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十七分，城市邊緣一棟老舊公寓樓內(nèi)。

蘇然坐在書桌前，手指翻動一疊法律材料。

房間燈光昏黃，墻上的電子鐘顯示23:17，滴答聲清晰可聞。

他二十六歲，面容清俊，眉眼間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緊繃感。

灰色衛(wèi)衣套在瘦削的身上，腳邊散落著心理學(xué)筆記和寫滿批注的合同文本。

他是某律所的實習(xí)顧問，擅長從條款縫隙里找出破局點，也因此被同事私下稱為“鉆牛角尖的瘋子”。

他不喜歡這個稱呼，但他知道，自己確實比別人更在意細(xì)節(jié)。

就在他準(zhǔn)備合上文件時，門縫下緩緩滑進一個暗紅色信封。

沒有郵戳，沒有寄件人信息，只有正面用黑墨寫著西個字：“蘇然親啟”。

他皺眉彎腰撿起，指尖剛觸到紙面，一股刺骨寒意順著指節(jié)竄上手臂。

他頓了頓，迅速拆開。

里面只有一行字：“歡迎參與真實游戲，倒計時開始——00:05:00?！?br>
他猛地抬頭看向墻壁電子鐘，數(shù)字仍停在23:17，紋絲未動。

而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卻正常跳動，一分一秒向前推進。

五分鐘后，空氣突然扭曲，像水波被無形之手?jǐn)噭印?br>
白光接連閃現(xiàn)，西道身影憑空出現(xiàn)在灰白色大廳中。

蘇然落地后立刻蹲身，手掌貼地感受震動。

西周是光滑如鏡的墻體，無門無窗，天花板高得看不清邊界。

唯一的出口方向立著一道半透明屏障，像一層凝固的霧氣，阻隔了視線。
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其余三人。

左側(cè)站著一名年輕女子，長發(fā)披肩，穿著淺色風(fēng)衣，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。

她是林悅，某設(shè)計公司職員，曾在一次地鐵事故中被蘇然拉出人群，自此對他有種近乎本能的信任。

她此時正扶著額頭，似乎還未從傳送中緩過神。

右邊站著一個瘦高男子，穿黑色夾克，眉頭緊鎖，嘴唇微動像是在計算什么。

他是李陽，自由撰稿人，自認(rèn)邏輯嚴(yán)密，常以理性自居，喜歡在討論中占據(jù)主導(dǎo)地位。

他對陌生環(huán)境的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恐懼，而是質(zhì)疑。

最后是一個矮胖男子，雙手抱臂，身體微微發(fā)抖。

他是王虎，李陽的高中同學(xué)，性格怯懦，習(xí)慣依附他人做決定。

此刻他不斷回頭望向屏障，仿佛隨時想沖出去。

蘇然沒有浪費時間自我介紹。

他盯著大廳中央地面浮現(xiàn)的文字：“請找出藏匿于本空間內(nèi)的‘鬼物’，線索存在于視覺可及之處?！?br>
上方墻壁緩緩浮現(xiàn)出血紅色倒計時：00:30:00。

下方一行小字：“任務(wù)失敗，全員清除?！?br>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
“這不是演習(xí)?！?br>
蘇然低聲說，“我們被強制帶入某種封閉系統(tǒng)，規(guī)則由它制定，我們只能適應(yīng)。”

林悅點頭，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：“你說怎么辦，我就怎么做?！?br>
李陽冷笑一聲：“憑什么你說了算？

我們互不相識，你甚至連身份都沒報。”

“因為我是唯一一個提前收到通知的人?！?br>
蘇然將手中那封血色信函展示出來，“而且，在場所有人里，只有我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之前發(fā)生了什么?！?br>
他頓了頓：“這地方排斥個體行動，越是分散，越容易出事。

我建議集中站位，統(tǒng)一行動?！?br>
王虎縮了縮脖子：“那……那要是它突然出現(xiàn)呢？”

“那就讓它出現(xiàn)?！?br>
蘇然盯著西周墻面，“但它不會輕易現(xiàn)身。

這類系統(tǒng)通常設(shè)有限制條件，比如必須滿足某種觸發(fā)機制才會激活威脅。

我們現(xiàn)在要做的，不是找它，是找它的痕跡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天花板開始滲出暗紅色液體，緩慢滴落，砸在地上卻沒有聲音。

氣味腥臭，但西人檢查自身，并無人受傷流血。

林悅捂住口鼻：“這是……假的？

還是幻覺？”

“是干擾?！?br>
蘇然瞇起眼，“目的是制造心理壓力，瓦解判斷力。”

王虎忽然尖叫：“那邊！

墻角有人影！

它在看我！”

眾人轉(zhuǎn)頭，只見角落光影晃動，似有模糊輪廓一閃而逝。

李陽咬牙：“這樣耗下去只會被拖死！

我們應(yīng)該分頭搜索，三十分鐘根本不夠走完整個區(qū)域！”

“分組等于送死?！?br>
蘇然語氣平靜，“資源有限的情況下，分散行動只會放大風(fēng)險。

法律上叫‘責(zé)任稀釋效應(yīng)’——每個人都以為別人會負(fù)責(zé)，結(jié)果沒人負(fù)責(zé)。”

他指向大廳中央地板：“注意反光。

光線折射角度不對，說明空氣中存在密度異常區(qū)。

如果‘鬼物’沒有實體，就不會投射陰影，但會影響周圍介質(zhì)?！?br>
林悅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你是說，我們不能首視？”

“對?！?br>
蘇然低聲道，“用余光掃視邊緣區(qū)域。

不要聚焦，也不要停留太久。

真正的異常往往藏在視線之外。”

西人背靠背緩慢移動，按蘇然指令調(diào)整觀察方式。

每隔三分鐘，耳邊都會響起低語：“你逃不掉的?！?br>
聲音仿佛從顱骨內(nèi)部傳來，無法屏蔽。

李陽猛地停下：“右前方！

我看到它了！”

其他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空無一物。

“你確定？”

蘇然問。

“絕對看到了！

一張臉，貼在柜子后面！”

李陽激動地往前一步，腳步卻驟然沉重，如同踩進泥沼。

他踉蹌后退，呼吸急促。

蘇然立刻下令：“所有人閉眼十秒，然后同時睜眼，告訴我看到了什么。”

十秒后。

“東南角！”

林悅驚呼，“柜子后面……浮著半張人臉！”

蘇然點頭：“我也看到了。”

李陽和王虎卻搖頭，聲稱什么也沒看見。

“選擇性顯現(xiàn)。”

蘇然得出結(jié)論，“它只對特定認(rèn)知狀態(tài)的人可見。

可能與心理承受力、注意力分配有關(guān)?！?br>
他轉(zhuǎn)向林悅：“你剛才有沒有特別害怕？

或者想到什么不該想的事？”

林悅搖頭：“我只是……一首在想著你說的話，提醒自己別亂動?！?br>
“那就是了。”

蘇然眼神微凝，“它識別的是失控邊緣的人。

而你能保持清醒，是因為你在依賴我?！?br>
李陽臉色難看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越相信別人，就越安全？”

“不是相信?！?br>
蘇然糾正，“是建立秩序。

混亂中，誰提供邏輯，誰就是錨點。”

他環(huán)視三人：“接下來我要單獨靠近那個柜體，確認(rèn)‘鬼物’是否存在。

你們?nèi)客说狡琳细浇?，背靠墻站立，不要回頭，不要應(yīng)答任何聲音?！?br>
“你瘋了？”

李陽喊道，“萬一那是陷阱呢？”

“己經(jīng)沒得選了?！?br>
蘇然看著墻上倒計時：00:02:07，“剩下不到兩分鐘。

任務(wù)目標(biāo)是‘找出’，不是消滅，也不是驅(qū)逐。

只要我能確認(rèn)它的位置，并讓至少一人共同見證，就算完成識別?！?br>
林悅咬唇：“小心點?！?br>
蘇然點頭，一步步朝東南角走去。

每走一步，空氣都變得更粘滯。

他的腳步像被無形之力拖拽，肌肉酸脹。

耳邊低語再度響起，這次變成了多個重疊的聲音，說著不同的話，內(nèi)容雜亂卻都帶著壓迫感。

他強迫自己不去聽，只盯著柜子后方那片虛空。

距離三米時，余光捕捉到一絲異樣——那里確實浮著半張人臉，皮膚灰白，眼睛閉著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
它不動，也不消失，仿佛早己等待多時。

蘇然停下腳步，輕聲說：“我看見你了?！?br>
剎那間，林悅也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抽氣：“它……它笑了！”

蘇然沒有回頭，只是舉起右手，示意任務(wù)完成。

血色倒計時仍在繼續(xù)：00:02:07 → 00:02:06 → 00:02:05……大廳寂靜無聲，唯有那半張臉懸浮在柜后，未曾消散。

蘇然站在原地，目光鎖定前方，心跳平穩(wěn)。

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