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 ——”實驗室的爆炸聲震得李智耳膜生疼，白色的煙霧瞬間裹住他，手里還攥著剛配好的皂化反應(yīng)試劑瓶。

作為化學(xué)博士，他這輩子跟燒杯試管打交道的時間比跟人說話還多，怎么也沒想到，一次常規(guī)實驗會把自己炸到 “異世界服務(wù)區(qū)”。

意識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，天旋地轉(zhuǎn)間，無數(shù)陌生的畫面碎片扎進腦海：破土炕上縫補的粗布衣裳、昏暗油燈下母親繡荷包的手、一個瘦小男孩捧著《論語》在田埂上背書的背影…… 最后定格在 “撲通” 一聲 —— 男孩摔下柴垛，額頭滲血的瞬間。

“唔……” 李智猛地抽搐了一下，渾身像被抽走了力氣，眼皮重得掀不開。

不是實驗室的消毒水味，鼻尖縈繞的是土腥味混著點霉味，身下硬邦邦的，還硌得腰生疼。

他費力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是黑乎乎的房梁，掛著幾串曬干的紅辣椒，墻角堆著半捆柴禾，跟他記憶里的實驗室沒有半毛錢關(guān)系。

“這是…… 哪？

拍古裝?。俊?br>
李智心里犯嘀咕，想撐著坐起來，胳膊卻不聽使喚，反而觸發(fā)了更劇烈的抽搐。

腦子里像有兩個聲音在打架，一個是他自己的：“皂化反應(yīng)步驟沒記錯啊，怎么會炸？

這身體是誰的？”

另一個卻帶著點哭腔，反復(fù)念叨：“**荷包…… 童試…… 不能落榜……雙…… 雙重人格？”

李智嚇了一跳，這比實驗數(shù)據(jù)異常還驚悚。

他強迫自己冷靜 ——《道德經(jīng)》里說 “飄風(fēng)不終朝，驟雨不終日”，再亂的局面也有平息的時候。

他試著集中注意力，摸了摸身上的衣服，粗麻布縫了好幾塊補丁，手指觸到胸口時，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，是個繡著歪歪扭扭 “智” 字的荷包，針腳里還沾著點舊血跡。

“原主叫‘智’？

摔下柴垛了？”

兩個意識的碎片慢慢拼湊，李智大概理清了狀況：自己不是拍劇，是穿越了，還穿到個跟自己同名的古代窮小子身上，這小子爹娘沒了，就盼著考童試改變命運，結(jié)果摔了一跤，把身體讓給了自己，還留了點 “意識殘片”。

抽搐漸漸停了，李智癱在土炕上喘氣，心里吐槽：“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富商，我倒好，開局一條破炕，半條命，還有個‘意識室友’。

這要是寫論文，選題都得叫《論化學(xué)博士在古代寒門的生存可能性》?！?br>
他動了動手指，試著控制這具身體，雖然還很僵硬，但至少能自主活動了。

窗外傳來雞叫，天快亮了。

李智掙扎著坐起來，環(huán)顧這間只有幾平米的小屋：土灶上擺著個破陶罐，米缸看起來是空的，墻角還有個缺了腿的木箱。

他扶著墻挪過去，打開木箱，里面只有一本卷了邊的《論語》，扉頁上寫著 “李智之書”，還有半袋玉米面，都發(fā)了點霉。

“得先活下去?！?br>
李智摸了摸那袋玉米面，腦子里的 “原主意識” 又冒出來：“娘說，糧食要省著吃……” 李智嘆了口氣，對著空氣小聲說：“放心，我?guī)湍憧纪?，但前提是，咱得先把肚子填飽，別沒等**就**了?！?br>
說完，那股意識竟安靜了些，像是默認了他的話。

他走到土灶邊，想找點水喝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水缸里的水飄著草屑，還泛著點渾。

“這水喝了不鬧肚子才怪?！?br>
李智皺皺眉，化學(xué)博士的本能讓他想凈化水質(zhì)，腦子里瞬間閃過過濾原理，可現(xiàn)在連濾紙都沒有。

他又看了看墻角的柴禾，摸了摸身上的荷包，心里有了個模糊的計劃：先解決吃喝，再想科舉的事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還伴著個粗嗓門：“智兒？

醒了沒？

昨兒摔得不輕，俺給你熬了點米湯?！?br>
是原主的鄰居王大娘。

李智心里一緊，這可是第一次跟古代人打交道，可不能露餡。

他趕緊躺回炕上，裝作剛醒的樣子，還故意咳嗽了兩聲。

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推開，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中年婦人端著個破碗走進來，臉上滿是擔(dān)憂。

李智看著她，腦子里的原主意識又冒出來：“王大娘總送吃的……” 他趕緊擠出個虛弱的笑，學(xué)著原主的語氣說：“大娘…… 俺醒了，就是頭還有點暈?！?br>
王大娘把碗遞過來，米湯里沒幾粒米，卻飄著點野菜。

“快喝了吧，補補身子。”

她摸了摸李智的額頭，“沒發(fā)燒就好。

你這孩子，為了撿柴也不看著點路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你爹娘在天有靈也不安心?！?br>
李智接過碗，小口喝著米湯，心里盤算著怎么圓自己 “失憶” 的謊。

他喝到一半，故意頓了頓，皺著眉說：“大娘，俺…… 俺摔完頭，好多事都記不清了，就記得要讀書，還有…… 腦子里總冒些奇怪的念頭，比如…… 怎么把水變干凈，怎么用豬油做塊能洗手的東西……”王大娘愣了愣，隨即嘆了口氣：“唉，摔傻了也不忘讀書。

那些奇怪念頭別管了，先把身子養(yǎng)好比啥都強?！?br>
李智心里松了口氣，這謊算是暫時圓過去了。

他喝完米湯，把碗遞給王大娘，又說：“大娘，俺想再歇會兒，等有力氣了，俺再去看看那本《論語》。”

王大娘點點頭，囑咐他別亂動，然后拿著碗走了。

屋里又剩李智一個人，他靠在土炕上，摸了**口的荷包，心里想：“李智啊李智，從今天起，咱就是‘共生體’了。

《道德經(jīng)》說‘夫唯不爭，故天下莫能與之爭’，咱先不跟命運爭，先爭口飯吃，再爭個前程?！?br>
他閉上眼睛，試著跟腦子里的原主意識溝通：“咱分工合作，你記著古代的規(guī)矩和書本知識，我負責(zé)想辦法賺錢、搞點‘小發(fā)明’，爭取今年童試考上，好不好？”

過了一會兒，那股意識輕輕 “回應(yīng)” 了一下，像是點了點頭。

李智笑了笑，看來這個 “意識室友” 也不是很難相處。

窗外的天徹底亮了，陽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李智知道，他的古代生存挑戰(zhàn)，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。

王大娘走后沒多久，李智又開始頭暈，渾身沒勁，躺在土炕上昏昏欲睡。

腦子里的原主意識時不時冒出來，一會兒是 “**紡車還沒修”，一會兒是 “《論語》的‘學(xué)而篇’還沒背熟”，攪得他沒法集中精神。

“這‘意識雜音’也太頻繁了?！?br>
李智揉了揉太陽穴，剛想再跟原主溝通，門外又傳來腳步聲，這次是兩個人，除了王大娘，還有個老頭，是村里的張大爺，據(jù)說懂點草藥。

“智兒，快起來喝碗姜湯，發(fā)發(fā)汗，免得留下病根。”

王大娘端著個黑陶碗走進來，碗里的姜湯冒著熱氣，還飄著點姜絲。

張大爺跟在后面，手里拿著個布包，里面裝著些草藥。

李智掙扎著坐起來，心里有點慌：這張大爺看起來像個 “老狐貍”，別被他看出破綻。

他剛要開口，腦子里的原主意識突然活躍起來：“張大爺教過俺認蒲公英……” 李智趕緊順著這股意識，露出個靦腆的笑：“張大爺，您也來了?！?br>
張大爺點點頭，把布包放在炕上：“昨兒聽說你摔了，俺去山上采了點蒲公英，熬水喝能治頭疼。

你這孩子，讀書太拼命了，也得注意身子。”

他打量了李智一眼，突然問：“你頭還暈不暈？

記不記得俺上次教你認的草藥？”

李智心里一緊，這是 “突擊**” ??！

他趕緊裝作想不起來的樣子，撓了撓頭：“大爺，俺…… 俺記不太清了，就記得您說過，有種草葉子鋸齒狀，能治上火?！?br>
他一邊說，一邊在腦子里搜原主的記憶碎片，還好，沒說錯。

張大爺笑了笑：“還行，沒全忘。

那是蒲公英，你要是頭疼，就用它熬水喝。

來，先把姜湯喝了?！?br>
王大娘把碗遞到李智手里，姜湯很辣，喝下去渾身發(fā)熱，頭暈的癥狀好像緩解了點。

“智兒，你跟大娘說實話，是不是因為上次童試落榜，心里著急，才不小心摔了？”

王大娘坐在炕邊，語氣里滿是心疼。

李智心里一動，原主上次落榜肯定很傷心，他得順著這個話說，才能更像 “原主”。

他低下頭，裝作難過的樣子，聲音有點?。骸按竽?，俺…… 俺就是想考上童試，讓爹娘在天有靈能放心，也想讓村里人道俺李智不是沒用的人。

可俺…… 俺總背不過書，這次還摔了，俺怕……” 說著，他還擠了擠眼睛，想擠出點眼淚，可半天沒擠出來，心里吐槽：“演技還是不行，得練練?！?br>
還好王大娘沒懷疑，拍了拍他的手：“傻孩子，一次落榜算啥？

你還年輕，再考就是了。

大娘跟你大伯會幫你的，缺啥就跟**說。”

張大爺也點點頭：“是啊，讀書急不得，‘欲速則不達’，你先把身子養(yǎng)好了再說?！?br>
“欲速則不達”？

這不就是《道德經(jīng)》里的道理嗎？

李智心里有點驚訝，看來古代老百姓也懂這些。

他趕緊點頭：“謝謝大娘，謝謝張大爺，俺知道了，俺不著急，先養(yǎng)身子?！?br>
喝完姜湯，王大娘收拾碗筷要走，張大爺把那包蒲公英遞給李智：“這草藥你收著，熬水喝的時候放一把就行。

要是還有啥不舒服，就去山上找俺?！?br>
李智接過蒲公英，心里暖暖的，這古代的鄰里情還挺實在。

兩人走后，李智靠在土炕上，摸了摸那包蒲公英，腦子里的原主意識又冒出來：“張大爺是好人……” 李智笑了笑，對著空氣說：“放心，以后咱們好好報答他。

現(xiàn)在，咱得想想怎么賺錢了?！?br>
他想起剛才腦子里冒的 “用豬油做肥皂” 的念頭，皂化反應(yīng)他熟，古代雖然沒有燒堿，但草木灰里的碳酸鉀也能當堿性物質(zhì)用。

他摸了摸身上的錢袋，里面只有 3 文錢，還是原主攢了好久的。

“得先搞點豬油和草木灰。”

李智盤算著，“豬油可以跟村里的**換，草木灰自己就能燒，就是不知道這 3 文錢夠不夠換豬油?！?br>
他試著站起來，這次身體不怎么抽搐了，就是還有點虛。

他走到木箱邊，又拿起那本《論語》，翻開第一頁，“學(xué)而時習(xí)之，不亦說乎” 幾個字映入眼簾。

原主的筆跡很工整，看得出來很用心。

李智摸了摸書頁，心里說：“放心，你的書，我會好好讀，你的童試，我會幫你考上。

但現(xiàn)在，咱得先解決生存問題，‘倉廩實而知禮節(jié)’，肚子都填不飽，怎么讀書？”

原主的意識安靜了些，像是認可了他的話。

李智把《論語》放回木箱，又看了看那半袋玉米面，心里想：“這玉米面得省著吃，先煮點稀粥墊墊肚子，然后去村里看看，能不能換點豬油?！?br>
他走到土灶邊，拿起那個破陶罐，去水缸里舀了點水，雖然渾，但先湊合用。

他又從玉米面袋里抓了一小把，放進陶罐里，架在土灶上燒。

等水開的時候，他看著灶里的火苗，腦子里又閃過過濾水的方法：用破布、細沙、木炭做個簡易濾水器，應(yīng)該能把渾水變干凈。

“一步一步來，先解決吃喝，再搞發(fā)明，然后復(fù)習(xí)科舉?！?br>
李智看著陶罐里的稀粥，心里有了明確的計劃。

他想起《道德經(jīng)》里的 “千里之行，始于足下”，不管未來多難，只要一步一步走，總能走出去。

稀粥煮好了，雖然沒什么味道，但至少能填肚子。

李智端著陶罐，小口喝著粥，心里想著接下來的打算：下午去村里找**換豬油，順便撿點柴禾，晚上試試做肥皂。

要是成功了，就能拿去鎮(zhèn)上賣錢，買筆墨紙硯，還能買點好糧食。

喝完粥，李智把陶罐洗干凈，又躺回炕上休息。

他得養(yǎng)足精神，下午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
腦子里的原主意識偶爾還會冒出來，但己經(jīng)不那么亂了，像是在跟他一起期待下午的 “肥皂實驗”。

李智笑了笑，覺得這個 “雙魂共生” 的日子，好像也沒那么難熬。

下午，李智感覺身體恢復(fù)得差不多了，就想再找找家里有沒有能用的東西。

他走到那個缺了腿的木箱邊，之前只看到了《論語》和玉米面，說不定還有別的寶貝。

他蹲下來，仔細摸索木箱的角落，手指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，像是個布包。

他把布包拿出來，打開一看，里面是個繡著荷花的荷包，針腳比胸口那個 “智” 字荷包細膩多了，還放著幾枚銅錢，一共 5 文，加上原主錢袋里的 3 文，總共 8 文錢。

“這是原主娘留下的？”

李智拿著荷包，腦子里的原主意識突然變得強烈，像是有什么畫面要涌出來。

他閉上眼睛，任由那股意識主導(dǎo)，眼前漸漸浮現(xiàn)出一個畫面：昏暗的油燈下，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坐在土炕上，手里拿著針線繡荷包，旁邊的小男孩趴在桌上看《論語》，婦人時不時摸摸男孩的頭，笑著說：“智兒，等娘繡完這個荷包，就給你換筆墨錢。”

男孩點點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娘，俺一定好好讀書，考上童試，讓您過上好日子?！?br>
“娘……” 李智的眼眶突然有點紅，雖然不是他的記憶，但那種母子間的溫情，還是讓他心里暖暖的。

他摸了摸荷包上的荷花，心里說：“大娘，您放心，我會幫智兒考上童試，也會幫他好好活下去?！?br>
原主的意識慢慢平靜下來，像是放下了什么執(zhí)念。

李智把荷包里的銅錢拿出來，跟自己的 3 文錢放在一起，總共 8 文錢，心里稍微踏實了點。

“8 文錢，不知道能不能換點豬油?！?br>
他把錢小心地放進錢袋，貼身放好。

他又在木箱里翻了翻，除了幾件***，沒別的東西了。

他走到土灶邊，想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工具，結(jié)果在灶臺下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把銹跡斑斑的小刀，還有個破了口的陶碗。

“聊勝于無?！?br>
李智把小刀和陶碗撿起來，擦了擦上面的灰，暫時用不上，但也得留著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是原主的大伯李大壯，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著個鋤頭，看起來剛從地里回來。

“智兒，醒了？

身子好點沒？”

李大壯走進來，聲音洪亮，帶著點粗獷。

李智趕緊迎上去，學(xué)著原主的樣子，喊了聲：“大伯?！?br>
腦子里的原主意識冒出來：“大伯嘴硬心軟……” 李智心里有數(shù)了，知道這位大伯是個面冷心熱的人。

李大壯放下鋤頭，打量了李智一眼：“看你氣色還行，沒大事就好。

昨兒摔了，別總待在屋里，出去透透氣。

對了，你那半袋玉米面快吃完了吧？

俺家還有點，你拿點去?！?br>
李智心里一暖，趕緊說：“大伯，不用了，俺還有點，等吃完了再跟您要?！?br>
他知道李大壯家也不富裕，不能隨便麻煩人家。

李大壯皺了皺眉：“跟俺客氣啥？

你爹娘沒了，俺就是你長輩，該幫你的就得幫。”

說著，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回頭說：“對了，俺聽說你還想考童試？

別白費力氣了，你那腦子，去年落榜還沒吃夠虧？”

李大壯的話像塊石頭砸進李智心里，剛暖起來的氛圍瞬間冷了半截。

李智攥了攥手里的荷包，腦子里的原主意識突然炸了鍋，滿是委屈和不服：“俺能考上…… 娘說俺能考上……” 那股情緒太強烈，李智甚至忍不住紅了眼眶，聲音也有點發(fā)顫：“大伯，俺…… 俺想再試試，摔完頭后，俺好像記東西比以前清楚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