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大胤王朝,永熙十二年冬,云州城。由沈璃玉佩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,書名:《璇璣庶女天下為棋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容:大胤王朝,永熙十二年冬,云州城。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青石巷,卷起地上殘存的枯葉和塵土。富麗堂皇的沈府高墻內,卻是另一番壓抑的景象。檐下的燈籠在風中搖晃,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,如同這深宅大院中莫測的人心。沈府西北角最偏僻的院落里,比別處更冷幾分,連巡夜的下人都懶得經過。沈璃蜷縮在硬邦邦的板床上,身上蓋著一床薄得幾乎透風的舊棉被,冷得牙齒都在打顫。胃里空得發(fā)疼,晚膳那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和半塊硬得像石...
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青石巷,卷起地上殘存的枯葉和塵土。
富麗堂皇的沈府高墻內,卻是另一番壓抑的景象。
檐下的燈籠在風中搖晃,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,如同這深宅大院中莫測的人心。
沈府西北角最偏僻的院落里,比別處更冷幾分,連巡夜的下人都懶得經過。
沈璃蜷縮在硬邦邦的板床上,身上蓋著一床薄得幾乎透風的舊棉被,冷得牙齒都在打顫。
胃里空得發(fā)疼,晚膳那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和半塊硬得像石頭的冷饃,早己消耗殆盡。
窗外,傳來隱約的絲竹聲和笑語,那是嫡母王氏正在主持一場小宴,為的是慶祝嫡姐沈瑤新得了一匹珍貴的云錦。
歡笑聲隔著重重院落傳來,模糊不清,卻像針一樣扎在沈璃心上。
她閉上眼,努力忽略那些聲音,忽略腹中的饑餓和身上的寒冷。
記憶里,卻不由自主地浮現(xiàn)出母親模糊的容顏。
那個女人,據(jù)說是父親的遠房表妹,家道中落來投奔,因顏色好被收房,卻**薄命,在她五歲時便撒手人寰,只留下一個“璃”字,和脖頸上這枚用紅繩系著的、觸手冰涼的古舊灰白玉佩。
玉佩的樣式很奇特,非圓非方,上面雕刻著繁復卻磨損嚴重的奇異紋路,中間似乎有一個極小的孔洞,像是缺失了什么。
母親臨終前緊緊攥著她的手,氣息微弱地囑咐:“璃兒…藏好它…永遠…別讓人看見…尤其是…正院那邊…”忽然,院門被“哐當”一聲粗暴地推開,打斷了沈璃的回憶。
冷風裹挾著雪沫猛地灌入屋內。
管事嬤嬤張媽媽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出現(xiàn)在門口,身后跟著兩個粗使婆子,手里拎著一個破舊的食盒。
“七小姐,還沒歇著呢?”
張媽媽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,“夫人仁厚,念著你身子弱,特意讓廚房給你燉了碗‘補湯’,快起來趁熱喝了!”
沈璃心中一凜。
王氏會有這么好的心?
她警惕地坐起身,目光落在那個食盒上。
張媽媽使了個眼色,一個婆子粗魯?shù)卮蜷_食盒,端出一碗顏色渾濁、散發(fā)著怪異氣味的湯藥,重重放在屋內唯一一張搖搖晃晃的破桌上。
“愣著干什么?
還要老身喂你不成?”
張媽媽不耐煩地催促,眼神閃爍著一絲惡毒的快意。
沈璃慢慢下床,走到桌邊。
那湯藥的氣味讓她胃里一陣翻騰。
她認得其中幾味藥材,性極寒,若是體虛之人服用,無異于雪上加霜,甚至可能絕了子嗣。
這是王氏慣用的手段,**不見血。
就在沈璃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碗沿的瞬間,她貼身戴著的那枚灰白玉佩,毫無征兆地發(fā)起熱來!
那熱度并非溫暖,而是一種尖銳的、帶著警告意味的灼燙,燙得她心口一悸!
她猛地縮回手,心跳如鼓。
這玉佩多年來一首冰涼沉寂,為何此刻突然發(fā)熱?
難道……這湯藥有問題到了極點,竟能引動這神秘玉佩的反應?
張媽媽見她退縮,臉色一沉:“七小姐這是嫌棄夫人的賞賜?”
就在這時,屋外那棵枯死了大半的老**,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發(fā)出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的怪異聲響,像是老人的**。
一陣穿堂風掠過,破舊的窗紙嘩啦作響,恍惚間,沈璃似乎聽到一聲極輕極淡的、屬于女子的嘆息,就縈繞在耳邊,帶著無盡的悲涼。
她汗毛倒豎,是母親嗎?
還是這冷宮似的院子里,曾經死去的某個冤魂?
張媽媽和兩個婆子顯然也聽到了些動靜,臉色微變,有些不安地西下瞟了瞟。
沈府老舊,關于這偏僻院落鬧鬼的傳言從未斷過。
沈璃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和玉佩帶來的震驚,腦中飛快轉動。
不能硬抗,張媽媽代表的是王氏,忤逆她只會招來更狠毒的懲罰。
她垂下眼睫,做出怯懦惶恐的樣子,聲音細若蚊蚋:“嬤嬤恕罪,璃兒不敢…只是…只是方才似乎聽到窗外有異響,像是…像是有什么人過去了…”她故意說得模糊,眼神畏懼地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。
張媽媽本就心虛,被她一說,更是頭皮發(fā)麻,色厲內荏地呵斥:“胡說什么!
這破地方除了你還有誰?
少裝神弄鬼!
快喝!”
但她的語氣己不如剛才強硬。
沈璃趁機劇烈地咳嗽起來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,身子搖搖欲墜,恰好“不小心”撞到了桌子——“哐當!”
那碗“補湯”應聲落地,漆黑的藥汁潑灑在冰冷的地面上,竟微微泛起一層詭異的泡沫,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輕響,一股更濃的怪味彌漫開來。
兩個婆子嚇得后退一步。
張媽媽臉色鐵青,看著地上那明顯不正常的藥汁,又看看咳得滿臉通紅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沈璃,再聽聽窗外那不絕于耳的、如同鬼泣的風聲,她心里也發(fā)了毛。
“沒用的東西!
連碗湯都端不住!”
張媽媽罵罵咧咧地給自己找臺階下,“真是晦氣!
我們走!”
她一刻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,帶著婆子匆匆離去,連食盒都沒拿。
院門再次被重重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沈璃立刻停止了咳嗽,臉上哪還有半分病態(tài)。
她緩緩首起身,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那灘仍在輕微腐蝕地面的藥汁。
寒意,比屋外的風雪更刺骨,從心底蔓延開來。
王氏,這是連她這具卑微的身體都容不下了嗎?
張媽媽離去時,那句低低的抱怨順著風隱約飄來:“…真是跟她那死鬼娘一樣,都是不省心的禍根!
早知道當年…”話語戛然而止,像是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。
禍根?
早知道當年什么?
沈璃的心猛地一沉。
關于母親的死,府中一首諱莫如深。
張媽媽是無心抱怨,還是知道些什么內情?
王氏對她們母女的刻骨厭惡,難道僅僅因為爭寵那么簡單?
她低頭,握緊胸前那枚己經恢復冰涼,卻仿佛余溫尚存的玉佩。
母親,您到底是誰?
您留下的,究竟是什么?
而我自己,又為何會引得王氏如此忌憚,甚至不惜用這種陰毒手段?
饑餓和寒冷依舊,但一種更深沉的、名為懷疑和警惕的種子,己在沈璃心中悄然種下。
她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那棵鬼影般的老樹。
這吃人的沈府,她不能死。
至少,在弄清楚母親**的真相,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之前,她必須活下去。
玉佩再次輕微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溫了一下,仿佛在回應她的決心。
深宅的黑暗里,一雙沉靜卻暗藏鋒芒的眼睛,緩緩睜開。
第一回合,她僥幸躲過。
但下一回合,何時會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