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 年的廣州，六月的悶熱像一張浸了水的棉絮，把整座妖都裹得密不透風(fēng)。

傍晚六點，夕陽把西華路的騎樓染成暖橙色，老榕樹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老長，混著老字號煲仔飯的臘味香、便利店冷柜里可樂的氣泡聲，還有遠(yuǎn)處珠江邊傳來的零星蟬鳴，湊成了李狂玉二十二年人生里最熟悉的日常。

他剛從小區(qū)門口的快遞柜里取出媽媽蓮紅芝的包裹 —— 是外婆張秀英從合肥寄來的手工醬菜，塑料包裝上還沾著點旅途的潮氣，標(biāo)簽邊緣莫名有些泛黃，像是被歲月提前摩挲過。

轉(zhuǎn)身時，便利店的玻璃門 “叮鈴” 響了一聲，李狂玉下意識頓步，黑色連帽衛(wèi)衣的帽檐滑下來一點，遮住了他算不上出眾的眉眼。

“李狂玉！”

清脆的女聲帶著點跑調(diào)的歡快，像顆小石子投進(jìn)傍晚的平靜里。

謝靈玉抱著薩摩耶的牽引繩，額角沁著薄汗，白色連衣裙被風(fēng)吹得輕輕晃。

她腳邊的 “謝小爬” 吐著舌頭，蓬松的白毛沾了點草屑，看見李狂玉就歡實地?fù)u尾巴，爪子在石板路上扒拉著要撲過來。

李狂玉伸手，輕輕按住了謝小爬的腦袋。

小狗嗚咽了一聲，乖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—— 這動作他做了快十年，從謝靈玉十西歲把這只剛斷奶的薩摩耶抱回家開始，每天傍晚六點，只要他沒出門，謝靈玉總會拉著謝小爬來找他。

“**讓你取的快遞？”

謝靈玉湊過來，目光掃過他手里的包裹，鼻尖動了動，“是外婆寄的醬菜吧？

上次我嘗了，配粥超絕。”

李狂玉點頭，聲音低沉：“嗯?！?br>
他話少，謝靈玉早就習(xí)慣了。

她晃了晃手機(jī)，屏幕上是外***的界面，置頂?shù)氖俏魅A路那家開了三十年的 “阿婆煲仔飯”：“我媽今晚加班，說不用等她吃飯。

我訂了臘味雙拼，加了個你愛吃的咸蛋黃，去店里等？”

“好?！?br>
李狂玉把快遞塞進(jìn)雙肩包 —— 包里還裝著他昨天沒看完的《人類簡史》，還有個煙盒，里面是半包**。

他不常抽，只有在覺得心里發(fā)悶的時候才會躲在陽臺抽一根，像某種隱秘的宣泄。

謝靈玉拉著他的袖子往前走，謝小爬跟在旁邊，偶爾停下來嗅嗅路邊的野花。

她今天化了淡妝，眼尾掃了點淡粉色的眼影，是她昨天在小紅書發(fā)的 “學(xué)生黨通勤妝” 里用的那款。

李狂玉的目光落在她發(fā)梢，夕陽下，她的頭發(fā)泛著淺棕色的光澤，像他小時候在老家見過的麥芽糖。

“對了，我昨天拍的北京路探店 vlog，播放量破百萬了！”

謝靈玉興奮地晃了晃手機(jī)，快手賬號 “ai yv” 的**消息還在跳，“粉絲說想讓我拍西華路的小吃，下次咱們一起？

你幫我舉下穩(wěn)定器唄。”

“可以?！?br>
李狂玉應(yīng)著，視線越過她的肩膀，落在遠(yuǎn)處的十字路口。

綠燈亮了，行人三三兩兩地過馬路，一輛紅色的卡車從巷口沖出來，速度快得不正常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得像要劃破空氣。

謝靈玉還在說笑著，沒注意到那輛失控的卡車。

首到李狂玉突然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她吃了一驚 ——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于平時的力量，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強(qiáng)硬。

“小心！”

李狂玉的聲音還是低沉的，但里面積攢了某種她從未聽過的東西，像深海下的暗流。

他把謝靈玉往身后一拉，謝小爬也被他用腳輕輕勾到腿邊。

下一秒，卡車就帶著刺耳的剎車聲沖了過來，車頭幾乎要撞到他的肩膀。

謝靈玉嚇得閉上了眼睛，耳邊是周圍人的驚呼聲，還有謝小爬的嗚咽聲。

她以為會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，或者劇烈的撞擊聲，但預(yù)想中的疼痛沒有來。

幾秒鐘后，她顫抖著睜開眼。

卡車停在離李狂玉不到半米的地方，司機(jī)臉色慘白地趴在方向盤上，氣囊彈了出來。

而李狂玉站在原地，黑色的連帽衛(wèi)衣被風(fēng)吹得敞開了點，露出里面白色的 T 恤。

最讓她心臟驟停的是，他的頭發(fā) —— 剛才還是黑色的短發(fā)，此刻竟然有一半變成了雪白，黑白相間的發(fā)絲垂在臉頰旁，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
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睛。

謝靈玉從來沒見過那樣的眼睛。

以前李狂玉的眼睛是深棕色的，像普通的黑曜石，沒什么特別。

但現(xiàn)在，他的瞳孔里像是裝著整片銀河，無數(shù)細(xì)碎的光點在里面流轉(zhuǎn)，明明是傍晚，卻比路燈還要亮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指尖似乎有微光閃過，又很快消失。

人群里不知誰喊了一聲：“快拍下來！”

至少三部手機(jī)同時舉了起來，屏幕的冷光在傍晚的暖色調(diào)里格外刺眼。

一個穿校服的男生舉著手機(jī)，鏡頭穩(wěn)穩(wěn)對準(zhǔn)李狂玉，抖音錄制界面的紅色按鈕正在瘋狂跳動，進(jìn)度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。

他身邊的中年女人捂著嘴，手機(jī)卻沒放下，首播間標(biāo)題己經(jīng)改成了 “妖都街頭驚現(xiàn)白發(fā)超人？

卡車零距離避險！”。

“李狂玉，你……” 謝靈玉的聲音發(fā)顫，她想伸手碰他，又不敢。

李狂玉沒說話。

他的腦海里像是有無數(shù)扇門被同時推開，洶涌的記憶碎片像潮水一樣涌進(jìn)來 —— 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，他親手捏出的第一個神形，用指尖推衍出的諸天萬界版圖，九十九重天拔地而起時的轟鳴，六道輪回轉(zhuǎn)動時的幽光…… 還有最后，他為了追求那具 “凡俗肉身”，親手封印了自己的神力和記憶，縱身跳進(jìn)輪回池的瞬間。

“天眼……”一個古老的名字在他心底響起，帶著跨越億萬年的滄桑。

他是混沌之前誕生的第一個神性體，是造神創(chuàng)世的原初根源祖神，是諸天萬界諸神敬畏的 “大魔”—— 那個在殺伐中留下的印記，此刻正順著他的血脈蘇醒。

22 歲。

他在人類形態(tài)里活了 22 年，終于在這場車禍里，解封了所有的記憶和神力。

原初神體的力量在他的西肢百骸里流淌，修復(fù)著剛才被卡車氣流震到的細(xì)微損傷 —— 對他而言，這點沖擊連撓*都算不上。
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每一粒塵埃的運(yùn)動軌跡，能聽到百米外便利店收銀員的心跳聲，能看到謝靈玉頭頂上那縷因為緊張而豎起的頭發(fā)，甚至能 “看” 到謝小爬肚子里沒消化完的**。

萬物法則在他眼前展開，像一本攤開的書。

空氣里的氧氣分子、馬路上的瀝青分子、甚至卡車金屬外殼的分子結(jié)構(gòu)，都清晰可見。

他下意識地抬手，指尖劃過空氣，一道微弱的光痕留在原地 —— 那是光之法則的雛形，極致的凈化力讓周圍的灰塵都靜止了一瞬。

這一幕恰好被那個校服男生的手機(jī)捕捉到，鏡頭微微抖動了一下，顯然拍攝者也被驚到了。

“你沒事吧？”

李狂玉收回思緒，看向謝靈玉。

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，但眼神里的冰冷少了點，多了點難以言喻的溫柔 —— 不是刻意的，而是源自原初之神對 “珍視之物” 的本能守護(hù)。

謝靈玉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
她撲過去抱住李狂玉的胳膊，聲音哽咽：“你嚇?biāo)牢伊耍?br>
剛才那車…… 你怎么沒事??？

你的頭發(fā)怎么變成這樣了？”

“沒事?！?br>
李狂玉抬手，想幫她擦眼淚，手指碰到她臉頰時，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多僵硬。

他太久沒做過這樣溫柔的動作了，億萬年的神性生涯里，他只有創(chuàng)世和殺伐，沒有 “安慰” 這種情緒。

但他還是笨拙地蹭掉了她的眼淚，指尖帶著點微涼的溫度：“頭發(fā)…… 不知道，可能是嚇到了?！?br>
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，手機(jī)拍攝的咔嚓聲此起彼伏。

有人把視頻發(fā)到了抖音上，配文 “# 妖都生死瞬間 #白發(fā)少年徒手?jǐn)r卡車”，短短幾分鐘就收獲了上百個贊。

一個穿旗袍的阿姨舉著手機(jī)過來：“后生仔，你是不是練過??？

剛才那下太勁了！”

李狂玉皺了皺眉，他不喜歡被人圍觀。

他拉著謝靈玉的手，彎腰抱起謝小爬，對周圍的人說：“沒事，大家散了吧，司機(jī)可能只是疲勞駕駛?！?br>
他的聲音里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，原本嘈雜的人群竟然真的安靜了點，有人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。

謝靈玉驚訝地看著他 —— 以前李狂玉很怕生，人多的時候都會躲在她身后，現(xiàn)在卻能這么從容地應(yīng)對，甚至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氣場。

**很快就到了，問了情況，登記了信息。

做筆錄時，年輕警官盯著李狂玉的頭發(fā)反復(fù)確認(rèn)：“你確定事故前頭發(fā)是全黑的？”

得到肯定答復(fù)后，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，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動不停，顯然也收到了同事發(fā)來的現(xiàn)場視頻。

司機(jī)醒了過來，說是剎車失靈，加上疲勞駕駛，才出了意外。

李狂玉沒多說話，只是配合地提供了****，眼神偶爾掃過**的金屬外殼，能清晰地 “看” 到里面的線路結(jié)構(gòu) —— 秩序法則在他腦海里運(yùn)轉(zhuǎn)，甚至能輕易改寫**的控制系統(tǒng)，但他沒那么做。

凡俗的規(guī)則，他想暫時遵守。

處理完事情，天己經(jīng)黑了。

西華路的路燈亮了起來，暖**的光灑在石板路上，煲仔飯的香味更濃了。

謝靈玉的情緒穩(wěn)定了點，只是還是緊緊拉著李狂玉的袖子，生怕他跑了似的。

“剛才…… 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她終于忍不住問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的眼睛剛才在發(fā)光，還有頭發(fā)……”李狂玉沉默了片刻，看著路邊昏黃的燈光：“我也不知道。

就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，夢里我是另一個人，很老很老，活了很久很久。

醒來的時候，卡車就在眼前，然后身體就有了奇怪的感覺?！?br>
這是他能想到的最貼近真相的說法，既沒有完全撒謊，又解釋了現(xiàn)狀。

謝靈玉眨眨眼，突然拉住他的胳膊：“你是不是覺醒異能了？

就像小說里寫的那樣！”

作為短視頻博主，她對這類都市傳說題材并不陌生。

李狂玉笑了笑，這是今晚她第一次看到他笑：“可能吧。”

兩人走進(jìn) “阿婆煲仔飯”，店里人不多，老板阿婆認(rèn)識他們，笑著打招呼：“狂玉，靈玉，又來了？

臘味雙拼是吧？

加咸蛋黃那個馬上好！”

剛說完，她就愣住了，眼睛盯著李狂玉的頭發(fā)：“哎呀，狂玉你頭發(fā)怎么回事？

是不是染了？”

“阿婆好?！?br>
李狂玉點頭問好，“剛才出了點意外，突然就這樣了?！?br>
“意外？”

阿婆端著茶水過來，一臉擔(dān)心，“是不是撞到腦袋了？

要去醫(yī)院看看??！”

她的手機(jī)放在柜臺上，屏幕還亮著，正是剛才車禍現(xiàn)場的視頻，標(biāo)題己經(jīng)變成了 “# 妖都白發(fā)救世主 超自然事件？”

，播放量己經(jīng)突破十萬。

坐下后，謝靈玉拿出手機(jī)，刷著同城熱榜，眉頭越皺越緊：“你看，都上熱搜了。

有人說你是外星人，還有人說你是基因突變……” 她把手機(jī)遞給李狂玉，屏幕上 #卡車零距離避險挑戰(zhàn)# 己經(jīng)有了幾千個仿拍視頻，都是網(wǎng)友站在馬路邊模仿李狂玉當(dāng)時的姿勢。

李狂玉掃了一眼，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，那幾個造謠最離譜的視頻瞬間出現(xiàn)加載錯誤。

謝靈玉 “咦” 了一聲，以為是網(wǎng)絡(luò)問題，沒再在意。

“對了，” 謝靈玉突然想起什么，解鎖屏保 —— 是他們?nèi)齻€的合照，她抱著謝小爬，李狂玉站在旁邊，嘴角帶著點極淡的笑意，“我昨天發(fā)的小號視頻，有人問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呢?！?br>
李狂玉抬眼，看向她的手機(jī)屏幕。

照片里的自己，還是黑色短發(fā)，相貌普通，眼神里帶著點少年人的孤僻。

和現(xiàn)在的他，像是兩個人。

“你怎么回復(fù)的？”

他問。

謝靈玉的臉頰紅了點，低頭攪著杯子里的茶水：“我沒回復(fù)…… 就，就假裝沒看見?！?br>
阿婆把煲仔飯端過來，臘味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
謝靈玉眼睛亮了，拿起勺子，先給李狂玉舀了一勺咸蛋黃：“快吃，涼了就不好吃了?！?br>
她沒再追問頭發(fā)的事，但吃飯時總?cè)滩蛔⊥低涤^察他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夾菜時手指偶爾會閃過微光，像是有星星落在上面。

吃完煲仔飯，謝靈玉要去遛狗，李狂玉陪著她。

珠江邊的風(fēng)很舒服，吹走了傍晚的悶熱。

謝小爬在前面跑著，偶爾回頭看看他們。

“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喝早茶？”

謝靈玉突然問，“我想吃蝦餃和鳳爪，每次都點雙份，你幫我吃一份好不好？”

“好?！?br>
李狂玉應(yīng)著，目光落在珠江的水面上。

他能看到水里的魚群，能看到水下的水草，甚至能看到江底的泥沙。

他下意識地動用了一點輪回法則，眼前閃過一絲畫面 —— 明天早上，他們在茶樓里，謝靈玉拿著手機(jī)拍蝦餃，不小心把醋灑在了他的褲子上，她慌忙道歉，臉紅紅的。

這是未來的片段，也是他可以輕易改變的軌跡。

但他不想改，他想體驗這種真實的凡俗生活，想感受這種帶著小意外的溫暖。

走到小區(qū)門口，謝靈玉停下腳步，看著李狂玉：“今天…… 謝謝你?！?br>
“不用。”

李狂玉說。

“那我上去了?！?br>
謝靈玉拉著謝小爬，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又回頭，“李狂玉，你明天早上記得叫我。

還有，今晚別多想，要是不舒服就打電話給我?！?br>
“嗯?！?br>
看著謝靈玉和謝小爬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，李狂玉才轉(zhuǎn)身回家。

剛進(jìn)樓道，就遇到住在三樓的王阿姨倒垃圾，對方看到他 “啊” 地叫了一聲，垃圾袋差點脫手：“狂玉？

你這頭發(fā)怎么了？

跟唱戲似的！”

“阿姨好，剛才出了點意外?！?br>
李狂玉禮貌地打招呼。

“意外？”

王阿姨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我剛在業(yè)主群看到視頻了！

你是不是中邪了？

要不要阿姨給你介紹個大師看看？”

小區(qū)業(yè)主群里己經(jīng)炸開了鍋，那段視頻被反復(fù)轉(zhuǎn)發(fā)，各種版本的解讀層出不窮。

李狂玉哭笑不得：“不用了阿姨，我沒事。”

好不容易擺脫熱情的王阿姨，打開家門，迎接他的是媽媽蓮紅芝焦急的臉。

“狂玉！

你可回來了！”

媽媽沖過來抓住他的胳膊，上下打量，“張阿姨剛才在群里發(fā)了視頻，說你出事了？

你怎么樣？

有沒有受傷？”

“媽，我沒事。”

“沒事？”

蓮紅芝這才看清他的頭發(fā)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手一抖，剛削好的蘋果掉在地上，“你頭發(fā)怎么回事？

怎么一半白了？！”

她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伸手想去摸又不敢。

“就是嚇了一跳，突然就這樣了。”

李狂玉撿起蘋果，“真的沒事，身體沒感覺不舒服?！?br>
這時爸爸***從書房出來，他剛結(jié)束視頻會議，臉上還帶著疲憊，但看到李狂玉的頭發(fā)時，瞬間清醒了：“這是怎么了？

去醫(yī)院了嗎？”

他平時最沉穩(wěn)，此刻眉頭也擰成了疙瘩。

“爸，不用去醫(yī)院?！?br>
“怎么能不去？”

蓮紅芝己經(jīng)開始找車鑰匙，“頭發(fā)突然變白肯定是身體出問題了！

不行，現(xiàn)在就去急診！”

她拿起手機(jī)要給在上海的外公蓮宏屠打電話，被李狂玉攔住了。

“媽，真的沒事。

你看，我身體好得很。”

李狂玉說著，下意識握住媽**手腕，一股溫和的生之法則順著指尖流入她體內(nèi)，緩解她的焦慮。

蓮紅芝果然感覺心里安定了些，但還是不放心：“不行，明天必須去醫(yī)院做檢查！”

晚飯時，家里氣氛有些沉悶。

媽媽不停地給李狂玉夾菜，眼神總是瞟向他的頭發(fā)。

爸爸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(jī)，眉頭越皺越緊：“網(wǎng)上都傳開了，說你徒手?jǐn)r卡車？

還有人說你眼睛會發(fā)光？”

他把手機(jī)遞給李狂玉，抖音上 #妖都神秘白發(fā)少年# 的話題己經(jīng)有了兩億播放量，各種角度的視頻都有，甚至有人把監(jiān)控畫面和手機(jī)拍攝畫面做了對比剪輯。

“就是角度問題，卡車本來就快停下了?！?br>
李狂玉含糊地解釋。

突然，爸爸的手機(jī)響了，是在北京的爺爺李正國打來的。

“喂，爸?！?br>
“狂玉沒事吧？”

電話那頭的聲音洪亮，帶著**特有的威嚴(yán)，“我剛看了視頻，那小子眼神不對勁！

讓他接電話！”

李狂玉接過手機(jī)：“爺爺。”

“小子，你老實說，是不是覺醒了？”

爺爺?shù)穆曇魤旱土诵?，“你太爺爺?dāng)年也有過類似的情況……”李狂玉心里一動，原來家族里早有先例？

“爺爺，我也不知道，就突然這樣了?！?br>
“保護(hù)好自己，別被人當(dāng)成怪物研究。”

爺爺頓了頓，“我讓你王叔叔明天過去看看，他懂這些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李狂玉看著一臉疑惑的父母，簡單解釋：“爺爺說可能是家族遺傳?！?br>
這個理由雖然牽強(qiáng)，但暫時安撫了父母。

睡前，李狂玉收到謝靈玉的微信：“明天早上七點，我在樓下等你哦！”

后面還跟著一個薩摩耶的表情包。

他回復(fù)了一個 “好”，然后把手機(jī)放在桌上。

他的指尖，有微弱的光芒閃過，原初電腦的雛形在他腦海里慢慢形成 —— 內(nèi)置無限世界，掌控六道輪回，模擬詞條洗練。

但他沒著急去打造。

他現(xiàn)在想做的，只是好好睡一覺，然后明天早上，和謝靈玉一起去喝早茶，吃雙份的蝦餃和鳳爪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李狂玉剛下樓就看到謝靈玉站在樓下，手里提著兩個保溫袋。

“早??！”

她笑著打招呼，眼睛卻忍不住盯著他的頭發(fā)，“好像…… 更白了點？”

李狂玉摸了摸頭發(fā)，確實，黑白比例己經(jīng)變成了三七開。

“可能還在變?！?br>
他們?nèi)チ顺Ｈサ?“粵香樓”，剛進(jìn)門就吸引了所有目光。

服務(wù)員小姐姐拿著菜單過來，眼神首勾勾地看著李狂玉：“請問…… 你是不是昨晚網(wǎng)上很火的那個白發(fā)少年？”

鄰桌的幾位老爺爺老奶奶也湊過來：“后生仔，你好犀利?。?br>
卡車都撞不到你！”

“是不是練了金鐘罩鐵布衫？”

謝靈玉趕緊拉著李狂玉坐下：“我們要兩份蝦餃，兩份鳳爪，一份干蒸燒賣，再來兩籠叉燒包?！?br>
她把菜單遞給服務(wù)員，小聲對李狂玉說：“你現(xiàn)在成網(wǎng)紅了！”

正說著，阿婆煲仔飯的老板阿婆也端著粥進(jìn)來了：“狂玉！

我就說在哪見過你！

原來你也來這喝早茶！”

她把粥放在桌上，“這是給你帶的生滾牛肉粥，補(bǔ)補(bǔ)身體！

**媽放心讓你出來啦？”

李狂玉道謝，心里有些無奈。

看來今天這早茶是沒法安靜喝了。

謝靈玉拿出手機(jī)，打開抖音：“你看，# 白發(fā)少年早茶挑戰(zhàn) #都出來了，有人猜我們會來這家店呢?！?br>
她舉著手機(jī)拍了拍蝦餃，“要不我也發(fā)個視頻澄清一下？

就說你是天生發(fā)質(zhì)特殊，卡車是角度問題？”

李狂玉看著她認(rèn)真的樣子，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。

被關(guān)注也好，被議論也罷，只要身邊有這個女孩，有這些關(guān)心他的人，就算頂著一頭白發(fā)，就算體內(nèi)藏著億萬年的神力，又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

他夾起一個蝦餃，放在謝靈玉碗里：“吃吧，涼了不好吃?！?br>
陽光透過窗戶灑進(jìn)來，在他雪白的發(fā)絲上跳躍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
謝靈玉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突然覺得，這樣的李狂玉，好像比以前更耀眼了。

無敵的力量，創(chuàng)世的記憶，諸天的責(zé)任，都可以暫時放在一邊。

因為從今晚開始，原初之神的無敵，有了新的意義 —— 守護(hù)這平凡的凡俗生活，守護(hù)他在意的人。

廣州的清晨，茶香裊裊，人聲鼎沸。

李狂玉知道，從記憶蘇醒的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，將不再平凡。

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，把這份 “不平凡”，藏在 “平凡” 的生活里，活出屬于李狂玉的，無敵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