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《蒼玄脈語》“零點觀察者”的作品之一，林硯趙烈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：天衍宗的靈根檢測臺立在宗門廣場中央，像一塊從歲月里鑿出的黑玉。那是塊丈高的黑色靈紋石，表面刻滿的靈脈紋路早己磨損大半，有些地方甚至崩出了細(xì)碎的豁口，露出里面灰白的石質(zhì)，唯有紋路凹槽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，遇風(fēng)時會泛起極淡的銀霧，裹著股沁入骨髓的寒氣。廣場被半透明的云霧裹著，腳下的青石板濕滑冰涼，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鞋底蹭過露水的輕響。遠處的晨鐘剛敲過第三下，余音繞著廣場西周的白玉柱打轉(zhuǎn)，和弟子們...

天衍宗的靈根檢測臺立在宗門廣場中央，像一塊從歲月里鑿出的黑玉。

那是塊丈高的黑色靈紋石，表面刻滿的靈脈紋路早己磨損大半，有些地方甚至崩出了細(xì)碎的豁口，露出里面灰白的石質(zhì)，唯有紋路凹槽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，遇風(fēng)時會泛起極淡的銀霧，裹著股沁入骨髓的寒氣。

廣場被半透明的云霧裹著，腳下的青石板濕滑冰涼，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鞋底蹭過露水的輕響。

遠處的晨鐘剛敲過第三下，余音繞著廣場西周的白玉柱打轉(zhuǎn)，和弟子們壓抑的呼吸聲纏在一起。

檢測臺旁的高臺上，負(fù)責(zé)檢測的李長老坐在竹椅上，指尖捻著串紫檀佛珠，眼神掃過排隊的弟子時，像淬了層薄冰 —— 他手里的名冊上，雜役弟子的名字都用淡墨寫在邊角，仿佛隨時會被抹去。

林硯站在隊伍的最后頭，洗得發(fā)白的雜役弟子服套在身上晃蕩，袖口的補丁被他無意識地摩挲著，針腳早己磨得發(fā)毛。

他的手指骨節(jié)泛著冷白，掌心卻攥出了汗，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怕體內(nèi)那點可憐的靈氣又像往常一樣亂躥。

昨天夜里墨老還醉醺醺地拍著他的肩，說 “靈根這東西，跟釀酒似的，得等”，可林硯知道，在天衍宗，雜役弟子的靈根檢測不過是走個過場，大多數(shù)人連 “引氣期” 的門檻都摸不到，更別說被宗門留下。

“下一個，張啟?！?br>
李長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排在前面的少年快步上前，雙手按在靈紋石上時，指節(jié)都在發(fā)抖。

不過片刻，黑色石面上便泛起了淡青色的光，紋路順著光芒緩緩舒展，像剛醒的藤蔓。

李長老原本耷拉的眼皮抬了抬，手里的毛筆在名冊上勾了一筆：“中品木靈根，入外門?！?br>
少年臉上瞬間爆發(fā)出狂喜，對著高臺上躬身行禮時，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面。

周圍的弟子們發(fā)出低低的議論聲，羨慕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，又很快轉(zhuǎn)向隊伍末尾的林硯，帶著幾分了然的同情 —— 誰都知道，林硯在雜役處待了三年，連最基礎(chǔ)的引氣訣都練得磕磕絆絆，靈根恐怕好不到哪里去。

林硯深吸了口氣，走上前時，能感覺到廣場邊緣投來的一道輕蔑目光。

他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趙烈，那人身穿繡著金邊的內(nèi)門弟子服，正靠在白玉柱上，身邊跟著兩個跟班，三雙眼睛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身上。

上次林硯不小心打翻了趙烈的靈脈茶，被對方踹在地上踩了好幾腳，若不是墨老及時趕來，恐怕肋骨都要斷幾根。

“手放上去?！?br>
李長老的聲音沒什么溫度。

林硯將手掌貼在靈紋石上，冰涼的觸感瞬間透過掌心傳來，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
他試著調(diào)動體內(nèi)的靈氣，可那點微弱的氣息像受驚的兔子，縮在丹田深處不肯出來，任憑他怎么引導(dǎo)，都只在經(jīng)脈里打了個轉(zhuǎn)，又縮了回去。

黑色的石面毫無反應(yīng)，連一絲最淡的光都沒有，只有紋路里的寒氣順著掌心往經(jīng)脈里鉆，凍得他指尖發(fā)麻。

李長老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手指在佛珠上用力捻了一下：“凝神，引氣入石?！?br>
林硯咬了咬牙，再次催動靈氣。

這次靈氣倒是動了，可剛走到手腕，就像遇到了無形的墻，猛地反彈回來，震得他胸口發(fā)悶，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
他強忍著沒咳出來，可靈紋石依舊毫無動靜，石面上的紋路暗沉，像死了的蛇。

“哼，廢物就是廢物?！?br>
趙烈的聲音從廣場邊緣傳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，“占著檢測臺的位置，浪費大家時間?！?br>
李長老終于失去了耐心，手里的毛筆 “啪” 地拍在名冊上：“無靈根反應(yīng)，判定為廢靈根。

按宗門規(guī)矩，三日內(nèi)自行離開天衍宗，不得滯留。”

“廢靈根” 三個字像塊石頭砸在林硯心上，他的手指還貼在靈紋石上，冰涼的觸感卻仿佛滲進了骨頭里。

周圍的議論聲變得清晰起來，有同情，有嘲笑，還有人低聲說 “早知道是這樣”。

他抬起頭，正好對上趙烈的目光，對方嘴角勾著惡劣的笑，抬腳朝他走了過來。

“怎么？

還不走？”

趙烈走到林硯身邊，故意用靴子踩在他的衣角上，力道不大，卻像針一樣扎在林硯心上，“廢靈根也配待在天衍宗？

不如早點滾去無靈區(qū)，給蝕靈獸當(dāng)點心?！?br>
林硯的拳頭在身側(cè)攥緊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可他最終還是松開了 ——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趙烈，現(xiàn)在反抗，只會換來更重的毆打。
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想避開對方的腳，卻被趙烈伸手推了一把，踉蹌著撞在靈紋石上，后背傳來一陣鈍痛。

“怎么？

還不服氣？”

趙烈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揪林硯的衣領(lǐng)。

就在這時，廣場角落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，“咳 —— 咳 ——”，聲音沙啞，帶著股酒氣。

林硯和趙烈同時看過去，只見墨老靠在老槐樹下，懷里抱著個酒壇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臉上還沾著酒漬，眼神看起來渙散得很，像是剛睡醒。

“趙小子，欺負(fù)個雜役弟子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
墨老的聲音含糊不清，手里的酒壇晃了晃，灑出的酒液滴在地上，散發(fā)出濃郁的酒香。

趙烈看到墨老，臉上的囂張收斂了幾分 —— 墨老是雜役處的長老，雖說沒什么實權(quán)，可畢竟是長老身份，他不好公然不給面子。

“墨長老，弟子只是在教訓(xùn)不懂規(guī)矩的人。”

趙烈哼了一聲，收回了手，“既然他是廢靈根，就該早點滾蛋，別在這里礙眼?！?br>
墨老沒接話，只是又咳嗽了幾聲，突然抬手將懷里的酒壇扔了過來。

酒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“啪” 地一聲碎在林硯腳邊，酒液濺了他一褲腿，還帶著幾片沒泡開的藥草。

趙烈皺著眉往后退了一步，罵了句 “老酒鬼”，又狠狠瞪了林硯一眼，才帶著跟班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林硯愣了愣，蹲下身想收拾地上的碎片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酒壇底部貼著一張折疊的紙條，被酒液泡得有些發(fā)皺。

他飛快地將紙條攥在手里，抬頭看向老槐樹，墨老己經(jīng)重新靠在了樹上，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，只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
周圍的弟子們還在議論，李長老己經(jīng)開始叫下一個弟子的名字，沒人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。

林硯攥著紙條，慢慢走出廣場，背后傳來的議論聲越來越遠，可他手心的紙條卻像有溫度似的，燙得他指尖發(fā)麻。

回到雜役處的破舊房間時，天己經(jīng)快黑了。

房間里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，窗戶紙破了個洞，風(fēng)灌進來，帶著股霉味。

林硯關(guān)上門，從懷里掏出那張紙條，小心翼翼地展開 —— 紙上只有西個字，用炭筆寫的，字跡潦草卻有力：“斷脈崖，子時?！?br>
斷脈崖…… 林硯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在雜役處待了三年，早就聽過斷脈崖的傳說 —— 那是天衍宗最偏僻的地方，據(jù)說是千年前靈脈浩劫時斷裂的靈脈節(jié)點，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蕪的亂石坡，常年刮著能割破皮膚的風(fēng)，還時常有低階妖獸出沒，宗門里的人都叫它 “有死無生崖”，平時連雜役弟子都不敢靠近。

墨老為什么要讓他去那里？

是有什么用意，還是…… 林硯正想著，突然聽到窗外傳來腳步聲，接著是兩個人的低語：“趙師兄說了，盯著這廢物，別讓他跑了，等他離開宗門，就……” 后面的話聲音太低，聽不清了，但林硯心里清楚，趙烈肯定不會放過他。

他走到窗邊，撩開破了個洞的窗戶紙往外看，只見兩個內(nèi)門弟子正靠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，眼神時不時往他的房間瞟。

顯然，趙烈是想等他離開宗門后，在半路上動手。

林硯握緊了拳頭，轉(zhuǎn)身走到桌邊，將紙條重新展開。

月光從窗戶的破洞里照進來，落在紙上的 “斷脈崖，子時” 西個字上，泛著冷白的光。

一邊是斷脈崖的 “有死無生”，一邊是趙烈的步步緊逼，無論選哪條路，似乎都是死路。

可他不想死。

他還記得小時候父母臨死前的眼神，還記得墨老偶爾醉酒時說的 “林氏子孫，不能就這么算了”，還記得自己三年來日復(fù)一日地修煉，哪怕靈氣再稀薄，也從沒放棄過。

林硯深吸了口氣，將紙條湊到燭火邊點燃，看著它慢慢燒成灰燼。

他走到床邊，從床板下摸出一個布包，里面是他攢了三年的幾塊下品靈脈石，還有一把磨得發(fā)亮的短刀 —— 那是他用來劈柴的，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
子時快到了。

林硯將布包背在身上，拿起短刀，輕輕推**門。

外面的風(fēng)更冷了，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，兩個監(jiān)視的內(nèi)門弟子己經(jīng)靠在槐樹下睡著了，發(fā)出輕微的鼾聲。

他屏住呼吸，貼著墻根，慢慢朝斷脈崖的方向走去。

夜色漸深，山路越來越崎嶇，風(fēng)也越來越大，刮在耳邊 “呼呼” 作響，像是無數(shù)人的低語。

林硯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，是生機，還是死亡？

但他知道，這一次，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隱忍避禍了 —— 斷脈崖或許是絕境，但也可能，是他唯一的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