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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月照君影

霜月照君影

分類: 古代言情
作者:螢火蟲繞著紙飛
主角:蕭景琰,沈淵
來源:fanqie
更新時間:2026-01-28 06:03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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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《霜月照君影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,是“螢火蟲繞著紙飛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蕭景琰沈淵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容:永熙十二年,霜降。鉛灰色的云絮壓得極低,將皇城的琉璃瓦都浸得發(fā)沉,風卷著碎雪粒子刮過宮墻,落在朱漆大門的銅環(huán)上,簌簌作響。東宮偏殿內卻暖意融融,地龍燒得正旺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煙墨香,案上攤著的新政疏稿墨跡未干,太子蕭景琰正垂眸聽國相沈淵奏事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疏稿邊緣?!啊髅癜仓眯柘仁杩:拥?,再撥糧種,只是戶部存銀不足,恐需從內帑暫借?!鄙驕Y的聲音沉穩(wěn),鬢角卻己染了霜色,他捧著奏疏的手微微泛...

永熙十二年,霜降。

鉛灰色的云絮壓得極低,將皇城的琉璃瓦都浸得發(fā)沉,風卷著碎雪粒子刮過宮墻,落在朱漆大門的銅環(huán)上,簌簌作響。

東宮偏殿內卻暖意融融,地龍燒得正旺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煙墨香,案上攤著的新政疏稿墨跡未干,太子蕭景琰正垂眸聽國相沈淵奏事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疏稿邊緣。

“……流民安置需先疏浚河道,再撥糧種,只是戶部存銀不足,恐需從內帑暫借?!?br>
沈淵的聲音沉穩(wěn),鬢角卻己染了霜色,他捧著奏疏的手微微泛白,顯然是連日*勞。

蕭景琰抬眸,目光落在沈淵身后的雕花屏風上。

那屏風是前朝遺物,繪著“松鶴延年”圖,此刻卻隱隱傳來極輕的聲響——不是風動,倒像是……有人在壓抑咳嗽。

他眉峰微蹙,卻未出聲,只頷首道:“內帑之事,孤明日便向父皇請旨。

只是河道疏浚需得可靠之人督辦,沈相可有舉薦?”

沈淵剛要回話,屏風后又傳來一聲咳,比先前更重些,帶著幾分氣促的顫音,像是咳到了肺腑里。

沈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擱在膝上的手攥緊了朝珠,沉聲道:“殿下,臣府中尚有瑣事,容臣先行告退?!?br>
這話來得突兀,蕭景琰眸色深了深。

他與沈淵議事己近一個時辰,沈淵素來嚴謹,從不會中途打斷,除非……屏風后藏著的人,對他而言極重要。

他沒有點破,只淡淡道:“沈相自便,疏稿留下便是?!?br>
沈淵躬身行禮,轉身便朝屏風后走去,腳步比來時急了幾分。

蕭景琰的目光追著他的身影,只見沈淵撩開屏風一角,低聲說了句什么,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,像是有人被攙扶著起身。

下一刻,蕭景琰便看見了那個人。

是個少年,身著月白色錦袍,領口袖緣繡著暗紋流云,料子是上好的云錦,卻襯得他臉色愈發(fā)蒼白,像是一折就斷的玉簪。

他身形極瘦,被沈淵半扶半攙著,脊背微微弓著,一手捂著唇,指尖泛著青白色,顯然是咳得脫了力。

許是察覺到有人看他,少年抬了抬頭,露出一張清絕的臉——眉如遠山含黛,眼似秋水凝波,只是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,唇色也淺得近乎透明,唯有睫毛纖長,垂落時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少年剛站穩(wěn),又忍不住咳了起來,這次沒忍住,咳得身子發(fā)顫,捂著唇的手微微晃動,指縫間似乎洇出了一點極淡的紅。

沈淵見狀,忙從袖中掏出手帕遞過去,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:“辭兒,怎的又咳了?

不是讓你在偏室等著嗎?”

少年接過手帕,低頭捂著唇,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,聲音輕得像羽毛:“父親……兒臣等了許久,怕您……”話未說完,又被一陣咳嗽打斷,他忙側過身,將臉埋在手帕里,肩膀微微聳動,像是怕驚擾了殿內的人。

蕭景琰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少年身上,心頭莫名一緊。

他認得這少年——是沈淵的獨子,沈清辭。

早聞沈相之子體弱,自小纏綿病榻,卻未曾想竟弱到這般地步,不過是站了片刻,便咳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
沈淵顯然不愿讓沈清辭在此多待,扶著他便要往外走,口中還低聲叮囑:“慢點走,莫急。”

“沈相。”

蕭景琰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卻讓沈淵的腳步頓住了。

他轉過身,躬身道:“殿下還有吩咐?”

蕭景琰的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,見他還在捂著唇輕咳,指尖的蒼白幾乎要透出血來,便問道:“沈公子可是身子不適?

孤宮中備有太醫(yī),不如讓太醫(yī)為公子診脈?”

沈淵聞言,臉色微變,忙道:“多謝殿下好意,犬子只是舊疾犯了,回府靜養(yǎng)便是,不敢勞動太醫(yī)?!?br>
他說這話時,下意識地將沈清辭往身后擋了擋,像是不愿讓蕭景琰過多關注沈清辭。

蕭景琰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。

沈淵是國之重臣,素來謹小慎微,怕是怕沈清辭的病弱傳到宮中,引來不必要的流言,或是讓皇帝覺得沈家后繼無人,影響他的相位。

他沒有再堅持,只淡淡道:“既如此,沈相便帶公子回府好生休養(yǎng)。

只是今日議事未畢,改日孤再登門拜訪。”

“臣遵旨?!?br>
沈淵躬身行禮,扶著沈清辭轉身往外走。

沈清辭走得極慢,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力氣,走了兩步,又忍不住咳了起來,這次咳得比先前更重,身子晃了晃,險些摔倒。

沈淵忙伸手扶住他,臉色愈發(fā)凝重,低聲道:“忍一忍,馬上就到馬車了?!?br>
蕭景琰坐在案后,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,目光落在案上的疏稿上,卻再也無法集中精神。

方才沈清辭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樣,像是刻在了他的腦海里,揮之不去。

他想起方才沈清辭抬眸時的眼神,那眼神里沒有少年人的鮮活,只有久病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懦,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,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
“殿下,可要傳膳?”

內侍監(jiān)總管李德全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見蕭景琰神色恍惚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蕭景琰回過神,搖了搖頭,目光又望向殿門外,問道:“沈相的馬車走了嗎?”

“回殿下,剛走沒多久。”

李德全答道,見蕭景琰眉頭微蹙,又補充道:“方才看沈公子的模樣,確實病得不輕,走幾步就要咳一陣,沈相扶著他,臉色都白了?!?br>
蕭景琰沉默片刻,忽然起身道:“備車,孤要去相府?!?br>
“啊?”

李德全愣了一下,忙道:“殿下,這都快入夜了,外面還下著雪,不如明日再去?”

“不必,現在就去。”

蕭景琰的語氣不容置疑,他走到殿門口,寒風裹挾著雪粒子吹進來,落在他的臉上,卻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
他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想去相府,或許是為了未議完的新政,或許……是為了那個咳得撕心裂肺的少年。

馬車在雪地里行駛,車輪碾過積雪,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
蕭景琰坐在車內,手中捧著一個暖爐,卻覺得指尖有些發(fā)涼。

他想起方才沈清辭咳得指尖泛白的模樣,想起他藏在沈淵身后怯懦的眼神,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憐惜。

沈清辭……他默念著這個名字,只覺得這名字像極了那個人,清清淡淡,卻帶著易碎的脆弱。

馬車行至相府門前時,天己經完全黑了。

相府的門燈亮著,昏黃的光暈映在雪地上,顯得有些冷清。

蕭景琰下了馬車,剛要敲門,卻聽見府內傳來一陣咳嗽聲,正是沈清辭的聲音,比在東宮時更重,帶著幾分痛苦的悶響,像是咳得喘不過氣。

蕭景琰的腳步頓住了,站在門外,聽著那一聲聲咳嗽,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揪著,隱隱作痛。

他忽然明白沈淵為何不愿讓他見沈清辭——這病,怕是比他想象的還要重。

“殿下?”

李德全見蕭景琰站在門口不動,輕聲提醒道。

蕭景琰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異樣,抬手敲了敲門。

門很快開了,是相府的管家,見是太子,忙躬身行禮:“老奴見過太子殿下,不知殿下來訪,有失遠迎。”

“沈相在嗎?”

蕭景琰問道,目光不自覺地往府內望去,那咳嗽聲還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來,像是從內院方向傳來的。

“回殿下,老爺正在內院陪著公子,請殿下隨老奴來?!?br>
管家說著,引著蕭景琰往里走。

相府的庭院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隱約的咳嗽聲。

蕭景琰跟著管家穿過幾重院落,來到內院的正房外。

咳嗽聲就是從房內傳來的,還夾雜著沈淵的聲音:“辭兒,把藥喝了,喝了就不咳了?!?br>
“父親……藥太苦了……”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,還帶著未平復的**,像是剛咳完。

“苦也得喝,喝了才能好。”

沈淵的聲音軟了幾分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。

蕭景琰站在門外,沒有進去。

他忽然覺得自己來得有些唐突,沈清辭此刻怕是不愿見外人。

管家正要通報,蕭景琰卻抬手制止了他,低聲道:“不必通報了,孤就在這里等沈相。”

管家愣了一下,隨即點頭應下,退到一旁。

蕭景琰站在廊下,聽著房內的動靜。

先是湯匙碰撞碗的聲音,接著是沈清辭喝藥時壓抑的嗚咽聲,然后又是一陣咳嗽,比先前更急,像是喝藥嗆到了。

“慢點喝,別急?!?br>
沈淵的聲音里滿是心疼。

“咳咳……父親……咳……”沈清辭咳得說不出話,只有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**聲。

蕭景琰攥緊了手中的暖爐,指尖泛白。

他活了二十二年,在東宮見慣了爾虞我詐,見慣了刀光劍影,卻從未像此刻這般,因為一個陌生人的咳嗽聲而心神不寧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房內的咳嗽聲終于平息了。

又過了片刻,沈淵推門走了出來,見蕭景琰站在廊下,愣了一下,隨即躬身行禮:“臣不知殿下來了,有失遠迎。”

“沈相不必多禮?!?br>
蕭景琰道,目光落在沈淵身后的房門上,“沈公子好些了嗎?”

沈淵的臉色微沉,嘆了口氣:“多謝殿下關心,犬子舊疾,時好時壞,讓殿下見笑了?!?br>
他顯然不愿多談沈清辭的病情,話鋒一轉,“殿下此時前來,可是為了白日里的新政之事?”

“正是?!?br>
蕭景琰也不再追問,順著沈淵的話往下說,“孤方才思來想去,覺得河道疏浚之事,還需沈相親自督辦,不知沈相意下如何?”

沈淵沉吟片刻,點頭道:“臣遵旨。

只是臣近日需在家中照看犬子,怕是要耽擱幾日,待犬子病情穩(wěn)定些,臣便即刻去督辦?!?br>
“無妨,沈公子的病情要緊?!?br>
蕭景琰道,目光又不自覺地往房內瞥了一眼,“孤今日前來,除了議事,還為沈公子帶了些東西。”

說著,他示意李德全將手中的盒子遞過去。

沈淵接過盒子,打開一看,里面是一支人參和一些名貴的藥材,都是滋補身體的佳品。

他愣了一下,忙躬身道:“殿下厚愛,臣代犬子謝過殿下。

只是這些藥材太過貴重,臣不敢收?!?br>
“沈相不必推辭?!?br>
蕭景琰道,“沈公子體弱,需好生滋補,這些藥材就當是孤的一點心意?!?br>
沈淵看著蕭景琰,見他神色真誠,不似作偽,便不再推辭,躬身道:“臣代犬子謝殿下恩典?!?br>
“時辰不早了,孤也該回宮了?!?br>
蕭景琰道,目光最后落在房門上,像是想透過門板看到里面的人,“沈公子若是有需要,可隨時派人去東宮說一聲,孤宮中的太醫(yī),隨時可來為公子診脈。”

“多謝殿下?!?br>
沈淵躬身送蕭景琰往外走。

蕭景琰走出相府,坐上馬車,卻沒有立刻讓車夫啟程。

他看著相府的門燈,想起沈清辭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樣,想起他說“藥太苦了”時委屈的聲音,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牽掛。

“殿下,回東宮嗎?”

李德全問道。

蕭景琰沉默片刻,點頭道:“回東宮?!?br>
馬車緩緩駛動,相府的門燈漸漸消失在視線里。

蕭景琰靠在車壁上,閉上眼睛,腦海里卻全是沈清辭的身影——月白色的錦袍,蒼白的臉,纖長的睫毛,還有那一聲聲咳到肺腑的咳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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