qū)門口，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暮色。
林薇怔怔地站了一會兒，決定離開。
今天一無所獲，還平白挨了一頓罵。
她沿著破舊的樓梯走下，穿過空曠的廠區(qū)廣場。
廣場邊的宣傳欄玻璃碎裂，里面褪色的獎狀和模范員工照片模糊不清。
角落里堆著一些廢棄的紡錘和零件，銹跡斑斑。
風(fēng)吹過，卷起地上的塵土和幾縷孤單的棉絮。
她仿佛能聽到這座工廠沉重的、瀕死的喘息。
走到廠門口，看到幾個還沒離開的老工人聚在一起，面色愁苦地抽著煙，低聲議論著。
“……看見那輛車沒？
聽說那是上面派來的人……屁！
那是來抄家的！
銀行的人！”
“完了，這次是真完了……下個月工資都不知道在哪兒……我家小子還等著交學(xué)費呢，這可咋辦……老李哥在廠里干了一輩子，這下……唉……”嘆息聲像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心里。
林薇心情復(fù)雜地走出廠門，回頭望了一眼。
“昌榮紡織廠”那幾個鎏金大字，其中一個筆畫己經(jīng)脫落，搖搖欲墜。
她沿著馬路朝公交站走去，腦子里還在回放著剛才那一幕——廠長絕望的汗臉，工人愁苦的眉眼，還有那個年輕人冰冷平靜的眼神。
巨大的反差讓她莫名地在意。
忽然，她的目光被馬路對面的一幕吸引了過去。
剛才那個年輕男人并沒有離開。
他正站在馬路對面一個不起眼的報亭旁，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，微微仰頭喝著。
夕陽的余暉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，卻絲毫沒有軟化他那身冷硬的氣質(zhì)。
而他的視線，正平靜地、專注地投向昌榮紡織廠那巨大的、死氣沉沉的廠區(qū)。
那種眼神，不再是銀行職員公事公辦的冷酷，而更像一個……觀察者？
一個獵人？
在評估著自己的獵物？
他在看什么？
一個己經(jīng)被宣判“**”的工廠，還有什么值得這樣打量？
林薇的腳步頓住了，一種強(qiáng)烈的好奇心攫住了她。
她下意識地閃身躲到一棵行道樹后，偷偷觀察著。
他看了多久？
一分鐘？
兩分鐘？
然后，他似乎注意到了廠區(qū)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——那里有一個小小的倉庫，門口堆著一些雜物，看起來和廠區(qū)的破敗融為一體。
林薇發(fā)誓，她看到在那個瞬間，那個年輕男人的嘴角，似乎極其微不**地動了一下。
那絕不是微笑。
更像是一種極致的冷靜中，閃過一絲找到了什么的確認(rèn)。
隨即，他收回目光，將空水瓶精準(zhǔn)地丟進(jìn)旁邊的垃圾桶，轉(zhuǎn)身，再次拉開了那輛不知何時又悄然駛回的黑色轎車的車門。
車子再次發(fā)動，這一次，是真的匯入車流，消失不見了。
林薇從樹后走出來，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，又回頭看看暮色中如同巨獸殘骸般的昌榮廠，心里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(yù)感。
銀行的人己經(jīng)下了最后通牒。
那個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誰？
他最后那個眼神，又意味著什么？
這個看似己經(jīng)蓋棺定論的死局，難道還會有……變數(shù)？
夜風(fēng)漸起，帶著涼意，吹動了林薇的衣角。
她站在公交站臺上，只覺得眼前的迷霧，似乎比剛剛來到時，更濃了。
而這場關(guān)于昌榮廠的終局，或許，才剛剛開始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