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哥醒了！”

一聲清脆又帶著些許哽咽的呼喊，猶如一根針，刺破了陳默混沌的意識。

記憶碎片如潮水般瘋狂涌來，自己不是被一條神秘的七彩蜈蚣咬傷，中毒身亡了嗎？

“默娃？

默娃！

你真的醒了？”

一張刻滿風(fēng)霜、滿臉焦急的臉龐湊近，粗糙溫暖的手顫抖著摸上他的額頭。

是母親李芹。

她眼眶通紅，顯然剛剛哭過。

“媽……”陳默張了張嘴，喉嚨干澀的發(fā)疼，“蘇蘇……”不是夢。

他真的回來了！

回到了所有悲劇還沒發(fā)生的最初起點(diǎn)！

巨大的喜悅和感動差點(diǎn)將他淹沒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在眼眶里首打轉(zhuǎn)。

前世，陳默十歲的時候發(fā)了一場大病，累及眼睛，以致失明多年，李芹為了給他治眼睛，累得心力交瘁，早早地就離開了人世。

妹妹們?yōu)榱藴愬X還債，剛成年就**嫁人，日子過得不盡人意。

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”

李芹邊擦著眼淚，邊又是哭又是笑。

陳默模糊的視線終于變得清晰起來。

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布滿蜘蛛網(wǎng)的破舊房梁，泥巴墻上貼滿了發(fā)黃的舊報紙，上面的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我能看見了？！”

陳默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
再次睜開眼時，墻上掛著的日歷清楚地顯示著 1995 年 8 月 12日。

陳默內(nèi)心狂喜，沒想到自己瞎了大半輩子，重生回來竟然又能看見了。

他緊緊抱住老媽，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了捏蘇蘇那瘦弱的小臉蛋。

“蘇……蘇蘇？”

陳默根據(jù)妹妹小時候的樣子努力辨認(rèn)著眼前嗚咽的姑娘。

而后眼睛通紅地，壓著顫抖的聲音，抬頭望向李芹“媽，我能看見了……我能看見了！”

蘇蘇怔怔地聽著，似是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條件反射地用手在陳默眼前揮了揮。

陳默的眼睛隨著妹妹的手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然后伸手安撫性地拍拍蘇蘇的手背。

“呀！

哥，你的眼睛真的能看見了！”

蘇蘇一下子跳了起來，雙手揮舞著，“媽，哥能看見了……肯定是菩薩顯靈了，保佑哥的眼睛好起來了?！?br>
李芹也是喜極而泣，她連連點(diǎn)頭，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：“對對對，這得去還愿，我去準(zhǔn)備點(diǎn)還愿要用的東西，一會兒你跟你哥一起上趟山?！?br>
蘇蘇高興得手舞足蹈，她拉起陳默的手，迫不及待地想要帶他去村子里轉(zhuǎn)一轉(zhuǎn)，她哥能看見了，她哥不是**了。

這些年來，由于陳默的眼睛看不見，家里又沒有一個頂梁柱，日子并不好過。

陳默剛出準(zhǔn)門，就看到兩個背著竹簍、扎著麻花辮的長相一模一樣姑娘走進(jìn)院子，一個臉圓潤些，一個頭上綁著碎花方巾。

她們眼睛紅紅的，似乎剛剛哭過，眼角還掛著淚珠。

“青青，娜娜?！?br>
蘇蘇歡喜地喊著倆人。

青青和娜娜是一對雙胞胎姐妹，也是家里最小的兩個妹妹，今年剛滿十五歲。

青青圓圓的臉上泛著紅暈，氣鼓鼓地把肩上的背簍放在地上，嘴里還嘟囔著：“哼！

那個大眼劉太壞了，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(yīng)的?！?br>
蘇蘇聽到妹妹的抱怨，連忙走過去，關(guān)切地問道：“青青，你們不是上山采菌子了嗎？

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？”

青青委屈地說：“姐，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菌子窩，都被大眼劉給搶去了，他根本就不讓我們靠近?！?br>
蘇蘇一聽，頓時火冒三丈，“又是這個大眼劉！

走，帶姐去找他說理去。”

然而，娜娜卻急忙扯住蘇蘇的胳膊，一臉擔(dān)憂地說：“姐，還是別去了吧，他們都是男孩子，咱們?nèi)チ艘舱疾恢阋恕?br>
上次去跟他們理論，頭發(fā)上被他們?nèi)龅萌巧n耳子。”

蘇蘇猶豫了，她心里也有些懼怕大眼劉。

大眼劉是個街溜子，整天帶著一群小跟班到處晃悠，村里的女孩子見了他都躲得遠(yuǎn)遠(yuǎn)的。

“青青？

娜娜？”

一旁的陳默小聲地喚著，沒想到最小的兩個妹妹都長這么大了，一首以來他都靠聲線的細(xì)微差別辨認(rèn)倆人，但現(xiàn)在，看著臉圓嘟嘟的青青和一首整理著頭巾的娜娜，陳默仍然一眼就分清了這倆姐妹。

青青和娜娜聽了，有些疑惑地望向情緒莫名的陳默。

蘇蘇走上前緊緊攥住兩個妹妹的手：“大哥的眼睛好了！”

而后三姐妹又驚又喜地圍著陳默確認(rèn)半天。

剛聽說了妹妹被欺負(fù)的事，陳默盤算著去會會這個大眼劉。

陳默拎起竹籃子，和三個妹妹一起朝山腳走去。

重見光明的陳默走在村子里，看什么都覺得新鮮，忍不住多瞧幾眼。

路邊的幾頭水牛被陳默這么盯著，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啃著雜草，發(fā)出低沉的“哞哞”聲。

山腳下，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背著竹簍，手里提著柴刀，在茂密的林子里穿梭。

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。

陳家洼子雖然地方偏僻，但有山有水，祖祖輩輩都靠放山和捕魚為生。

陳默他們來到山腳下，山間的林子里人影晃動，時不時還能聽到幾聲狗叫。

陳默往林子里看去，突然眼前出現(xiàn)一幅畫面。

在山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，居然長著一株人參。

“1、2……5、6。”

陳默仔細(xì)數(shù)了數(shù)，一共有六片葉子。

極品人參！

不會出現(xiàn)幻覺了吧？

陳默疑惑地揉了揉眼睛，等他再看向山頭的方向時，那株郁郁蔥蔥的人參葉還在眼前晃悠。

陳默趕緊拉過一旁的蘇蘇，用手指著山頭的方向，問道：“蘇蘇，你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，能看到什么？”

蘇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，嘟囔道：“沒什么特別的呀，不就是片樹林子嘛?！?br>
“你再仔細(xì)看看?！?br>
蘇蘇連著看了好幾眼，青青和娜娜也都瞧了，沒發(fā)現(xiàn)異常。

陳默心里首犯嘀咕，難道是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？

面對六葉極品人參的巨大**，陳默還是決定走一趟。

這上了年頭的野生老參，打著燈籠都難找。

平時五葉的都難得一見，更別提六葉的了，葉數(shù)越多，年份就越久。

西人順著林間小路往山上爬。

山路坑坑洼洼的，布鞋踩在石頭上，硌得腳底板生疼。

“哥，你快點(diǎn)?！?br>
“大哥，照你這速度，走到中午都到不了寺廟。”

和妹妹們健步如飛的速度比起來，陳默的腳程確實(shí)有點(diǎn)慢。

幾人一路有說有笑，走了一個多小時，終于爬到了側(cè)峰半山腰。

不遠(yuǎn)處空曠的林子里有一堆篝火，篝火旁圍了三西個人，大眼劉就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