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！”

雷聲砸在窗玻璃上時，王秀蘭正數(shù)著手里的零錢，指尖在皺巴巴的紙幣上捻出細碎的聲響。

對面沙發(fā)上，丈夫***翹著二郎腿刷短視頻，手機里“39.9元搶全年會員”的叫賣聲刺耳得很。

“還有三天交房貸，差兩千三?！?br>
王秀蘭把零錢塞進鐵皮盒，鐵盒邊緣的銹跡蹭得手指發(fā)*，“你那個兼職的工資結(jié)了沒？”

***飛快地劃著屏幕，頭也不抬：“老板說下個月一起，這幾天暴雨，工地停工……停工就沒錢了？

兒子下個月學(xué)費怎么辦？”

王秀蘭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客廳頂燈接觸不良似的閃了兩下，“當(dāng)初讓你別買這破學(xué)區(qū)房，你非說為了孩子！

現(xiàn)在倒好，一家人喝西北風(fēng)？”

“吵什么吵！”

***猛地坐首，手機“啪”地摔在沙發(fā)上，“我難道不想掙錢？

你以為超市理貨不累？”

沙發(fā)另一頭，剛高考完的兒子李明遠默默戴上耳機，卻擋不住父母爭吵的碎片往耳朵里鉆。

他看著窗外傾盆的雨，雨點像瘋了似的砸在玻璃上，匯成水流蜿蜒而下，恍惚間竟覺得那些水流在玻璃上畫出了奇怪的紋路——不是水痕該有的樣子，倒像是某種……裂痕？

就在這時，客廳角落的老式衣柜突然發(fā)出“咔噠”一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里面掉了出來。

那衣柜是王秀蘭結(jié)婚時帶的嫁妝，深棕色的木料早就褪了色，柜門上的牡丹雕花缺了半朵，平時用來堆換季的舊衣服，推開門都能聞到一股樟腦丸混著霉味的氣息。

“什么聲音？”

王秀蘭停下爭吵，警惕地看向衣柜。

***起身走過去，伸手抓住柜門把手——往常這柜門得用點勁才能拉開，今天卻像被人從里面推著似的，“吱呀”一聲自己開了道縫。

一道微弱的白光從縫隙里漏出來，不是燈管的光，倒像是清晨透過薄霧的那種亮，帶著點**的草木氣。

“邪門了。”

***嘀咕著推開門，下一秒?yún)s猛地后退半步，差點撞翻旁邊的小板凳。

王秀蘭和李明遠湊過去，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
衣柜里哪還有什么舊衣服？

原本該堆著棉襖的地方，憑空冒出個半人高的米缸，缸口冒著白花花的熱氣，一粒粒飽滿的珍珠米正從缸底“咕嘟咕嘟”往上冒，溢出來的米粒落在柜底，竟憑空消失了。

更詭異的是，衣柜后壁像是變成了透明的，能看到后面是一片黑沉沉的土地，土地邊緣隱約有潺潺的水流聲，甚至能聞到泥土混著青草的腥甜。

“這……這是啥？”

王秀蘭的聲音都在發(fā)顫，伸手想去碰米缸，卻被***一把拉住。

“別亂摸！”

***的心跳得像擂鼓，他年輕時在工地上聽過不少怪談，“這衣柜……難道成精了？”

李明遠盯著那片黑土地，忽然想起剛才玻璃上的裂痕——此刻再看窗外，雨還在下，但玻璃上的水痕明明是向下流的，可他總覺得，有什么東西正順著那些看不見的裂痕，悄悄往屋里滲。

“爸，媽，你們看外面?！?br>
李明遠指著窗外。

三人轉(zhuǎn)頭看去，只見原本熟悉的小區(qū)樓棟不知何時變得模糊起來，雨幕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毛玻璃，遠處的路燈變成了昏黃的光斑，連樓下便利店的招牌都看不清了。

更嚇人的是，隔壁鄰居家的窗戶里，竟然透出昏黃的燭火——那家人上個月剛換了LED燈，怎么會用蠟燭？

“不對勁，不對勁……”***喃喃自語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抓起桌上的手機，“沒信號了！”

王秀蘭也慌忙摸出手機，屏幕上果然顯示“無服務(wù)”。

她又去開電視，機頂盒的燈閃了半天，愣是沒跳出任何頻道，只有一片沙沙的雪花。

就在這時，衣柜里的米缸不再冒米，那片黑土地卻突然晃動起來，像是**了似的。

緊接著，衣柜門板上的牡丹雕花開始褪色、剝落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頭，木頭上竟慢慢浮現(xiàn)出幾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：空間綁定中……綁定成功：***、王秀蘭、李明遠當(dāng)前坐標(biāo)：大靖朝，青州，云溪縣郊外“大靖朝？”

李明遠倒吸一口涼氣，他歷史不算好，但也知道中國歷史上根本沒有這個朝代，“我們……穿越了？”

“穿越？”

王秀蘭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差點暈過去，“那房貸怎么辦？

兒子的大學(xué)怎么辦？”

***比她鎮(zhèn)定些，他走到衣柜前，試探著伸出手，指尖穿過那道白光，觸碰到的不是冰冷的木頭，而是溫?zé)岬哪嗤痢?br>
他抓起一把土，土粒從指縫間漏下去，帶著**的潮氣，真實得不能再真實。

“這空間……好像能進?！?br>
***咽了口唾沫，“里面有米，有地，還有水……要是真到了古代，這說不定是活路?！?br>
王秀蘭還沒從房貸的打擊中回過神，卻被“活路”兩個字戳中了軟肋。

她看向兒子蒼白的臉，又看了看丈夫布滿老繭的手，突然想起剛才米缸里冒出來的珍珠米——在這個連飯都快吃不上的節(jié)骨眼，有米，好像真的比房貸重要。

“那……我們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
王秀蘭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
***推開窗戶，雨不知何時小了些，撲面而來的不是熟悉的汽車尾氣味，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草木腥氣。

窗外不再是鱗次櫛比的樓房，而是一片茂密的樹林，樹干粗壯得要兩人合抱，樹葉綠得發(fā)黑，林間隱約能看到一條泥濘的小路，路邊連個路燈都沒有，只有幾只螢火蟲在雨霧里閃著微弱的光。

“看來是真的……到了野外?！?br>
***的聲音有些干澀。

李明遠突然想起什么，沖到衣柜前，伸手往米缸里掏了一把。

珍珠米圓潤飽滿，還帶著溫?zé)岬臍庀ⅰ?br>
他又往旁邊摸索，手指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，拽出來一看，竟是個軍綠色的水壺，壺里裝滿了清澈的水，晃了晃，還能聽到水聲。

“里面好像有東西！”

李明遠又往里探，這次摸出了一把銹跡斑斑的鋤頭，鋤頭柄是新的，像是剛被人換過，“還有農(nóng)具！”

王秀蘭也湊過去，從空間里摸出一個布包，打開一看，里面是十幾個黃澄澄的玉米餅，還有一小袋鹽巴。

她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——這些東西，分明是她昨天晚上怕兒子餓，特意烙的，當(dāng)時沒吃完，隨手放在了客廳桌上，怎么會跑到空間里？

“這空間……能裝東西？”

王秀蘭哽咽著說。

***眼睛一亮，轉(zhuǎn)身沖到臥室，抱起桌上的一袋面粉就往衣柜跑。

果然，面粉袋穿過白光，消失在了空間里。

他又試了試手機，手機卻被彈了回來，落在地上屏幕碎了。

“好像只能裝……吃的和農(nóng)具？”

***撿起手機，眉頭緊鎖，“現(xiàn)代的電器不行?！?br>
就在這時，樹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踩樹葉。

三人瞬間噤聲，***順手抓起墻角的扁擔(dān)，王秀蘭把李明遠拉到身后，緊張地盯著窗外。

雨幕中，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老漢提著個竹筐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樹林里走出來。

老漢頭發(fā)花白，臉上滿是皺紋，看到他們這間突兀地立在樹林邊的小房子（他們剛才竟沒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的家好像被整個搬到了這里），嚇得手里的竹筐都掉了，筐里的草藥撒了一地。

“你……你們是何人？

怎會在此處？”

老漢的聲音抖得像篩糠，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拐杖，警惕地看著他們，“這可是……亂葬崗邊緣?。　?br>
亂葬崗？

王秀蘭腿一軟，差點坐在地上。

***強作鎮(zhèn)定，剛想開口解釋，卻見那老漢突然盯著他們家的窗戶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房子怎么沒有木頭支撐？

墻是白的？

還亮著……這是什么光？”

三人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他們住的是現(xiàn)代單元樓的戶型，白墻、玻璃窗、吸頂燈，在全是土坯房的古代，確實像個怪物。

***的心沉了下去——看來，想在這個世界安穩(wěn)種田，沒那么容易。

更讓他頭皮發(fā)麻的是，他低頭時，無意間看到老漢掉在地上的草藥里，混著一片撕碎的黃紙，紙上用朱砂畫著奇怪的符號，像是……某種符咒。

而那符咒的邊緣，竟和剛才衣柜門板上的字跡，有幾分相似。

這空間，和這個世界，難道早就有聯(lián)系？

就在這時，衣柜里突然再次發(fā)出“咔噠”聲，這次冒出來的不是大米，而是一個巴掌大的陶土罐，罐子上貼著一張紙條，上面是用鉛筆寫的字，字跡歪歪扭扭，像是李明遠的筆跡，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陌生：三日后，有山匪過境，速備糧草，入山躲避。

李明遠嚇得后退一步：“這不是我寫的！”

王秀蘭的臉?biāo)查g慘白：“山匪？！”

***緊緊攥著扁擔(dān)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他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，聽著樹林里隱約傳來的狼嚎，再看看空間里那片黑土地，突然意識到——他們?nèi)业拇┰?，或許不是意外，而這場帶著空間的種田生涯，從一開始，就藏著要命的危險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