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,晨光尚未穿透云層,小夢的睫毛卻突然顫動。
不同于常人惺忪的睡眼,他睜眼的動作流暢而迅速,仿佛對他來說,起床不是個過程,而是個節(jié)點。
"真是令人羨慕的睡眠質(zhì)量呢。
"觀察室的單向玻璃后,昭璃手肘支在控制臺上,掌心托著下巴。
"剛醒就這么有精神。
"小夢面露差異,隨即恢復成那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淡漠:"昭璃研究員,我記得你們的上班時間是八點半?
提前一個半小時來觀察實驗體,這就是所謂的敬業(yè)精神?
"昭璃的指尖在控制臺上畫著無形的圓圈:"我不喜歡睡覺。
"她歪著頭,玻璃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灰色,"反正睡不著,不**看看你在做什么。
"小夢不語。
"真是勤奮呢。
"昭璃的聲音像羽毛般飄過來,"剛睡醒就學習,不怕把腦子燒壞嗎?
"回答她的是書頁翻動的沙沙聲。
昭璃撇撇嘴,轉(zhuǎn)椅滑向另一臺閃爍著數(shù)據(jù)的終端。
三小時后,鋼筆擱置在紙面的輕響打破了沉寂。
小夢抬頭時,正對上昭璃未來得及移開的視線。
"終于舍得休息了?
"昭璃的嘴角揚起程式化的微笑。
"你該不會..."小夢的眉峰蹙起,"就這樣監(jiān)視了我三個小時?
""別自作多情了。
"昭璃推著器械車走進來,"只是突然想起這個月的定期觀測還沒做。
剛剛看你學習那么投入,沒好意思打斷。
""觀測..."小夢咬了咬牙。
眉骨投下的陰影里,那雙眼睛變得無比陰冷。
昭璃正在調(diào)試腦電監(jiān)測儀,沒注意到小夢緊攥的拳頭。
"我知道你討厭這個。
"她遞來消毒棉片時聲音放軟了些,"但規(guī)則就是規(guī)則,我也沒法改變。
不過放心,只是常規(guī)檢查.......”小夢的目光掃過那些閃著冷光的器械。
不銹鋼表面映出他扭曲的臉,那些儀器無需觸碰就散發(fā)著刺骨的寒意。
"呵......我當然不怪你。
我早就習慣了,畢竟那些老東西就愛我被折磨,明明知道這些破機器對我屁用沒有。
"小夢熟練地脫下上衣,平躺在床上。
“我只是不喜歡被他們當做小白鼠一樣對待。”
天花板刺眼的白光照的他睜不開眼,恍惚間,小夢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的畫面。
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踹開自己的家門,手電筒的光亮迅速鎖定了躲在角落里的自己和家人。
他們沒有憐憫之心,即便是面對自己無辜的姐姐,也毅然決然的抬起了槍管.......小夢蒼白的軀體暴露在燈下時,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己經(jīng)無法以傷痕著稱,倒像是野蠻生長的藤蔓。
"**這個。
"昭璃遞來的藥片在她指尖微微顫抖。
昭璃溫柔的聲音把小夢拉回現(xiàn)實。
此刻昭璃正彎著腰看著自己。
她身形苗條,卻足以擋住刺眼的白光,此刻,在小夢的視野里,沐浴在光亮中的昭璃猶如天使一般。
“它可以激活你全身的神經(jīng)系統(tǒng),讓你的精神處于高度活躍狀態(tài),有助于之后對你異能的觀測?!?br>
小夢猶豫片刻,還是將藥片扔進了嘴里。
他咬緊的牙關(guān),好半晌才擠出一句:"好苦……"昭璃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圖,表情逐漸凝固。
那些傷痕的樣子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她突然明白少年眼中永恒的警惕從何而來,也真正理解了那句"早就習慣了"背后的含義。
良久,昭璃終于從椅子上站起來,長舒一口氣:“好了,只剩最后一項了?!?br>
小夢坐在床沿,雙腿輕輕晃蕩,百無聊賴地看著她忙碌。
這次檢查確實比他以往經(jīng)歷的任何一次都要輕松。
“可能會有點疼?!?br>
昭璃從箱子里取出一支針管,語氣里帶著一絲歉意。
“檢查單上要求抽血,雖然我不確定血液采樣研究對你這種的意識系異能者能研究出什么,但……規(guī)矩就是規(guī)矩?!?br>
小夢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她:“你還不知道嗎?
異能者的血液里蘊含純凈的能量,遠超任何己知能源,所以我們才能驅(qū)動異能。
至于‘上面’那些人要我們的血……”他冷笑一聲,“你以為他們真的會拿去做化驗?”
話雖如此,他還是乖乖伸出手臂,只是別過臉去,聲音低了幾分:“……輕點?!?br>
(400cc……連成年人都未必扛得住,何況是他?
)昭璃用力甩了甩頭,強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既然無法改變規(guī)則,至少……讓他少受點苦。
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,小夢的身體微微顫抖,但他始終一聲不吭。
終于,昭璃小心翼翼地拔出針管,小夢按住棉球,淡淡道:“你比他們溫柔多了?!?br>
昭璃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(fā),從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:“辛苦了,給你個糖吃。”
小夢卻沒有絲毫反應,他一邊穿衣服一邊拒絕:“我不是小孩,也不需要施舍?!?br>
昭璃唇角微揚,強硬地把糖塞進他手心:“吃糖又不是小孩的**,而且這不叫施舍,這叫‘謝禮’——謝謝你配合我?!?br>
小夢盯著掌心里的糖,沉默片刻,終究沒再推拒。
昭璃在他身旁坐下,目光飄向遠處:“你昨**我的問題,我想了一整晚……我當然會做夢,只是夢里的世界并不美好?!?br>
她向后仰去,雙手撐在床上,語氣故作輕松:“簡單來說,基本全是噩夢。
所以我才討厭睡覺。
現(xiàn)實再糟,至少我能躲開討厭的人和事,可夢里……它們就像影子,甩都甩不掉?!?br>
“我可以幫你?!?br>
小夢突然開口。
“你?”
昭璃輕笑,眼神里帶著一絲長輩般的寬容,“怎么幫?”
“夢境產(chǎn)生的原理十分簡單,就是對記憶的模擬與還原,夢境里出現(xiàn)的一切都源于你的記憶。
打個比方,你的大腦里有個‘箱子’,里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積木,每個積木上都標著時間。
它們對應著你在每個時間段上的記憶,每當你睡著之后,大腦就會從‘箱子’里隨手取出幾塊積木,把它們胡亂的拼在一起,再加以潤色,就成為了你的夢境?!?br>
昭璃聽得似懂非懂:“所以夢境有時變得十分混亂,荒誕,甚至串臺,都是因為大腦把錯誤的積木拼在了一起?”
小夢點點頭:“沒錯,你之所以會做噩夢,就是因為某一塊記憶積木中含有你恐懼的回憶,而我可以干涉你的夢境,我能夠代替你的大腦為你拼裝夢境。
我只需要把噩夢積木從你的‘箱子’里扔掉,這樣從此之后你就再也不會夢到積木中的內(nèi)容了。”
昭璃有些驚訝道:“你能夠控制我的夢境?”
“嗯,我可以以參與者的身份進入你的夢境,也可以以操控者的身份改變你的夢境。”
“那你也可以看見我的記憶?”
“沒錯,‘箱子’中的所有積木,如果按照時間順序一一排列,所呈現(xiàn)出的就是你完整的記憶。
我可以選擇任意一塊積木,讀取其中的內(nèi)容。
不過進入別人的夢境對我的消耗很大,讀取別人的記憶對我消耗更大,所以除非我有必須想要得到的信息,否則我不會隨便進出別人的夢境?!?br>
昭璃表情嚴肅,她凝視著墻壁,似乎在思考著什么。
小夢說道:“我的能力可以幫你徹底根除噩夢。”
空氣凝滯了幾秒,最終被昭璃的笑聲打破。
她半開玩笑地問:“為什么幫我?
我可是實驗員啊。”
“因為你對我溫柔,還給我糖吃?!?br>
小夢頓了頓,“你是個善良的人,而善良的人,值得被幫助?!?br>
昭璃怔住了,嘴唇微動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善良……的人?”
“如果你同意,今晚就能開始。”
昭璃回過神,略顯僵硬地搖頭:“不用了,我不需要。”
小夢不解:“為什么?
不會有任何副作用?!?br>
“那些噩夢……”昭璃低聲道,“是提醒我不要忘記過去的錯誤。”
她的指尖微微收緊,“有些回憶,不該被抹去,也不該……被任何人看見?!?br>
她忽然伸手握住小夢的手,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:“答應我,無論發(fā)生什么,都不要窺探我的記憶,好嗎?”
小夢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神情,遲疑片刻,點了點頭。
離開實驗室后,昭璃透過玻璃,望著少年的背影,喃喃自語:“侵入夢境,干擾思維,竊取記憶……這就是……‘夢魘’嗎?”
傍晚,打印機吐出一疊空白報告。
昭璃盯著紙張,眉頭緊鎖。
果然,正如小夢所說——這些檢查,對他毫無意義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被困于籠中的心魔》,是作者林楓1的小說,主角為昭璃沈南喬。本書精彩片段:“呦,你就是那個逼瘋了好幾個實驗員的實驗體?”清脆的女聲在觀察室內(nèi)回蕩。玻璃窗前,一位金色長發(fā)的高挑女子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收容室內(nèi)的少年。這里是阿爾塔山脈深處的玉林收容所,一座隱藏在群山之中的鋼鐵堡壘。無數(shù)異能者被囚禁于此——他們或是天生異稟,或是后天覺醒,但無一例外都被視為社會秩序的威脅。國家以“照顧特殊群體”的名義將他們囚禁,實則進行著各種非人道的實驗與研究。少年是其中最特殊的實驗體之一。聽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