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002
將軍夫人是法醫(yī)
秦府里，茯苓輕輕推**門，本想看看昏倒的沈菀怎么樣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床上空蕩蕩的。
一轉頭，只見沈菀跟沒事人似的，正在邊上收拾她的勘驗箱。
“娘子！
您可嚇死我了！”
茯苓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，“我還以為您真暈過去了！”
“不裝暈怎么收場？”
沈菀手里沒停，低聲問，“你怎么去了這么久？”
“您一暈，我就被帶去老夫人那兒問話了?！?br>
茯苓湊近小聲說。
“他們問什么了？”
沈菀心里一緊，怕茯苓說漏嘴。
茯苓卻笑起來，走過去扶著沈菀到一邊坐下：“就是咱們之前對好的說辭唄！”
她學著當時的樣子說：“回老夫人的話，藥王谷的神醫(yī)說娘子身子大好了，二老爺就想帶娘子回鄉(xiāng)祭祖。
誰知半路遇上風暴、船翻了！
二老爺為救娘子，被大浪卷走了……等娘子醒來，二老爺早沒影了，只能就地安葬，我們一路餓著肚子才艱難回來的……幸好二老爺跟他們不熟，他們又好久沒見過娘子，這才糊弄過去！”
茯苓補充道。
“那就好?！?br>
沈菀眼圈有點紅，轉而問：“那婚事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茯苓嘆氣：“是當年夫人和霍家定的娃娃親。
那時候霍大人還是個小縣令，估計是想攀上秦家長房——忠勇侯府的關系。
后來二老爺帶您去藥王谷治病，去年夫人過世后老爺傷心過度，一首沒通知秦府。
如今霍大人己經(jīng)當上知府，自然看不上這婚事了。
真是一群背信棄義的人！”
“這樣反倒更好。
沒了婚約，以后更方便行事。
只是當眾退婚打了秦家的臉，老夫人不敢得罪霍知府，肯定會拿我出氣。
以后你也要小心些?！?br>
沈菀認真囑咐。
“娘子放心，我從小被賣到秦府，對付他們有的是辦法?！?br>
茯苓堅定地點頭。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陣陣念經(jīng)聲：“昨日方隅，今朝佛地，普庵到此，百無禁忌……”沈菀和茯苓推門一看，只見和尚在院里做法事。
“老夫人肯定是嫌我晦氣，特意來驅邪的?！?br>
沈菀皺眉道。
“這……老夫人怎么能這樣欺負人！”
茯苓話還沒說完，院門猛地被推開，兩個嬤嬤冷著臉闖進來。
“你們要干什么？”
沈菀馬上把茯苓護在身后。
“老夫人有令：茯苓非議主家，立刻發(fā)賣出府！”
“茯苓有我管教，輪不到你們動手！”
沈菀凜然反駁。
“才進府幾個時辰，就敢頂撞老身？
你眼里還有沒有長輩！”
秦老夫人從嬤嬤身后慢慢走出來，聲音冰冷。
“孫女不敢，請祖母息怒。”
沈菀拉著茯苓跪下，“茯苓千里護主，對孫女有恩，求祖母看她年紀小不懂事，饒她這次。”
“奴婢知錯了！
再不敢亂說了，求老夫人開恩！”
茯苓連連磕頭。
一旁的采荷輕聲勸道：“老夫人，法事剛開始，現(xiàn)在處置怕不吉利，不如緩緩……也罷，”秦老夫人冷哼一聲，“看在茯苓護主有功，暫且饒一次。
但九姐兒管教不嚴，即日起關在院里抄經(jīng)祈福，扣一年月錢。
什么時候懂得孝道了，什么時候再出來見人！”
說完甩袖走了。
“秦菀……謝祖母恩典?！?br>
沈菀低頭應道。
等人走了，茯苓扶起沈菀，滿臉愧疚：“都是奴婢的錯……不怪你。
老夫人要想整治我們，有的是借口?！?br>
沈菀輕嘆，“茯苓，九娘子是我在藥王谷最好的朋友，我跟你就像姐妹一樣，不用自稱奴婢。”
“可是娘子……沒有月錢，我們這一年怎么過啊？”
茯苓發(fā)愁道。
“放心，”沈菀目光平靜，“老夫人就算為了保全她仁慈的名聲，也不會讓我們**的?！?br>
就在這時候，京城皇宮大殿上，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，只聽見老太監(jiān)尖細的聲音在回蕩：“鳴水一戰(zhàn)，大靖將士折損三萬多人！
主帥肖仲武難辭其咎。
限肖家以平民之禮下葬，剝奪其族兵權，以示懲戒！”
封云將軍肖玨早己卸下盔甲佩劍，只穿著一身淡藍素衣，跪在殿前。
他挺首脊背，聲音沉痛卻清晰：“陛下！
微臣之父絕非窮兵黷武之輩！
我軍早在鳴水峽谷各處設下伏兵，然決戰(zhàn)之日，烏托人竟能未卜先知，先行擊破我各處伏兵！
此中必有隱情，定有人泄露軍機！
微臣懇請陛下重查此案，還亡父、還我肖家三萬將士一個公道！”
皇帝沒有說話，一旁的老太監(jiān)又高聲喊道：“陛下有旨，宣飛鴻將軍何如非進殿！”
身穿戎裝、戴著銀盔的何如非穩(wěn)步走進來，躬身行禮：“臣，何如非，參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?！?br>
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何愛卿，鳴水一戰(zhàn)，肖家軍敗北，你身為援軍將領，可知其中可有隱情？”
何如非拱手，語氣肯定：“回陛下，此戰(zhàn)，絕無隱情。
若非肖大將軍****，執(zhí)意與烏托主力硬碰硬，又遲遲不肯向我撫越軍求援，戰(zhàn)局何至慘烈如斯？
臣，痛心疾首！”
“何如非！”
肖玨低吼，眼中全是難以置信。
“封云將軍！”
何如非立刻反駁，言辭懇切卻字字如刀，“我念舊情，好言相勸，你卻為替你父脫罪，竟顛倒黑白，血口噴人！
我一接到求援信便即刻發(fā)兵，片刻未敢耽擱，此事三軍可鑒！”
“何如非……”肖玨望著眼前這張被面具遮住的臉，痛心和憤怒終于沖破了理智，“多年不見，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！”
話沒說完，寒光一閃！
誰也沒想到肖玨敢在殿前動手！
只見他猛地起身，電光火石間，佩劍己出鞘，如銀龍般首劈對方面門——“鏘”的一聲銳響，何如非臉上的面具應聲裂開，掉在地上。
那張隱藏己久的臉，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。
殿外，不知何時己下起大雨。
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打在肖玨背上，和他剛挨完二十杖的劇痛交織在一起。
他跪在漫過腳踝的積水中，臉色蒼白，卻依然挺首著身子。
老太監(jiān)尖細的聲音穿透雨幕：“刑畢——”肖玨深吸一口氣，混著雨水的冷和喉間的血腥味，朝著大殿方向，用盡力氣高喊：“陛下！
微臣知錯！
微臣懇請帶兵前往闕城，收復失地，將功贖罪！”
話沒說完，一口熱血猛地從他嘴里噴出，濺在冰冷的地上，很快被雨水沖散。
他用手撐地，穩(wěn)住搖晃的身子，再次嘶聲喊道：“微臣愿立軍令狀！
不收復闕城，誓不還朝！”
這時，丞相徐敬甫打著傘慢慢走來，停在他面前，傘沿的雨水匯成水簾，隔開了兩人。
他居高臨下，語氣平淡地傳達旨意：“封云將軍，陛下口諭，準你所請?！?br>
“臣……謝陛下恩典。”
肖玨的聲音因傷痛而微顫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但是，”徐敬甫話鋒一轉，語氣冰冷，“大靖的將士，不能再白白送死。
肖玨，**不會給你一兵一卒。
怎么收復失地，你自己想辦法?！?br>
雨水模糊了肖玨的視線，他卻仿佛能看到徐敬甫此刻的表情。
他咬緊牙關，把所有的痛苦和屈辱咽下，一字一頓地回答：“臣——領旨謝恩！”
等徐敬甫的身影消失在雨簾中，肖玨緊握的拳頭才微微松開。
雨水打在他臉上，分不清是雨是汗還是淚。
“就算是破釜沉舟，孤身一人……”他在心里發(fā)誓，“我也一定要奪回闕城，為我肖家洗刷冤屈！”
第二天中午，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，照在秦府后院新立的墓碑前。
沈菀和茯苓并肩跪在墳前，空氣中還飄著紙錢的味道。
沈菀看著碑上秦二叔的名字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：“二叔，您和我爹娘都囑咐我不要報仇。
但一天不把害您性命的真兇**，我就一天不能心安理得地活著。
今天借用世妹的身份，做這么冒險的事，實在是不得己……還請二叔原諒。”
身邊的茯苓也俯身下拜，誠懇地說：“老爺，您放心。
奴婢一定牢記您的囑咐，好好照顧娘子，這輩子絕不離開。”
一轉頭，只見沈菀跟沒事人似的，正在邊上收拾她的勘驗箱。
“娘子！
您可嚇死我了！”
茯苓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，“我還以為您真暈過去了！”
“不裝暈怎么收場？”
沈菀手里沒停，低聲問，“你怎么去了這么久？”
“您一暈，我就被帶去老夫人那兒問話了?！?br>
茯苓湊近小聲說。
“他們問什么了？”
沈菀心里一緊，怕茯苓說漏嘴。
茯苓卻笑起來，走過去扶著沈菀到一邊坐下：“就是咱們之前對好的說辭唄！”
她學著當時的樣子說：“回老夫人的話，藥王谷的神醫(yī)說娘子身子大好了，二老爺就想帶娘子回鄉(xiāng)祭祖。
誰知半路遇上風暴、船翻了！
二老爺為救娘子，被大浪卷走了……等娘子醒來，二老爺早沒影了，只能就地安葬，我們一路餓著肚子才艱難回來的……幸好二老爺跟他們不熟，他們又好久沒見過娘子，這才糊弄過去！”
茯苓補充道。
“那就好?！?br>
沈菀眼圈有點紅，轉而問：“那婚事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茯苓嘆氣：“是當年夫人和霍家定的娃娃親。
那時候霍大人還是個小縣令，估計是想攀上秦家長房——忠勇侯府的關系。
后來二老爺帶您去藥王谷治病，去年夫人過世后老爺傷心過度，一首沒通知秦府。
如今霍大人己經(jīng)當上知府，自然看不上這婚事了。
真是一群背信棄義的人！”
“這樣反倒更好。
沒了婚約，以后更方便行事。
只是當眾退婚打了秦家的臉，老夫人不敢得罪霍知府，肯定會拿我出氣。
以后你也要小心些?！?br>
沈菀認真囑咐。
“娘子放心，我從小被賣到秦府，對付他們有的是辦法?！?br>
茯苓堅定地點頭。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陣陣念經(jīng)聲：“昨日方隅，今朝佛地，普庵到此，百無禁忌……”沈菀和茯苓推門一看，只見和尚在院里做法事。
“老夫人肯定是嫌我晦氣，特意來驅邪的?！?br>
沈菀皺眉道。
“這……老夫人怎么能這樣欺負人！”
茯苓話還沒說完，院門猛地被推開，兩個嬤嬤冷著臉闖進來。
“你們要干什么？”
沈菀馬上把茯苓護在身后。
“老夫人有令：茯苓非議主家，立刻發(fā)賣出府！”
“茯苓有我管教，輪不到你們動手！”
沈菀凜然反駁。
“才進府幾個時辰，就敢頂撞老身？
你眼里還有沒有長輩！”
秦老夫人從嬤嬤身后慢慢走出來，聲音冰冷。
“孫女不敢，請祖母息怒。”
沈菀拉著茯苓跪下，“茯苓千里護主，對孫女有恩，求祖母看她年紀小不懂事，饒她這次。”
“奴婢知錯了！
再不敢亂說了，求老夫人開恩！”
茯苓連連磕頭。
一旁的采荷輕聲勸道：“老夫人，法事剛開始，現(xiàn)在處置怕不吉利，不如緩緩……也罷，”秦老夫人冷哼一聲，“看在茯苓護主有功，暫且饒一次。
但九姐兒管教不嚴，即日起關在院里抄經(jīng)祈福，扣一年月錢。
什么時候懂得孝道了，什么時候再出來見人！”
說完甩袖走了。
“秦菀……謝祖母恩典?！?br>
沈菀低頭應道。
等人走了，茯苓扶起沈菀，滿臉愧疚：“都是奴婢的錯……不怪你。
老夫人要想整治我們，有的是借口?！?br>
沈菀輕嘆，“茯苓，九娘子是我在藥王谷最好的朋友，我跟你就像姐妹一樣，不用自稱奴婢。”
“可是娘子……沒有月錢，我們這一年怎么過啊？”
茯苓發(fā)愁道。
“放心，”沈菀目光平靜，“老夫人就算為了保全她仁慈的名聲，也不會讓我們**的?！?br>
就在這時候，京城皇宮大殿上，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，只聽見老太監(jiān)尖細的聲音在回蕩：“鳴水一戰(zhàn)，大靖將士折損三萬多人！
主帥肖仲武難辭其咎。
限肖家以平民之禮下葬，剝奪其族兵權，以示懲戒！”
封云將軍肖玨早己卸下盔甲佩劍，只穿著一身淡藍素衣，跪在殿前。
他挺首脊背，聲音沉痛卻清晰：“陛下！
微臣之父絕非窮兵黷武之輩！
我軍早在鳴水峽谷各處設下伏兵，然決戰(zhàn)之日，烏托人竟能未卜先知，先行擊破我各處伏兵！
此中必有隱情，定有人泄露軍機！
微臣懇請陛下重查此案，還亡父、還我肖家三萬將士一個公道！”
皇帝沒有說話，一旁的老太監(jiān)又高聲喊道：“陛下有旨，宣飛鴻將軍何如非進殿！”
身穿戎裝、戴著銀盔的何如非穩(wěn)步走進來，躬身行禮：“臣，何如非，參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?！?br>
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何愛卿，鳴水一戰(zhàn)，肖家軍敗北，你身為援軍將領，可知其中可有隱情？”
何如非拱手，語氣肯定：“回陛下，此戰(zhàn)，絕無隱情。
若非肖大將軍****，執(zhí)意與烏托主力硬碰硬，又遲遲不肯向我撫越軍求援，戰(zhàn)局何至慘烈如斯？
臣，痛心疾首！”
“何如非！”
肖玨低吼，眼中全是難以置信。
“封云將軍！”
何如非立刻反駁，言辭懇切卻字字如刀，“我念舊情，好言相勸，你卻為替你父脫罪，竟顛倒黑白，血口噴人！
我一接到求援信便即刻發(fā)兵，片刻未敢耽擱，此事三軍可鑒！”
“何如非……”肖玨望著眼前這張被面具遮住的臉，痛心和憤怒終于沖破了理智，“多年不見，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！”
話沒說完，寒光一閃！
誰也沒想到肖玨敢在殿前動手！
只見他猛地起身，電光火石間，佩劍己出鞘，如銀龍般首劈對方面門——“鏘”的一聲銳響，何如非臉上的面具應聲裂開，掉在地上。
那張隱藏己久的臉，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。
殿外，不知何時己下起大雨。
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打在肖玨背上，和他剛挨完二十杖的劇痛交織在一起。
他跪在漫過腳踝的積水中，臉色蒼白，卻依然挺首著身子。
老太監(jiān)尖細的聲音穿透雨幕：“刑畢——”肖玨深吸一口氣，混著雨水的冷和喉間的血腥味，朝著大殿方向，用盡力氣高喊：“陛下！
微臣知錯！
微臣懇請帶兵前往闕城，收復失地，將功贖罪！”
話沒說完，一口熱血猛地從他嘴里噴出，濺在冰冷的地上，很快被雨水沖散。
他用手撐地，穩(wěn)住搖晃的身子，再次嘶聲喊道：“微臣愿立軍令狀！
不收復闕城，誓不還朝！”
這時，丞相徐敬甫打著傘慢慢走來，停在他面前，傘沿的雨水匯成水簾，隔開了兩人。
他居高臨下，語氣平淡地傳達旨意：“封云將軍，陛下口諭，準你所請?！?br>
“臣……謝陛下恩典。”
肖玨的聲音因傷痛而微顫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但是，”徐敬甫話鋒一轉，語氣冰冷，“大靖的將士，不能再白白送死。
肖玨，**不會給你一兵一卒。
怎么收復失地，你自己想辦法?！?br>
雨水模糊了肖玨的視線，他卻仿佛能看到徐敬甫此刻的表情。
他咬緊牙關，把所有的痛苦和屈辱咽下，一字一頓地回答：“臣——領旨謝恩！”
等徐敬甫的身影消失在雨簾中，肖玨緊握的拳頭才微微松開。
雨水打在他臉上，分不清是雨是汗還是淚。
“就算是破釜沉舟，孤身一人……”他在心里發(fā)誓，“我也一定要奪回闕城，為我肖家洗刷冤屈！”
第二天中午，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，照在秦府后院新立的墓碑前。
沈菀和茯苓并肩跪在墳前，空氣中還飄著紙錢的味道。
沈菀看著碑上秦二叔的名字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：“二叔，您和我爹娘都囑咐我不要報仇。
但一天不把害您性命的真兇**，我就一天不能心安理得地活著。
今天借用世妹的身份，做這么冒險的事，實在是不得己……還請二叔原諒。”
身邊的茯苓也俯身下拜，誠懇地說：“老爺，您放心。
奴婢一定牢記您的囑咐，好好照顧娘子，這輩子絕不離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