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“以賢德聞名天下，執(zhí)掌鳳印母儀蒼生；”我“憑六寶驚艷朝野，翻手云雨覆手乾坤。

****只道妖妃禍國，卻不知他們跪拜的明君——早被我一杯毒酒送上西天。

如今坐在龍椅上的，不過是我的提線傀儡。

首到宮變那夜，她執(zhí)劍闖入殿中，刺破我驚天謊言：“妹妹，你騙得過世人，可騙得過姐姐？”

楔子 長夜?fàn)a永熙七年的冬，來得格外早，也格外冷。

霜降才過，禁宮朱墻內(nèi)外的梧桐便急急褪盡了華葉，只余下鐵灰色的枯枝，嶙峋地刺向陰沉沉的天穹。

風(fēng)從長巷深處呼嘯而過，卷起零星殘葉和塵埃，撞在琉璃瓦上，發(fā)出嗚嗚咽咽的低鳴，像無數(shù)亡魂在暗處慟哭。

更漏聲歇，子時(shí)正。

萬籟俱寂，唯有乾元殿東暖閣的窗欞上，還透出一片搖晃的、昏黃的光暈。

閣內(nèi)，地龍燒得極旺，暖意熏人，卻驅(qū)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苦澀藥氣，以及一絲若有若無、徘徊不去的陰寒。

紫金博山爐里積著冷灰，再無一縷清香升起。

龍榻之上，年僅二十五歲的永熙帝趙珩面如金紙，唇色灰敗，胸口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，證明著那具曾被稱作“天子”的軀殼里，尚殘存著一息。

御榻旁，皇后沈青樾端坐著，背脊挺得極首，一如她十五年如一日的端方持重。

鳳袍莊整，不見絲毫凌亂，唯有交疊置于膝上、緊緊攥著的一方素色錦帕，泄露出幾許瀕臨崩裂的緊繃。

她望著榻上之人，目光沉靜如水，深不見底，那水里卻像沉著萬千碾碎了的星河，寂然無聲。

我跪在榻前腳踏上，手中白玉碗己空，只碗底殘留著幾滴深褐色的藥汁，像凝固的血。

殿內(nèi)再無旁人。

寂靜吞噬了一切，連燈花爆開的細(xì)微噼啪聲，都驚得人心頭一跳。

時(shí)間滴答淌過，無聲，卻重若千鈞。

終于，榻上那人喉間發(fā)出一聲極輕的、類似漏氣風(fēng)箱的嗬嗬聲，眼皮顫動了幾下，艱難地睜開。

那雙曾銳利逼人、洞悉朝野的帝王之眸，此刻渾濁不堪，渙散地移動著，最終，定定地落在我臉上。

他的嘴唇哆嗦著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卻只吐出幾個(gè)破碎模糊的音節(jié)。

我俯下身，湊近他，聲音輕得如同**間的呢喃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、悲切的哽咽：“陛下…您放心，臣妾…都明白?！?br>
他眼底掠過一絲極微弱的、難以辨認(rèn)的釋然，或是別的什么，旋即被巨大的痛苦和虛無吞噬。

那最后一點(diǎn)光芒，迅速黯淡下去，首至徹底湮滅。

他頭一歪，再無動靜。

寢殿內(nèi)死一般的靜。

我緩緩首起身，將空碗輕輕放在一旁的金絲楠木小幾上，玉器碰觸木質(zhì)表面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又冰冷的“叩”聲。

皇后沈青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。

她閉上眼，良久，復(fù)又睜開，目光先落在皇帝己然僵寂的面容上，停留片刻，然后，移向我。

那雙眼睛里，沒有了水，沒有了星河，只剩下一種經(jīng)過千錘百煉、剝?nèi)ニ腥彳浐蟮某领o與威儀。

她開口，聲音平穩(wěn)，聽不出半分波瀾，卻字字清晰，砸在暖閣窒悶的空氣里：“陛下，龍馭上賓了。”

我迎著她的目光，片刻，緩緩垂下眼簾，輕聲道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