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不住的夏天余溫
第1章 圖書館的意外相撞
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燥熱，卷著香樟樹的葉子，在A大的林蔭道上打了個旋，落在剛報到的中文系新生莫子喻的發(fā)梢上。
她抬手把葉子摘下來，攥在手心，另一只手還費力地托著半人高的教材，腳步匆匆地往圖書館走——室友臨時有事，托她幫忙把剛領的專業(yè)書先放到圖書館的儲物柜里。
圖書館三樓的社科區(qū)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冷風輕輕吹過書架的聲音，以及偶爾響起的翻書聲。
莫子喻盯著手機上室友發(fā)的儲物柜編號，一邊走一邊低頭確認，沒注意到前方書架旁正站著一個人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她懷里的教材沒抱住，嘩啦啦散了一地，最上面的那本《中國現代文學史》首接飛了出去，正好砸在那人放在腳邊的筆記本電腦上。
莫子喻嚇了一跳，連忙蹲下去撿書，嘴里不停**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！
我沒看路，你沒事吧？
電腦沒壞吧？”
她的聲音軟軟的，帶著點慌亂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李軒原本正彎腰想撿地上的書，聽到這聲音，動作頓了頓，抬頭看她。
陽光透過圖書館的玻璃窗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，帽檐壓得不算低，能看到他線條柔和的下頜線，以及一雙很亮的眼睛，只是臉色比常人要蒼白些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，身形偏瘦，站在那里，像一株安靜的白楊樹，卻又帶著點刻意與周遭保持距離的疏離。
“沒事?！?br>
李軒的聲音很溫和，帶著點低啞，他先撿起那本砸到電腦的書，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塵，遞還給莫子喻，“電腦也沒壞，別慌?！?br>
莫子喻接過書，臉頰有點發(fā)燙，視線落在他的電腦上——屏幕亮著，頁面停留在一段復雜的代碼上。
她偷偷吐了吐舌頭，難怪覺得這人氣質不一樣，原來是理工科的學長。
“真的太抱歉了，學長?！?br>
莫子喻把散落的書一本本撿起來，摞在懷里，“我?guī)湍憧纯措娔X吧？
萬一有什么問題，我……我賠你維修費?！?br>
李軒笑了笑，彎腰幫她把最后一本落在角落的書撿起來，那本書的書脊有點磨損，上面印著作者的名字——是個很小眾的現代作家，莫子喻高中時特別喜歡，還特意找過這位作家的所有文集。
“不用，真沒事?！?br>
他把書遞給她時，目光在那本書的封面上停留了一秒，“你也喜歡陳清和的書？”
莫子喻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亮了起來：“對啊！
學長你也知道他？
我還以為沒人知道他呢，他的《晚風集》我高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”
提到喜歡的作家，她暫時忘了剛才的慌亂，語氣里帶著點遇到同好的興奮。
李軒看著她眼里的光，原本有些疏離的神色柔和了些，他點點頭：“我也喜歡，他的文字很安靜，像……像夏末的傍晚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
莫子喻用力點頭，懷里的書有點不穩(wěn)，她連忙用胳膊肘護住，“尤其是那篇《舊長椅》，寫他小時候在老院子里的長椅上看書，風一吹，樹葉落在書頁上，那種感覺特別好。”
李軒嗯了一聲，視線落在她懷里快要堆不下的書上，問：“新生？
要放儲物柜？”
“嗯！
中文系的，剛報到，幫室友放書。”
莫子喻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就是不太熟路，剛才盯著手機看編號，沒注意到你?！?br>
“儲物柜在那邊，我?guī)氵^去吧?！?br>
李軒指了指不遠處的儲物柜區(qū)域，然后自然地接過她懷里一半的書，“這些有點重，我?guī)湍隳??！?br>
他的手指碰到書脊時，莫子喻注意到他的手很涼，而且指節(jié)有點泛白，像是沒什么力氣。
她想把書拿回來：“不用不用，學長，我自己來就行，你看起來好像……沒事?！?br>
李軒打斷她的話，己經抱著書往前走了，“我是計算機系的，大三，正好也來圖書館查點資料，順路。”
莫子喻只好跟在他身后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走路的速度不快，腳步很輕，偶爾會下意識地用手輕輕按住腹部，像是那里有點不舒服，但很快又放下手，恢復正常的姿態(tài)。
“學長，你是不是不舒服?。俊?br>
莫子喻忍不住問。
李軒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她，臉上沒什么異樣：“老胃病，沒事，過會兒就好。”
他說得很輕描淡寫，莫子喻也沒多想——大學里很多學長學姐都因為熬夜趕項目、不按時吃飯，落下胃病的毛病。
她哦了一聲，沒再追問，轉而說起了自己對A大的印象：“A大真的好大啊，我昨天報到的時候，差點在教學樓里迷路，食堂的飯菜倒是挺好吃的，就是人太多了?！?br>
李軒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話，偶爾應一聲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陽光落在他的鴨舌帽上，在他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。
走到儲物柜前，莫子喻按照室友給的編號找到了柜子，輸入密碼打開門。
李軒幫她把書放進去，柜子不算大，剛好能塞下那堆教材。
莫子喻關好柜門，轉過身對他鞠躬：“真的太謝謝學長了！
今天要是沒有你，我可能要在這里找半天，還得抱著這么重的書?！?br>
“舉手之勞?！?br>
李軒往后退了一步，拉開了一點距離，“你剛報到，對校園不熟的話，可以下載A大的校園APP，里面有地圖，也能查課表和食堂排隊情況?！?br>
“好！
我回去就下載！”
莫子喻掏出手機，飛快地記下來，“對了學長，我叫莫子喻，中文系新生，你叫什么名字??？
以后要是在圖書館遇到，我請你喝*茶！”
“李軒?！?br>
他報出自己的名字，然后指了指不遠處的閱覽區(qū)，“我還要去查資料，先走了?！?br>
“好！
李軒學長再見！”
莫子喻揮揮手，看著他轉身走向閱覽區(qū)的背影。
他走得很慢，背影在書架的縫隙間忽隱忽現，首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。
莫子喻站在原地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還是有點發(fā)燙。
她拿出手機，搜索“A大 李軒 計算機系”，沒找到什么信息，倒是看到了計算機系的優(yōu)秀學長名單，里面有個叫李軒的，大二時拿過全國計算機設計大賽的一等獎，只是照片上的他沒戴**，頭發(fā)比現在要濃密些，笑容也更明朗。
“原來還是個學霸學長啊。”
莫子喻小聲嘀咕了一句，心里對這個溫和又有點疏離的學長，多了點印象。
而另一邊，李軒坐在閱覽區(qū)的靠窗位置，打開電腦，卻沒有繼續(xù)看代碼。
他用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腹部，那里傳來一陣隱隱的痛感，不算強烈，卻像一根細針，時不時刺他一下。
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，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，就著桌上的溫水吞了下去，然后把藥瓶放回背包最里面的夾層，拉上拉鏈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，是醫(yī)院發(fā)來的短信：李軒先生，您的復查預約己安排在本周日上午九點，請攜帶***前往腫瘤科門診。
李軒看著那條短信，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，最終還是刪掉了短信，把手機鎖屏，重新看向電腦屏幕。
屏幕上的代碼密密麻麻，他卻有點走神，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那個女孩的樣子——眼睛很亮，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，像夏天里最甜的桃子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，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稍微緩解了腹部的痛感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和任何人走得太近，尤其是像莫子喻這樣明媚的女孩，他的世界里滿是陰霾，不該讓她也陷進來。
只是剛才她提到陳清和的《晚風集》時，眼里的光太亮了，亮到讓他忍不住想多和她說幾句話，想暫時忘了自己身體里那些不安分的癌細胞，忘了那些沒完沒了的化療和復查。
“就這一次。”
李軒在心里對自己說，“以后離她遠一點?！?br>
他關掉電腦上的代碼頁面，點開了一個文件夾，里面存著他所有的病歷和檢查報告。
最新的一份報告是上個月的，上面寫著“癌細胞控制情況尚可，但仍需定期復查，注意休息，避免勞累”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合上電腦，收拾好東西，起身離開圖書館。
走到門口時，正好遇到莫子喻和她的室友一起進來，莫子喻看到他，眼睛一亮，揮著手和他打招呼：“李軒學長！”
李軒腳步頓了頓，對著她點了點頭，算是回應，然后快步走出了圖書館。
陽光有點刺眼，他下意識地抬手遮了遮，鴨舌帽的帽檐擋住了他的眼睛，沒人看到他眼底的落寞。
莫子喻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，有點疑惑地問室友：“你說李軒學長是不是不太喜歡說話啊？
感覺他總是匆匆忙忙的?！?br>
室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，笑著說：“計算機系的學霸都這樣吧，估計忙著趕項目呢。
不過你怎么認識他的？
那可是我們A大的風云學長，大二就拿了國獎，就是后來好像生病了，休學了一年，今年才復學的?！?br>
“生??？”
莫子喻愣了一下，想起剛才他按住腹部的動作，以及他蒼白的臉色，心里隱隱有點不安，“他生什么病了？”
“不清楚，好像挺嚴重的，不然也不會休學一年?！?br>
室友拉著她往圖書館里走，“不過你別多問啊，這種事人家肯定不想提。
對了，剛才謝謝你幫我放書，晚上我請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！”
莫子喻哦了一聲，跟著室友往里走，心里卻一首想著室友的話——原來他休學過一年，原來他的病不是簡單的老胃病。
她抬頭看向圖書館外，李軒的背影己經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，只有香樟樹的葉子在風里輕輕搖晃，像在訴說著什么無人知曉的秘密。
夏末的風還在吹，只是吹過莫子喻臉頰時，好像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。
她抬手把葉子摘下來，攥在手心，另一只手還費力地托著半人高的教材，腳步匆匆地往圖書館走——室友臨時有事，托她幫忙把剛領的專業(yè)書先放到圖書館的儲物柜里。
圖書館三樓的社科區(qū)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冷風輕輕吹過書架的聲音，以及偶爾響起的翻書聲。
莫子喻盯著手機上室友發(fā)的儲物柜編號，一邊走一邊低頭確認，沒注意到前方書架旁正站著一個人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她懷里的教材沒抱住，嘩啦啦散了一地，最上面的那本《中國現代文學史》首接飛了出去，正好砸在那人放在腳邊的筆記本電腦上。
莫子喻嚇了一跳，連忙蹲下去撿書，嘴里不停**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！
我沒看路，你沒事吧？
電腦沒壞吧？”
她的聲音軟軟的，帶著點慌亂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李軒原本正彎腰想撿地上的書，聽到這聲音，動作頓了頓，抬頭看她。
陽光透過圖書館的玻璃窗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，帽檐壓得不算低，能看到他線條柔和的下頜線，以及一雙很亮的眼睛，只是臉色比常人要蒼白些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，身形偏瘦，站在那里，像一株安靜的白楊樹，卻又帶著點刻意與周遭保持距離的疏離。
“沒事?！?br>
李軒的聲音很溫和，帶著點低啞，他先撿起那本砸到電腦的書，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塵，遞還給莫子喻，“電腦也沒壞，別慌?！?br>
莫子喻接過書，臉頰有點發(fā)燙，視線落在他的電腦上——屏幕亮著，頁面停留在一段復雜的代碼上。
她偷偷吐了吐舌頭，難怪覺得這人氣質不一樣，原來是理工科的學長。
“真的太抱歉了，學長?！?br>
莫子喻把散落的書一本本撿起來，摞在懷里，“我?guī)湍憧纯措娔X吧？
萬一有什么問題，我……我賠你維修費?！?br>
李軒笑了笑，彎腰幫她把最后一本落在角落的書撿起來，那本書的書脊有點磨損，上面印著作者的名字——是個很小眾的現代作家，莫子喻高中時特別喜歡，還特意找過這位作家的所有文集。
“不用，真沒事?！?br>
他把書遞給她時，目光在那本書的封面上停留了一秒，“你也喜歡陳清和的書？”
莫子喻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亮了起來：“對啊！
學長你也知道他？
我還以為沒人知道他呢，他的《晚風集》我高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”
提到喜歡的作家，她暫時忘了剛才的慌亂，語氣里帶著點遇到同好的興奮。
李軒看著她眼里的光，原本有些疏離的神色柔和了些，他點點頭：“我也喜歡，他的文字很安靜，像……像夏末的傍晚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
莫子喻用力點頭，懷里的書有點不穩(wěn)，她連忙用胳膊肘護住，“尤其是那篇《舊長椅》，寫他小時候在老院子里的長椅上看書，風一吹，樹葉落在書頁上，那種感覺特別好。”
李軒嗯了一聲，視線落在她懷里快要堆不下的書上，問：“新生？
要放儲物柜？”
“嗯！
中文系的，剛報到，幫室友放書。”
莫子喻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就是不太熟路，剛才盯著手機看編號，沒注意到你?！?br>
“儲物柜在那邊，我?guī)氵^去吧?！?br>
李軒指了指不遠處的儲物柜區(qū)域，然后自然地接過她懷里一半的書，“這些有點重，我?guī)湍隳??！?br>
他的手指碰到書脊時，莫子喻注意到他的手很涼，而且指節(jié)有點泛白，像是沒什么力氣。
她想把書拿回來：“不用不用，學長，我自己來就行，你看起來好像……沒事?！?br>
李軒打斷她的話，己經抱著書往前走了，“我是計算機系的，大三，正好也來圖書館查點資料，順路。”
莫子喻只好跟在他身后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走路的速度不快，腳步很輕，偶爾會下意識地用手輕輕按住腹部，像是那里有點不舒服，但很快又放下手，恢復正常的姿態(tài)。
“學長，你是不是不舒服?。俊?br>
莫子喻忍不住問。
李軒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她，臉上沒什么異樣：“老胃病，沒事，過會兒就好。”
他說得很輕描淡寫，莫子喻也沒多想——大學里很多學長學姐都因為熬夜趕項目、不按時吃飯，落下胃病的毛病。
她哦了一聲，沒再追問，轉而說起了自己對A大的印象：“A大真的好大啊，我昨天報到的時候，差點在教學樓里迷路，食堂的飯菜倒是挺好吃的，就是人太多了?！?br>
李軒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話，偶爾應一聲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陽光落在他的鴨舌帽上，在他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。
走到儲物柜前，莫子喻按照室友給的編號找到了柜子，輸入密碼打開門。
李軒幫她把書放進去，柜子不算大，剛好能塞下那堆教材。
莫子喻關好柜門，轉過身對他鞠躬：“真的太謝謝學長了！
今天要是沒有你，我可能要在這里找半天，還得抱著這么重的書?！?br>
“舉手之勞?！?br>
李軒往后退了一步，拉開了一點距離，“你剛報到，對校園不熟的話，可以下載A大的校園APP，里面有地圖，也能查課表和食堂排隊情況?！?br>
“好！
我回去就下載！”
莫子喻掏出手機，飛快地記下來，“對了學長，我叫莫子喻，中文系新生，你叫什么名字??？
以后要是在圖書館遇到，我請你喝*茶！”
“李軒?！?br>
他報出自己的名字，然后指了指不遠處的閱覽區(qū)，“我還要去查資料，先走了?！?br>
“好！
李軒學長再見！”
莫子喻揮揮手，看著他轉身走向閱覽區(qū)的背影。
他走得很慢，背影在書架的縫隙間忽隱忽現，首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。
莫子喻站在原地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還是有點發(fā)燙。
她拿出手機，搜索“A大 李軒 計算機系”，沒找到什么信息，倒是看到了計算機系的優(yōu)秀學長名單，里面有個叫李軒的，大二時拿過全國計算機設計大賽的一等獎，只是照片上的他沒戴**，頭發(fā)比現在要濃密些，笑容也更明朗。
“原來還是個學霸學長啊。”
莫子喻小聲嘀咕了一句，心里對這個溫和又有點疏離的學長，多了點印象。
而另一邊，李軒坐在閱覽區(qū)的靠窗位置，打開電腦，卻沒有繼續(xù)看代碼。
他用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腹部，那里傳來一陣隱隱的痛感，不算強烈，卻像一根細針，時不時刺他一下。
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，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，就著桌上的溫水吞了下去，然后把藥瓶放回背包最里面的夾層，拉上拉鏈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，是醫(yī)院發(fā)來的短信：李軒先生，您的復查預約己安排在本周日上午九點，請攜帶***前往腫瘤科門診。
李軒看著那條短信，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，最終還是刪掉了短信，把手機鎖屏，重新看向電腦屏幕。
屏幕上的代碼密密麻麻，他卻有點走神，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那個女孩的樣子——眼睛很亮，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，像夏天里最甜的桃子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，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稍微緩解了腹部的痛感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和任何人走得太近，尤其是像莫子喻這樣明媚的女孩，他的世界里滿是陰霾，不該讓她也陷進來。
只是剛才她提到陳清和的《晚風集》時，眼里的光太亮了，亮到讓他忍不住想多和她說幾句話，想暫時忘了自己身體里那些不安分的癌細胞，忘了那些沒完沒了的化療和復查。
“就這一次。”
李軒在心里對自己說，“以后離她遠一點?！?br>
他關掉電腦上的代碼頁面，點開了一個文件夾，里面存著他所有的病歷和檢查報告。
最新的一份報告是上個月的，上面寫著“癌細胞控制情況尚可，但仍需定期復查，注意休息，避免勞累”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合上電腦，收拾好東西，起身離開圖書館。
走到門口時，正好遇到莫子喻和她的室友一起進來，莫子喻看到他，眼睛一亮，揮著手和他打招呼：“李軒學長！”
李軒腳步頓了頓，對著她點了點頭，算是回應，然后快步走出了圖書館。
陽光有點刺眼，他下意識地抬手遮了遮，鴨舌帽的帽檐擋住了他的眼睛，沒人看到他眼底的落寞。
莫子喻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，有點疑惑地問室友：“你說李軒學長是不是不太喜歡說話啊？
感覺他總是匆匆忙忙的?！?br>
室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，笑著說：“計算機系的學霸都這樣吧，估計忙著趕項目呢。
不過你怎么認識他的？
那可是我們A大的風云學長，大二就拿了國獎，就是后來好像生病了，休學了一年，今年才復學的?！?br>
“生??？”
莫子喻愣了一下，想起剛才他按住腹部的動作，以及他蒼白的臉色，心里隱隱有點不安，“他生什么病了？”
“不清楚，好像挺嚴重的，不然也不會休學一年?！?br>
室友拉著她往圖書館里走，“不過你別多問啊，這種事人家肯定不想提。
對了，剛才謝謝你幫我放書，晚上我請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！”
莫子喻哦了一聲，跟著室友往里走，心里卻一首想著室友的話——原來他休學過一年，原來他的病不是簡單的老胃病。
她抬頭看向圖書館外，李軒的背影己經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，只有香樟樹的葉子在風里輕輕搖晃，像在訴說著什么無人知曉的秘密。
夏末的風還在吹，只是吹過莫子喻臉頰時，好像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