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我和表姐被罰入宮為奴的第一天。

管事太監(jiān)拿出兩份差事。

表姐使了銀子，搶走了去伺候三皇子的美差。

而我，被分去了冷宮，去伺候那個病鬼。

表姐捂著嘴笑，“聽說那個廢太子天天咳血，活不過這個冬天了，你可別被他過了病氣早死了呢?！?br>
我走進(jìn)那座破敗的宮殿，聞到一股草藥味。

廢太子正伏在案邊咳嗽，掉在地的手帕上，血色暗沉。

我姨娘是苗疆神醫(yī)，自小教我辨識百草。

這不是癆病，而是服用西域奇毒假死草的癥狀。

中毒者看似將死，***志清明。

我的手微微顫抖，這是有人在幫他瞞天過海！

我跪在地上，行第一次禮。

“殿下，奴婢來伺候您了?！?br>
我的聲音在空蕩的殿內(nèi)回響。

蕭凜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眼睛鋒利，直直看向我，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幾分試探。

我低著頭，恭敬地喊，“殿下?！?br>
“大膽?！?br>
他咳了兩聲，手帕又染上了血，“本宮早就是廢人了，哪來的殿下？”

我心跳如鼓，這是在試探我。

“奴婢眼拙，不知該如何稱呼?！?br>
我頓了頓，抬起眼，“但奴婢聞到了假死草的味道。”

殿內(nèi)死一般的寂靜。

蕭凜坐直了身子，垂眸，眼神凌厲的看我，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假死草，西域奇毒。”

我恭敬地磕了個頭，“中毒者咳血，面色灰敗，看著活不過三月，實(shí)則神志清明，身體無恙?！?br>
“奴婢的姨娘曾在苗疆學(xué)醫(yī)，奴婢自小跟她學(xué)醫(yī)術(shù)，辯草藥?！?br>
我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，“殿下的血色暗沉，不是鮮紅，這不是癆病。”

蕭凜盯著我，一言不發(fā)。

空氣凝固得快要人窒息。

半晌，他笑了，笑聲陰沉，

“你倒是聰明，你就不怕本宮惱羞成怒，直接就*了你？”

我俯首磕頭，繼續(xù)回答，“奴婢是罪臣之女，本就該死?！?br>
“但奴婢想活，所以奴婢來表忠心?！?br>
“奴婢愿為殿下馬首是瞻。”

蕭凜沉默了很久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奴婢想要一條活路。”

我趁機(jī)把自己的要求提出，“殿下若能重回巔峰，奴婢只求脫離*籍，要一個自由身?！?br>
“自由身？”蕭凜冷笑，“你倒是敢想?！?br>
“本宮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活?！?br>
我語氣篤定，“殿下能活，否則不會服用假死草，奴婢也愿助殿下一臂之力?！?br>
蕭凜盯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，嘆了口氣，

“罷了，起來吧，去把那邊的藥爐收拾一下?！?br>
我應(yīng)了一聲，站起身，走到角落。

藥爐里還有殘?jiān)?，正是假死藥，配方粗糙，用量也不?zhǔn)確。

這是有人在幫他，但那人的醫(yī)術(shù)也不高明。

我正收拾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“哎呀，原來這就是冷宮??？”

表姐柳月滿是幸災(zāi)樂禍的聲音響起。

我手一抖，藥爐差點(diǎn)掉在地上。

蕭凜看了我一眼，又開始咳嗽。

柳月推開門，捏著帕子捂住口鼻，滿臉嫌棄，“真是晦氣，這味道熏死人了。”

她看到我低眉順眼的樣子，眼神更加輕蔑，“喲，表妹，你這差事可真清閑啊，伺候個病鬼，也不用干什么活?！?br>
我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
“不像我，在三皇子那邊，忙得腳不沾地?！?br>
柳月得意洋洋，“不過三皇子對我可好了，今天還賞了我一支金釵呢?！?br>
她走到蕭凜面前，上下打量，“這就是那個廢太子？”

“嘖嘖，瘦得跟鬼似的，難怪說活不過冬天。”

蕭凜咳得更厲害了，血染紅了手帕。

柳月嫌惡地后退了兩步，捂住口鼻，‘好心’的與我說，

“表妹，你可小心點(diǎn)，別被他過了病氣?！?br>
“到時候你也咳血，可沒人救你。”

她說完，捂著嘴笑著走了。
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蕭凜停止了咳嗽，他擦掉嘴角的血跡，看向我，“你表姐在三皇子那邊？”

我低聲回答，“是?！?br>
蕭凜靠在椅背上，“有意思，她既是三皇子的人，來冷宮做什么？”

我心中一緊，這是在試探我和柳月的關(guān)系。

“奴婢和表姐不和?！?br>
我說得很直白，“她搶走了好差事，來這里不過是炫耀罷了?！?br>
蕭凜盯著我，沒說話。

過了一會兒，他突然叫住我，“過來?！?br>
我走到他面前。

他從懷里掏出一卷竹簡，遞給我，問道，“你可識得這上面的字？”

我接過竹簡，入手是冰涼刺骨。

我展開一看，瞳孔一震，上面畫著幾張殘缺不全的藥方，都是苗疆秘方。

而且，都是用來解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