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,遍地都是血,連天邊的太陽都是血色的。
崔洛城猛地睜開眼,急促地喘息著,額頭上布滿細(xì)密的汗珠。
窗外沒有血,只有雨。
瓢潑大雨敲打著破廟的瓦片,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,像是在為誰的葬禮奏樂。
廟內(nèi)蛛網(wǎng)橫結(jié),一座泥塑神像歪斜在角落,神像的眼珠早己脫落,只剩下兩個空洞的黑窟窿,漠然地注視著廟內(nèi)的一切。
“又是這個夢。”
崔洛城低聲自語,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。
他從草堆上坐起,撣了撣身上那件半舊道袍沾著的幾根稻草。
這道袍洗得發(fā)白,邊角處己經(jīng)磨損,卻依舊被他穿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落拓不羈。
廟外雷聲轟鳴,電光閃爍間,照亮了他半邊側(cè)臉。
那是一張算得上英俊的臉,眉峰凌厲,鼻梁高挺,只是那雙眼睛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,沖淡了原本該有的銳氣。
“這鬼天氣...”他低聲抱怨,伸手從懷中摸出三枚銅錢。
銅錢古舊,邊緣己被磨得光滑,上面刻著些看不懂的符文,在昏暗的廟宇中泛著幽光。
他百無聊賴地將銅錢在指尖轉(zhuǎn)動把玩,銅錢在他指間翻飛,如同活物。
“閑著也是閑著,不如算算今日運勢?!?br>
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看看今日能否騙得...不,賺得幾文酒錢?!?br>
他并非真心信這個。
算命卜卦,不過是他混飯吃的伎倆。
若非那個老騙子養(yǎng)父從**他學(xué)這些,恐怕他現(xiàn)在連這門糊口的手藝都沒有。
想起那個老騙子,崔洛城眼中掠過一絲復(fù)雜。
三年前不告而別,只留下這三枚銅錢和一句話:“城兒,你命格奇特,非常人可窺。
這三枚銅錢關(guān)鍵時刻或可保你一命,慎用之?!?br>
“老東西,盡會故弄玄虛?!?br>
崔洛城低笑一聲,眼中卻無笑意。
他收斂心神,將三枚銅錢合于掌心,輕輕搖晃。
銅錢碰撞,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,在寂靜的破廟中格外清晰。
“第一卦,問天時。”
他低聲念道,隨手將銅錢擲于地面。
銅錢落地,翻滾幾圈后靜止。
三枚銅錢,全是背面朝上。
“陰卦,大兇?!?br>
崔洛城挑眉,“果然,這鬼天氣就不是什么好兆頭?!?br>
他拾起銅錢,再次合于掌心。
“第二卦,問地利。”
銅錢再次擲出,落地時發(fā)出清脆聲響。
依然三枚背面。
崔洛城眉頭微皺:“又是陰卦?
這破廟**有問題?”
他瞇起眼睛,環(huán)顧西周。
破廟依舊破敗,除了雨聲更急,并無異樣。
“邪門?!?br>
他低聲嘟囔,第三次將銅錢合于掌心。
這次他搖得久了一些,銅錢在掌心發(fā)出急促的碰撞聲,仿佛迫不及待要躍出。
“第三卦,問人事?!?br>
銅錢擲出,在空氣中劃出三道弧線,落地時卻詭異地沒有立刻靜止,而是像被什么無形之力牽引著,又滾動了幾寸方才停下。
三枚銅錢,依然全是背面朝上。
三卦皆陰,大兇之兆。
崔洛城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一次是巧合,兩次是意外,三次...他俯身,仔細(xì)查看那三枚銅錢。
銅錢落地點出奇地一致,呈三角之勢,仿佛某種古老的警示符號。
“有意思?!?br>
他眼中玩世不恭的笑意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刀的光芒,“莫非今日真要倒大霉?”
他從不信命,只信自己。
但這三枚銅錢是那老騙子留下的唯一東西,而老騙子雖然是個騙子,在某些方面卻從不出錯。
窗外雨勢更急,狂風(fēng)呼嘯著從破廟的縫隙中灌入,吹得廟內(nèi)塵土飛揚。
崔洛城起身,踱步到廟門口,望向外面被雨幕籠罩的荒野。
天色昏暗,遠(yuǎn)處山巒模糊不清,仿佛蟄伏的巨獸。
他靠在門框上,從懷中掏出一個酒囊,拔開塞子,仰頭灌了一口。
劣質(zhì)的燒刀子順著喉嚨滑下,帶來一陣灼熱感,卻驅(qū)不散心中的那絲不安。
“兇卦...”他喃喃自語,“能有多兇?
難不成還能要了爺?shù)拿???br>
話音未落,遠(yuǎn)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夾雜著凄厲的哭嚎,由遠(yuǎn)及近。
崔洛城眼神一凝,迅速閃身到門后,透過縫隙向外望去。
雨幕中,一匹馬狂奔而來,馬上騎著一個黑衣男子,伏在馬背上,似乎受了重傷。
馬匹后方,隱約有幾個身影在雨中追趕,速度極快,不似常人。
“江湖恩怨?”
崔洛城瞇起眼睛,“真是晦氣,碰上這等事?!?br>
他本不想多管閑事,但那名黑衣男子似乎是朝著破廟方向而來。
馬匹越來越近,崔洛城能看清馬上男子背后插著幾支羽箭,鮮血順著雨水流淌而下,在馬背上匯成一小灘血水。
就在距離破廟不足百步時,那匹馬突然前蹄一軟,轟然倒地。
馬上的男子被甩出老遠(yuǎn),重重摔在泥濘中,掙扎了幾下,竟朝著破廟爬來。
追趕的身影也越來越近,是三個穿著蓑衣的漢子,戴著斗笠,看不清面容,但手中鋼刀在雨水中泛著冷光。
崔洛城皺眉。
他并非善男信女,見義勇為從來不是他的風(fēng)格。
但這人明顯是朝著他來的,想躲也躲不開了。
黑衣男子艱難地爬行,在泥水中拖出一道血痕。
他終于爬到廟門前,抬起頭,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。
“廟里...可是崔先生?”
男子氣息微弱,聲音卻異常清晰。
崔洛城心中一驚。
此人如何認(rèn)得他?
他緩緩從門后走出,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男子:“你認(rèn)得我?”
男子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物,是一塊玉佩,上面刻著一個復(fù)雜的圖案:“有人...讓我將此物交予您...”崔洛城目光落在玉佩上,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老騙子的玉佩。
他蹲下身,接過玉佩,觸手溫潤,確是真品無疑。
“誰讓你來的?”
他沉聲問道。
男子張口欲言,卻猛地咳出一口鮮血:“他...他說您有危險...三卦皆陰...血光之災(zāi)...”崔洛城心中巨震。
此人如何知道他方才占卜的結(jié)果?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浴血九天》,是作者煙波釣叟歌的小說,主角為崔洛城玉佩。本書精彩片段:血,遍地都是血,連天邊的太陽都是血色的。崔洛城猛地睜開眼,急促地喘息著,額頭上布滿細(xì)密的汗珠。窗外沒有血,只有雨。瓢潑大雨敲打著破廟的瓦片,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,像是在為誰的葬禮奏樂。廟內(nèi)蛛網(wǎng)橫結(jié),一座泥塑神像歪斜在角落,神像的眼珠早己脫落,只剩下兩個空洞的黑窟窿,漠然地注視著廟內(nèi)的一切?!坝质沁@個夢?!贝蘼宄堑吐曌哉Z,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。他從草堆上坐起,撣了撣身上那件半舊道袍沾著的幾根稻草。這道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