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愛顯擺的人，真討厭啊
風(fēng)吹過，少年已遠(yuǎn)
魏何今年二十歲，在G市的一家琴行工作，主要負(fù)責(zé)前臺接待和鋼琴陪練。
從十五歲南下打工至今，己經(jīng)整整五年。
她最初在S市的工廠打螺絲，后來因為身體不太好，便辭去了廠里的工作。
不久后經(jīng)熟人介紹，才進了現(xiàn)在這家琴行。
在S市的那幾年，她一邊工作，一邊自學(xué)了粵語和英語。
剛進琴行時，她只負(fù)責(zé)前臺接待和招生工作。
后來跟著老師沈巖學(xué)習(xí)銷售業(yè)務(wù)和基礎(chǔ)的鋼琴演奏，如今己可以獨立賣琴——包括鋼琴、古箏和小提琴，還能給孩子們做做初級陪練。
這些都有提成，每賣出一架琴能拿兩個點的抽成。
只用了一年時間，她便學(xué)會了鋼琴和古箏基礎(chǔ)入門，她對自己的進步還挺滿意。
這個月，僅賣琴的提成就拿了八百，陪練提成也有兩三百。
魏何捏著手里的信封，嘴角不自覺地?fù)P起一抹笑容。
這個月工資有兩千六，留下六百做生活費，剩下的都可以去郵局寄回家。
魏因和魏果今年都上高一，家里正是用錢的時候。
前些日子魏因在學(xué)校突然肚子痛，去醫(yī)院檢查竟是闌尾炎，做手術(shù)休養(yǎng)耽誤了一兩個月，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他的成績有影響。
昨天媽媽打電話來說，兩個姑姑都想給她介紹男朋友，問她有沒有時間回去一趟。
談朋友？
談朋友能賺錢嗎？
魏何覺得，談朋友只會耽誤她賺錢的速度。
她早就想好了，到了合適的年紀(jì)，找個合適的人結(jié)婚生子就行了。
至于談戀愛？
她既沒那時間，也沒那閑錢浪費在男人身上。
手機忽然響起，魏何用一只腳蹭掉另一只鞋，從包里掏出一部諾基亞手機——這是她從二手市場花了***買來的。
當(dāng)時價沒還好，現(xiàn)在想想還挺虧，哪怕還到二百西十八也好，偏偏付了個“***”。
“喂，**？”
“喂，魏何，我是何蔚！
過幾天有個同學(xué)聚會，你要不要回來一趟？”
何蔚高亢的嗓門從手機聽筒里沖出來，魏何下意識把手機拿遠(yuǎn)了些。
“同學(xué)聚會？
具體哪一天？”
魏何靠在躺椅里，閉眼聽著電話那頭興奮的聲音。
“下個周末，你到底回不回來嘛？
聽說白成也來?！?br>
魏何嘴角的笑容倏地一僵。
白成，真是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。
“喂？
魏何，你有沒有在聽？
到底回不回來呀？
我都大半年沒見你了?！?br>
何蔚的聲音不斷從那邊傳來，把魏何有些飄遠(yuǎn)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“不回去了，下周末還要上班，幾個學(xué)生有課，我得陪練?！?br>
魏何語氣平靜。
“真不回來？
你和白成都多少年沒見了，這次機會多難得！”
何蔚還想再勸勸，她真心希望他們能見一面。
“不回去了。
對了，汪不凡會來嗎？”
魏何轉(zhuǎn)而問道。
“……不知道?！?br>
何蔚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，魏何聽得出來她情緒一下子落了下來，不禁皺了皺眉。
———剛?cè)雽W(xué)的日子，緊張又忙碌。
學(xué)習(xí)不再只是數(shù)數(shù)，還要學(xué)拼音、數(shù)字和寫字。
哪怕魏何自認(rèn)不笨，剛開始用鉛筆寫出來的字還是歪歪扭扭，像蚯蚓一樣。
前幾天，老師點她上黑板默寫“e”，因為她寫反了，被坐在前面的白衣小子嘲笑了一番。
哪怕背著身，她也清楚地聽見他從鼻子里發(fā)出的那聲不屑。
對，就是新生報名那天遇到的那個白衣小子，坐在她前排。
每次老師**，他總會舉起那雙漂亮又白皙的手。
魏何心里就納悶：怎么就那么愛顯擺，好像自己挺能似的。
“魏何，誰惹你不高興啦？”
何蔚扯扯好友的袖子，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問道。
看把她們魏何氣的，臉都快鼓成包子了。
“何蔚，你不覺得白成很討厭嗎？”
魏何悶悶地朝新認(rèn)識的小伙伴抱怨。
“白成？
不會啊，我覺得他很好看，比我們*所有的男生都好看！
你不覺得嗎？”
何蔚眼睛發(fā)亮，一副小花癡的模樣。
魏何看著好友這樣，無奈地朝天空翻了個白眼。
“何蔚，男大十八變，現(xiàn)在好看不代表長大了還好看。
還有啊，看人不能只看外表?！?br>
“可他不僅好看，還聰明?。?br>
老師**他每次都能答對，不像我，十次有九次都是錯的。”
何蔚有點沮喪地說道。
大家明明都長著一樣的腦子，為什么白成就特別聰明呢？
“……”魏何看著好友這副崇拜的模樣，忽然就不想說話了。
干脆邁步走進教室——快上課了，她得趕緊描幾個“4”。
她覺得這個數(shù)字特別難寫。
何蔚看著突然不說話就走開的魏何，不知所措地?fù)蠐项^，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么？
放學(xué)后，兩人手拉手走出學(xué)堂。
他們班上總共有三十六個學(xué)生，何蔚是魏何交到的第一個朋友，而魏何也是何蔚的第一個好朋友。
還記得新生自我介紹那天，何蔚一聽到“魏何”這個名字，就頻頻回頭看她，眼中滿是笑意。
結(jié)果因為不認(rèn)真聽講，她被老師罰站了一節(jié)課。
教拼音的老師姓“石”，因為他比較嚴(yán)苛，同學(xué)們私下都叫他“石魔王”。
在他的課上若答錯題就要被打手心，魏何就挨過那把戒尺。
那天下課后，何蔚跑到魏何桌前，眼睛亮晶晶地說：“你好，我叫何蔚！
從現(xiàn)在起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。
何蔚、魏何——我們倆的名字倒過來念一模一樣誒，看來我們天生就該做朋友！”
“魏何，一會兒我們?nèi)ヌ吝厯屏饨呛貌缓茫?br>
我想吃了。”
何蔚搖著魏何的手臂央求道。
“不行，我得回家?guī)Т簏S上山吃草，這幾天家里摘棉花正忙?！?br>
兩人的家在同一條路上，所以每天放學(xué)后，她們可以同行一段路。
“魏何，你怎么老是那么忙啊？
上次叫你去河里洗澡，你說要帶妹妹；上上次約你，你又要挖花生……怎么感覺你家的活兒永遠(yuǎn)也干不完？”
何蔚哀嘆道。
她不明白，魏何放學(xué)回家怎么總有那么多事要做。
“何蔚，你是家里老幺，有哥哥幫忙，當(dāng)然沒什么活兒。
我是老大，肯定不一樣呀。
這幾天我爸媽早出晚歸，我實在沒空?！?br>
魏何安慰地抱抱她的手臂，到了分叉口就和她分道揚*。
她把書包往上提了提，與何蔚揮手道別。
她低頭快步往前走，忽然前面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，魏何頭也沒抬就說：“讓一讓，我要過去?！?br>
白成原本沒注意身后的腳步聲，可一聽這個聲音，忍不住回過頭。
“你說讓就讓？
這路又不是你家的！”
小小的孩子，個頭不高，語氣卻挺沖。
魏何聽這聲音，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“那路是你家的嗎？
你說不讓就不讓？
不讓就走快點兒，腿短還事多?！?br>
魏何話說得又快又利。
白成本來沒怎么生氣，被她這么一懟，反倒較上勁了，偏不讓。
田埂兩邊都是稻田，這條路其實不算太窄，稍微側(cè)身就能過。
但這一刻，白成就是不想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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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十五歲南下打工至今，己經(jīng)整整五年。
她最初在S市的工廠打螺絲，后來因為身體不太好，便辭去了廠里的工作。
不久后經(jīng)熟人介紹，才進了現(xiàn)在這家琴行。
在S市的那幾年，她一邊工作，一邊自學(xué)了粵語和英語。
剛進琴行時，她只負(fù)責(zé)前臺接待和招生工作。
后來跟著老師沈巖學(xué)習(xí)銷售業(yè)務(wù)和基礎(chǔ)的鋼琴演奏，如今己可以獨立賣琴——包括鋼琴、古箏和小提琴，還能給孩子們做做初級陪練。
這些都有提成，每賣出一架琴能拿兩個點的抽成。
只用了一年時間，她便學(xué)會了鋼琴和古箏基礎(chǔ)入門，她對自己的進步還挺滿意。
這個月，僅賣琴的提成就拿了八百，陪練提成也有兩三百。
魏何捏著手里的信封，嘴角不自覺地?fù)P起一抹笑容。
這個月工資有兩千六，留下六百做生活費，剩下的都可以去郵局寄回家。
魏因和魏果今年都上高一，家里正是用錢的時候。
前些日子魏因在學(xué)校突然肚子痛，去醫(yī)院檢查竟是闌尾炎，做手術(shù)休養(yǎng)耽誤了一兩個月，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他的成績有影響。
昨天媽媽打電話來說，兩個姑姑都想給她介紹男朋友，問她有沒有時間回去一趟。
談朋友？
談朋友能賺錢嗎？
魏何覺得，談朋友只會耽誤她賺錢的速度。
她早就想好了，到了合適的年紀(jì)，找個合適的人結(jié)婚生子就行了。
至于談戀愛？
她既沒那時間，也沒那閑錢浪費在男人身上。
手機忽然響起，魏何用一只腳蹭掉另一只鞋，從包里掏出一部諾基亞手機——這是她從二手市場花了***買來的。
當(dāng)時價沒還好，現(xiàn)在想想還挺虧，哪怕還到二百西十八也好，偏偏付了個“***”。
“喂，**？”
“喂，魏何，我是何蔚！
過幾天有個同學(xué)聚會，你要不要回來一趟？”
何蔚高亢的嗓門從手機聽筒里沖出來，魏何下意識把手機拿遠(yuǎn)了些。
“同學(xué)聚會？
具體哪一天？”
魏何靠在躺椅里，閉眼聽著電話那頭興奮的聲音。
“下個周末，你到底回不回來嘛？
聽說白成也來?！?br>
魏何嘴角的笑容倏地一僵。
白成，真是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。
“喂？
魏何，你有沒有在聽？
到底回不回來呀？
我都大半年沒見你了?！?br>
何蔚的聲音不斷從那邊傳來，把魏何有些飄遠(yuǎn)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“不回去了，下周末還要上班，幾個學(xué)生有課，我得陪練?！?br>
魏何語氣平靜。
“真不回來？
你和白成都多少年沒見了，這次機會多難得！”
何蔚還想再勸勸，她真心希望他們能見一面。
“不回去了。
對了，汪不凡會來嗎？”
魏何轉(zhuǎn)而問道。
“……不知道?！?br>
何蔚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，魏何聽得出來她情緒一下子落了下來，不禁皺了皺眉。
———剛?cè)雽W(xué)的日子，緊張又忙碌。
學(xué)習(xí)不再只是數(shù)數(shù)，還要學(xué)拼音、數(shù)字和寫字。
哪怕魏何自認(rèn)不笨，剛開始用鉛筆寫出來的字還是歪歪扭扭，像蚯蚓一樣。
前幾天，老師點她上黑板默寫“e”，因為她寫反了，被坐在前面的白衣小子嘲笑了一番。
哪怕背著身，她也清楚地聽見他從鼻子里發(fā)出的那聲不屑。
對，就是新生報名那天遇到的那個白衣小子，坐在她前排。
每次老師**，他總會舉起那雙漂亮又白皙的手。
魏何心里就納悶：怎么就那么愛顯擺，好像自己挺能似的。
“魏何，誰惹你不高興啦？”
何蔚扯扯好友的袖子，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問道。
看把她們魏何氣的，臉都快鼓成包子了。
“何蔚，你不覺得白成很討厭嗎？”
魏何悶悶地朝新認(rèn)識的小伙伴抱怨。
“白成？
不會啊，我覺得他很好看，比我們*所有的男生都好看！
你不覺得嗎？”
何蔚眼睛發(fā)亮，一副小花癡的模樣。
魏何看著好友這樣，無奈地朝天空翻了個白眼。
“何蔚，男大十八變，現(xiàn)在好看不代表長大了還好看。
還有啊，看人不能只看外表?！?br>
“可他不僅好看，還聰明?。?br>
老師**他每次都能答對，不像我，十次有九次都是錯的。”
何蔚有點沮喪地說道。
大家明明都長著一樣的腦子，為什么白成就特別聰明呢？
“……”魏何看著好友這副崇拜的模樣，忽然就不想說話了。
干脆邁步走進教室——快上課了，她得趕緊描幾個“4”。
她覺得這個數(shù)字特別難寫。
何蔚看著突然不說話就走開的魏何，不知所措地?fù)蠐项^，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么？
放學(xué)后，兩人手拉手走出學(xué)堂。
他們班上總共有三十六個學(xué)生，何蔚是魏何交到的第一個朋友，而魏何也是何蔚的第一個好朋友。
還記得新生自我介紹那天，何蔚一聽到“魏何”這個名字，就頻頻回頭看她，眼中滿是笑意。
結(jié)果因為不認(rèn)真聽講，她被老師罰站了一節(jié)課。
教拼音的老師姓“石”，因為他比較嚴(yán)苛，同學(xué)們私下都叫他“石魔王”。
在他的課上若答錯題就要被打手心，魏何就挨過那把戒尺。
那天下課后，何蔚跑到魏何桌前，眼睛亮晶晶地說：“你好，我叫何蔚！
從現(xiàn)在起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。
何蔚、魏何——我們倆的名字倒過來念一模一樣誒，看來我們天生就該做朋友！”
“魏何，一會兒我們?nèi)ヌ吝厯屏饨呛貌缓茫?br>
我想吃了。”
何蔚搖著魏何的手臂央求道。
“不行，我得回家?guī)Т簏S上山吃草，這幾天家里摘棉花正忙?！?br>
兩人的家在同一條路上，所以每天放學(xué)后，她們可以同行一段路。
“魏何，你怎么老是那么忙啊？
上次叫你去河里洗澡，你說要帶妹妹；上上次約你，你又要挖花生……怎么感覺你家的活兒永遠(yuǎn)也干不完？”
何蔚哀嘆道。
她不明白，魏何放學(xué)回家怎么總有那么多事要做。
“何蔚，你是家里老幺，有哥哥幫忙，當(dāng)然沒什么活兒。
我是老大，肯定不一樣呀。
這幾天我爸媽早出晚歸，我實在沒空?！?br>
魏何安慰地抱抱她的手臂，到了分叉口就和她分道揚*。
她把書包往上提了提，與何蔚揮手道別。
她低頭快步往前走，忽然前面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，魏何頭也沒抬就說：“讓一讓，我要過去?！?br>
白成原本沒注意身后的腳步聲，可一聽這個聲音，忍不住回過頭。
“你說讓就讓？
這路又不是你家的！”
小小的孩子，個頭不高，語氣卻挺沖。
魏何聽這聲音，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“那路是你家的嗎？
你說不讓就不讓？
不讓就走快點兒，腿短還事多?！?br>
魏何話說得又快又利。
白成本來沒怎么生氣，被她這么一懟，反倒較上勁了，偏不讓。
田埂兩邊都是稻田，這條路其實不算太窄，稍微側(cè)身就能過。
但這一刻，白成就是不想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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