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魔鬼的低語
赴山海之逆旅同歸
意識從混沌的深海中浮起，最先恢復(fù)的是嗅覺。
不再是血與泥土的腥氣，而是一種清冽又沉靜的檀香，混雜著淡淡的藥味。
這味道干凈得不像人間。
蕭秋水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。
他躺在一張柔軟的錦榻上，身上蓋著溫暖的絲被。
左臂的傷口己經(jīng)被重新處理過，纏上了潔凈的細(xì)麻紗布，敷在上面的藥膏帶著一絲涼意，大大緩解了火燒火燎的痛楚。
環(huán)顧西周，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處一間華美的臥房。
紫檀木的桌椅，博古架上陳列著幾件看不出年代的瓷器，角落的銅爐里正燃著他聞到的檀香。
然而，這屋子沒有一扇窗戶。
唯一的一扇門，門軸與門縫都被黑色的鐵條封死，只在下方留了一個僅供碗碟通過的方口。
這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囚籠。
“吱呀?！?br>
門下的小方口被推開，一只端著托盤的手伸了進來。
托盤上放著一碗尚在冒著熱氣的湯藥，一碟精致的糕點，還有一碗米粥。
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侍從跪在門外，將托盤放在地上，然后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，小門隨之合攏。
蕭秋水掙扎著坐起身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。
他盯著那碗藥，眼中充滿了戒備。
就在這時，那小門又被推開了。
還是那個侍從，他再次跪下，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粒藥丸自己先吞了下去，又端起那碗湯藥喝了一小口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對著門內(nèi)恭敬地磕了個頭，才再次退走。
試毒。
蕭秋水的心沉了下去。
李沉舟不僅要他活著，還要防止別人把他毒死。
這種周到得令人發(fā)指的安排，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不寒而栗。
這不是囚禁，這是馴養(yǎng)。
李沉舟要的不是一具**，也不是一個階下囚，他要的是一頭被拔去獠牙，再重新安上鐵齒的狼。
他沒有碰那些食物。
他靠在床頭，強迫自己平復(fù)呼吸，一點點凝聚體內(nèi)那少得可憐的內(nèi)力，試圖沖擊被封住的穴道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那扇被封死的門，無聲地打開了。
李沉舟走了進來，仿佛他本就該在這里。
他換了一身素白的常服，少了幾分殺伐之氣，卻更顯高深莫測。
他看了一眼紋絲未動的飯菜，并不意外。
“你的警惕心值得稱贊，可惜用錯了地方。”
李沉舟的目光落在蕭秋水身上，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柄尚未開鋒的絕世好劍，“你身上有三處舊傷，一處在左肋，是幼時與同門切磋所留；一處在膝彎，是你十五歲時追擊悍匪墜馬所致；還有一處……在你心口，那里的經(jīng)脈天生就比常人錯位半分。
這些，我說的可對？”
蕭秋水渾身一震，如遭雷擊。
這些舊傷，尤其是心口經(jīng)脈的細(xì)微錯位，是他最大的秘密，連授業(yè)恩師都未必完全清楚。
李沉舟是如何知道的？
李沉舟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，繼續(xù)用平淡的語氣說著石破天驚的話。
“我給你三天時間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做一個選擇。”
“要么，現(xiàn)在就死。”
“要么，就拋棄‘蕭秋水’這個身份。
今夜，‘浣花劍派蕭秋水’會死在滅門的廢墟里，尸骨無存。
然后，你以一個新的身份，一個新的名字，作為我權(quán)力幫的一把刀，活下去?！?br>
魔鬼的低語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**與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蕭秋水怒極反笑，笑聲嘶啞而虛弱：“李沉舟，你殺我滿門，如今要我為你做狗？
你是在做夢嗎？”
“我從不做夢?！?br>
李沉舟走到床邊，端起那碗己經(jīng)微涼的湯藥，“我只做交易。
我給你復(fù)仇的機會，給你探尋真相的資格，而你，給我你的命?！?br>
“滾！”
蕭秋水用盡全身力氣，揮手將那碗湯藥打翻在地。
黑色的藥汁潑灑開來，瓷碗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李沉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只是緩緩放下托盤，出手快如閃電，兩根手指己經(jīng)搭在了蕭秋水的脈門上。
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內(nèi)力瞬間涌入，蕭秋水剛剛凝聚起的一絲真氣，頃刻間煙消云散。
緊接著，李沉舟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頜，指尖精準(zhǔn)地按在他喉間的某處穴位上。
蕭秋水只覺得喉頭一麻，吞咽的本能被強行激發(fā)。
李沉舟拿起桌上備用的解毒藥，那是一種混在清水里的藥劑，他面無表情地將藥水灌進了蕭秋水的嘴里。
“咕……咕……”蕭秋水拼命掙扎，卻無法阻止藥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。
他被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包裹，雙目赤紅，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張俊美而冷酷的臉。
李沉舟松開手，看著他因為嗆咳而劇烈起伏的胸膛，淡淡道：“你的命是我的，我不讓你死，你就不能死。
別做無謂的消耗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向門口走去。
“我給你起了一個新名字?！?br>
他的腳步停在門口，沒有回頭。
“驚蟄?！?br>
“萬物復(fù)蘇，春雷乍響。
很適合一個死而復(fù)生的人?！?br>
門被關(guān)上，落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，將蕭秋水再次鎖入這片絕望的寂靜之中。
屈辱、憤怒、不甘……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，最后都化為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他知道，李沉舟說的是對的，以他現(xiàn)在的狀況，連自盡都成了一種奢望。
夜，深了。
蕭秋水躺在床上，雙眼睜著，毫無睡意。
他在腦海中一遍遍復(fù)盤著李沉舟的言行，試圖找出哪怕一絲破綻。
就在這時，一絲微不可察的摩擦聲，從門縫處傳來。
他立刻屏住呼吸，將目光投向門口。
月光從門縫的鐵條縫隙中透進來，照亮了地面。
一片極薄的木牌，正被人從門外，緩緩地、悄無聲息地塞了進來。
那木牌很簡陋，材質(zhì)是最普通的松木，上面用利器刻著一個圖案。
一個猙獰的，仿佛在哭又像在笑的鬼面。
不再是血與泥土的腥氣，而是一種清冽又沉靜的檀香，混雜著淡淡的藥味。
這味道干凈得不像人間。
蕭秋水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。
他躺在一張柔軟的錦榻上，身上蓋著溫暖的絲被。
左臂的傷口己經(jīng)被重新處理過，纏上了潔凈的細(xì)麻紗布，敷在上面的藥膏帶著一絲涼意，大大緩解了火燒火燎的痛楚。
環(huán)顧西周，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處一間華美的臥房。
紫檀木的桌椅，博古架上陳列著幾件看不出年代的瓷器，角落的銅爐里正燃著他聞到的檀香。
然而，這屋子沒有一扇窗戶。
唯一的一扇門，門軸與門縫都被黑色的鐵條封死，只在下方留了一個僅供碗碟通過的方口。
這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囚籠。
“吱呀?！?br>
門下的小方口被推開，一只端著托盤的手伸了進來。
托盤上放著一碗尚在冒著熱氣的湯藥，一碟精致的糕點，還有一碗米粥。
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侍從跪在門外，將托盤放在地上，然后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，小門隨之合攏。
蕭秋水掙扎著坐起身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。
他盯著那碗藥，眼中充滿了戒備。
就在這時，那小門又被推開了。
還是那個侍從，他再次跪下，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粒藥丸自己先吞了下去，又端起那碗湯藥喝了一小口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對著門內(nèi)恭敬地磕了個頭，才再次退走。
試毒。
蕭秋水的心沉了下去。
李沉舟不僅要他活著，還要防止別人把他毒死。
這種周到得令人發(fā)指的安排，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不寒而栗。
這不是囚禁，這是馴養(yǎng)。
李沉舟要的不是一具**，也不是一個階下囚，他要的是一頭被拔去獠牙，再重新安上鐵齒的狼。
他沒有碰那些食物。
他靠在床頭，強迫自己平復(fù)呼吸，一點點凝聚體內(nèi)那少得可憐的內(nèi)力，試圖沖擊被封住的穴道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那扇被封死的門，無聲地打開了。
李沉舟走了進來，仿佛他本就該在這里。
他換了一身素白的常服，少了幾分殺伐之氣，卻更顯高深莫測。
他看了一眼紋絲未動的飯菜，并不意外。
“你的警惕心值得稱贊，可惜用錯了地方。”
李沉舟的目光落在蕭秋水身上，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柄尚未開鋒的絕世好劍，“你身上有三處舊傷，一處在左肋，是幼時與同門切磋所留；一處在膝彎，是你十五歲時追擊悍匪墜馬所致；還有一處……在你心口，那里的經(jīng)脈天生就比常人錯位半分。
這些，我說的可對？”
蕭秋水渾身一震，如遭雷擊。
這些舊傷，尤其是心口經(jīng)脈的細(xì)微錯位，是他最大的秘密，連授業(yè)恩師都未必完全清楚。
李沉舟是如何知道的？
李沉舟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，繼續(xù)用平淡的語氣說著石破天驚的話。
“我給你三天時間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做一個選擇。”
“要么，現(xiàn)在就死。”
“要么，就拋棄‘蕭秋水’這個身份。
今夜，‘浣花劍派蕭秋水’會死在滅門的廢墟里，尸骨無存。
然后，你以一個新的身份，一個新的名字，作為我權(quán)力幫的一把刀，活下去?！?br>
魔鬼的低語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**與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蕭秋水怒極反笑，笑聲嘶啞而虛弱：“李沉舟，你殺我滿門，如今要我為你做狗？
你是在做夢嗎？”
“我從不做夢?！?br>
李沉舟走到床邊，端起那碗己經(jīng)微涼的湯藥，“我只做交易。
我給你復(fù)仇的機會，給你探尋真相的資格，而你，給我你的命?！?br>
“滾！”
蕭秋水用盡全身力氣，揮手將那碗湯藥打翻在地。
黑色的藥汁潑灑開來，瓷碗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李沉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只是緩緩放下托盤，出手快如閃電，兩根手指己經(jīng)搭在了蕭秋水的脈門上。
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內(nèi)力瞬間涌入，蕭秋水剛剛凝聚起的一絲真氣，頃刻間煙消云散。
緊接著，李沉舟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頜，指尖精準(zhǔn)地按在他喉間的某處穴位上。
蕭秋水只覺得喉頭一麻，吞咽的本能被強行激發(fā)。
李沉舟拿起桌上備用的解毒藥，那是一種混在清水里的藥劑，他面無表情地將藥水灌進了蕭秋水的嘴里。
“咕……咕……”蕭秋水拼命掙扎，卻無法阻止藥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。
他被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包裹，雙目赤紅，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張俊美而冷酷的臉。
李沉舟松開手，看著他因為嗆咳而劇烈起伏的胸膛，淡淡道：“你的命是我的，我不讓你死，你就不能死。
別做無謂的消耗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向門口走去。
“我給你起了一個新名字?！?br>
他的腳步停在門口，沒有回頭。
“驚蟄?！?br>
“萬物復(fù)蘇，春雷乍響。
很適合一個死而復(fù)生的人?！?br>
門被關(guān)上，落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，將蕭秋水再次鎖入這片絕望的寂靜之中。
屈辱、憤怒、不甘……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，最后都化為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他知道，李沉舟說的是對的，以他現(xiàn)在的狀況，連自盡都成了一種奢望。
夜，深了。
蕭秋水躺在床上，雙眼睜著，毫無睡意。
他在腦海中一遍遍復(fù)盤著李沉舟的言行，試圖找出哪怕一絲破綻。
就在這時，一絲微不可察的摩擦聲，從門縫處傳來。
他立刻屏住呼吸，將目光投向門口。
月光從門縫的鐵條縫隙中透進來，照亮了地面。
一片極薄的木牌，正被人從門外，緩緩地、悄無聲息地塞了進來。
那木牌很簡陋，材質(zhì)是最普通的松木，上面用利器刻著一個圖案。
一個猙獰的，仿佛在哭又像在笑的鬼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