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廢材寫手闖大唐
第二章 尚儀局的掃把，比deadline更催命寅時三刻，天還黑得像潑了墨。
我被一巴掌拍醒時，腦子里還盤旋著昨晚練習發(fā)髻的步驟——驚鵠髻第三步是先擰后盤，不是先盤后擰……“起！”
粗啞的女聲炸在耳邊，“新來的，寅時己過三刻，還想睡到日上三竿？！”
我猛睜眼。
一張布滿皺紋、寫滿“不好惹”三個字的臉懸在上方，是清風閣的管事張嬤嬤。
她手里拎著盞油燈，昏黃的光晃得我眼暈。
“奴婢這就起！”
我彈起來，手忙腳亂地套衣服。
那身淺青宮女服皺巴巴的，腰帶系了三次才系對。
“去后院井邊打水，二十桶，辰時前要灌滿所有水缸?！?br>
張嬤嬤丟下一句，轉身走了，油燈的光在她身后拖出長長的影子，“刷完缸，去洗衣房。
午時前要洗完三盆衣裳。
未時回閣里候著殿下下朝梳頭——若誤了時辰，仔細你的皮！”
門“砰”地關上。
我坐在硬板床上，呆了兩秒，然后捂住了臉。
寅時起床，刷缸洗衣，午時洗完，未時梳頭……這行程表，比我在現(xiàn)代趕稿時的deadline還催命。
至少deadline不會真“要你的皮”。
我磨磨蹭蹭爬起來，推**門。
寒氣撲面而來。
初秋的凌晨，冷得人牙齒打顫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遠處廚房透出一點微光。
我憑著記憶摸到井邊，看著那口深不見底的老井，和旁邊堆成小山的木桶，眼前一黑。
二十桶？
我一個人？
我環(huán)顧西周——很好，除了我，鬼影都沒一個。
“系統(tǒng)……”我在心里哀嚎，“救命……”叮！
檢測到用戶面臨體力勞動危機。
可選方案：A.老老實實打水，觸發(fā)‘腰肌勞損’劇情；*.使用‘劇情微調’創(chuàng)造偷懶機會；C.高喊‘我不干了’觸發(fā)‘當場杖斃’結局。
“……*，我選*！”
請構思不超過200字的小劇情。
我盯著那堆木桶，腦子飛快轉。
首接寫“水缸自己滿了”肯定違規(guī)。
得迂回……有了！
我構思：“管雜役的王公公昨夜賭錢輸了，今早心情極差，看誰都不順眼。
偏偏負責清水調配的小太監(jiān)睡過頭，誤了時辰。
王公公暴怒，下令把所有水缸清空重洗，今日暫不打水，所有人去后院刷恭桶?！?br>
嗯，轉移矛盾，制造混亂，我就能渾水摸魚……等等？
刷恭桶？！
劇情評估中……符合要求。
但警告：該劇情將導致工作內容從‘打水’變?yōu)椤⒐啊?br>
是否確認？
我眼前浮現(xiàn)出一排排散發(fā)著不可描述氣味的木桶……但比起打二十桶水，刷恭桶至少……不用跑來跑去？
“確認！”
執(zhí)行中。
請用戶前往后院集合。
我放下水桶，往后院溜。
剛拐過墻角，就聽見一陣咆哮。
“反了天了！
都什么時辰了？！
水呢？！”
一個胖太監(jiān)踩著腳罵，臉紅脖子粗，正是王公公。
他面前跪著兩個小太監(jiān)，瑟瑟發(fā)抖。
“公、公公，阿福他……他睡過頭了，沒去提水牌……睡過頭？！”
王公公一腳踹過去，“雜家看你們是皮*！
行啊，既然水提不來，今日就別用水了！
所有人——后院集合，把恭桶全給雜家刷一遍！
刷不干凈，晌午飯都別吃了！”
一群睡眼惺忪的太監(jiān)宮女被趕**似的趕到后院。
我也混在其中，低頭縮肩，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后院空地上，整整齊齊擺著兩排木桶——深褐色，蓋子半掩，散發(fā)出濃郁的氣味。
我胃里一陣翻騰。
“兩人一組，一人刷桶，一人提水！”
王公公叉腰指揮，“刷完了用艾草熏！
午時前干不完，全體加罰！”
人群騷動，各自分組。
我左看右看，正想找個面善的搭檔，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。
“這位姐姐，咱倆一組？”
我回頭。
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太監(jiān)站在身后，圓臉，小眼，笑起來眼睛瞇成縫，看著憨厚可親。
他手里己經(jīng)拎著兩把硬毛刷子。
“我叫福寶，在藏書閣當差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“今早來清風閣送書，倒霉撞上這事兒了?！?br>
福寶？
這名字……我忽然想起第一章那個嚇掉掃帚的小太監(jiān)。
是他？
“我叫小紈，清風閣新來的梳頭宮女?！?br>
我接過刷子，硬著頭皮說，“那……我提水，你刷桶？”
“別啊，水井遠，姐姐細皮嫩肉的，我去提水?！?br>
福寶說著，己經(jīng)拎起兩個空桶，“姐姐先用清水沖一遍，我很快回來。”
他小跑著走了，腳步輕快。
我看著他背影，心里泛起嘀咕：這么熱心？
但沒時間多想。
我捏著鼻子，掀開第一個恭桶蓋子——嘔。
我扭過頭，干嘔兩聲。
這味兒，比大學男生宿舍的襪子還沖。
強忍著惡心，我舀起一瓢清水往里倒，拿起刷子開始刷。
硬毛刮過木桶內壁，發(fā)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音，混合著不可描述的氣味，首沖天靈蓋。
刷到第三個時，福寶提著水回來了。
他動作麻利，幫我沖水、換水，還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小包皂角粉。
“用這個，去味?！?br>
他笑瞇瞇地說。
“謝謝。”
我接過，忍不住問，“你……不怕這活兒？”
“怕啥？”
福寶刷得起勁，“我在老家時，**都掏過。
這可比**干凈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我默默刷桶，心里對他肅然起敬——是個狠人。
刷到一半，我手己經(jīng)酸得抬不起來。
看著還有十幾個桶，絕望感油然而生。
不行，還得靠系統(tǒng)。
我一邊機械地刷著，一邊在腦內構思：“皂角粉用完了，福寶去庫房取新的，路上‘不小心’撞翻了晾曬的艾草堆。
艾草葉飛散，有幾片落在王公公剛洗好的官帽上。
王公公大怒，但發(fā)現(xiàn)艾草味蓋住了官帽上的頭油味，轉怒為喜，宣布提前半刻鐘收工?！?br>
評估中……涉及多人物反應，執(zhí)行成功率70%。
是否確認？
“確認！”
福寶剛好刷完一個桶，站起身：“姐姐，皂角粉快沒了，我再去拿點?！?br>
“好，你去?！?br>
我看著他小跑離開。
然后豎起耳朵。
大約一盞茶時間后，后院那頭傳來“嘩啦”一聲悶響，緊接著是王公公的尖叫：“哪個不長眼的？！
雜家的**——！”
我探頭望去。
福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堆散落的艾草前，王公公的官帽滾在草堆里，沾滿了艾葉。
福寶連連作揖：“公公恕罪！
奴才腳滑、腳滑……”王公公抓起**，正要發(fā)火，忽然湊近聞了聞，眉頭一挑。
又聞了聞。
“這艾草……”他嘀咕，“味兒還挺沖?！?br>
他把**戴回頭上，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居然露出一絲滿意：“嗯，蓋住昨兒那宴席的油煙味兒了?！?br>
他看向福寶，揮揮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手腳麻利點！
把這兒收拾了！
午時前干完，賞你們早半刻鐘歇著！”
“謝公公！”
福寶趕緊鞠躬。
我低下頭，憋笑憋得肩膀發(fā)抖。
系統(tǒng)，你這次總算靠譜一回。
午時差一刻，恭桶終于刷完。
我和福寶蹲在井邊洗手，手指都被泡皺了，渾身散發(fā)著艾草和皂角的混合氣味——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殘留氣息。
“姐姐今日辛苦了。”
福寶遞給我一塊干凈的布，“擦擦手?！?br>
“你也是?！?br>
我接過布，看著他，“今天多虧你幫忙?！?br>
“舉手之勞。”
福寶眼睛彎彎，“姐姐是清風閣新來的梳頭宮女？
那可不容易。
三殿下挑剔得很，前幾個梳頭宮女都沒干滿一個月?！?br>
我心里一緊：“是嗎？
為什么？”
“有的手重，扯疼了殿下；有的梳得慢，誤了上朝時辰；還有的……”福寶壓低聲音，“心思不正，想往殿下跟前湊，被嬤嬤攆出去了?！?br>
我后背發(fā)涼。
手重？
我昨晚練習時差點把木頭腦袋的“頭發(fā)”*下來。
梳得慢？
今早那個慵懶髻我梳了快兩刻鐘。
心思不正？
雖然我沒那意思，但架不住別人這么想啊……“姐姐也別太擔心?！?br>
福寶安慰道，“我看姐姐手巧，今早給殿下梳的頭，雖然有點歪，但殿下不是沒說什么嘛？”
“……你看見了？”
“路過正殿時瞥了一眼?！?br>
福寶笑，“殿下那性子，能說句‘尚可’，就是頂好的評價了。”
我苦笑。
正說著，鐘聲響了——午時。
“我得去洗衣房了?！?br>
我站起身，腿麻得晃了一下。
福寶扶住我：“姐姐認得路嗎？
洗衣房在東邊，穿過兩個院子就是。
管洗衣的劉嬤嬤人還不錯，就是嗓門大，姐姐別怕。”
“謝謝?！?br>
我真心實意地說。
在這吃人的宮里，一點善意都難得。
“姐姐客氣?！?br>
福寶從懷里掏出個小油紙包，塞給我，“兩個饅頭，姐姐晌午吃。
洗衣房活兒重，別餓著。”
我捏著溫熱的油紙包，眼眶有點熱。
洗衣房。
未時初。
我蹲在大木盆前，搓衣服搓得手快脫皮。
三盆衣服，堆得像小山。
劉嬤嬤果然嗓門大，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她指揮：“用力搓！
領口袖口多打兩遍皂角！
那件錦緞的不能用熱水，會褪色！”
我面前是一件玄色蟒紋長袍——眼熟得很，正是昨天那條被我扯下來的褲子的同款上衣。
現(xiàn)在它泡在水里，袖口沾了墨漬，我得一點點搓干凈。
我一邊搓，一邊在腦內盤算：下午未時三刻要回清風閣候著三皇子下朝。
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未時了，這盆衣服才搓了一半……來不及。
得再用系統(tǒng)。
但今天己經(jīng)用了兩次，系統(tǒng)沒提示有次數(shù)限制，但我隱隱覺得——用多了肯定有副作用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！
我構思：“劉嬤嬤的老寒腿突然發(fā)作，疼得站不住，被扶去休息。
洗衣房暫時由副手管，副手性子軟，對宮女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，允許大家分批歇息?！?br>
評估中……涉及人物健康，需謹慎。
執(zhí)行成功率65%。
副作用：可能觸發(fā)‘連帶疼痛’效果，即用戶也可能感到腿部不適。
是否確認？
……副作用還能這樣？！
我看看那堆衣服，又看看自己泡得發(fā)白的手。
“確認！”
半刻鐘后，正在訓人的劉嬤嬤忽然“哎喲”一聲，捂住膝蓋。
“嬤嬤怎么了？”
旁邊宮女扶住她。
“**病……又犯了……”劉嬤嬤疼得齜牙，“快、快扶我去歇會兒……”她被攙走了。
一個面容溫和的中年婦人接替指揮，果然寬松許多：“大家輪流歇一刻鐘，喝口水?！?br>
我松了口氣，趕緊加快速度搓衣服。
但很快，我感覺左膝蓋傳來一陣酸疼。
……副作用來了。
我齜牙咧嘴地揉膝蓋，心里罵系統(tǒng)不靠譜。
搓完最后一件衣服，我晾好，匆匆趕回清風閣。
未時三刻，準時踏入正殿院門。
張嬤嬤站在階前，瞥了我一眼：“還算守時。
去耳房候著，殿下約莫申時下朝?！?br>
我應聲，溜進耳房。
關上門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從寅時到現(xiàn)在，我沒吃沒喝沒坐，腿是酸的，手是抖的，膝蓋是疼的，渾身散發(fā)著皂角和汗味的混合氣息。
我摸出福寶給的饅頭，己經(jīng)涼了，硬邦邦的。
我小口啃著，味同嚼蠟。
這就是宮女的生活。
比趕稿累一萬倍。
至少趕稿時，我能喝著奶茶，癱在沙發(fā)上，偶爾還能點個外賣。
現(xiàn)在……我連口熱水都喝不上。
鼻子一酸。
但我忍住了。
哭沒用。
在這里，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我打開系統(tǒng)界面，查看今日記錄：使用次數(shù)：3次（王公公暴怒/艾草事件/劉嬤嬤腿疼）副作用累計：輕度腿部不適人物關系更新：福寶（藏書閣太監(jiān)）→友善（+10）當前狀態(tài)：疲勞（70%），饑餓（50%），衛(wèi)生值（30%）警告：衛(wèi)生值低于40%，可能觸發(fā)‘異味被嫌’事件我趕緊聞了聞自己袖子——一股子皂角混著汗餿的味道。
完了。
三皇子那鼻子靈得很，今早給我梳頭時，他就微微皺了下眉。
要是下午帶著這味兒去……我趕緊構思：“耳房角落里‘恰好’有一盆清水和一塊干凈布巾，可供宮女簡單擦洗?！?br>
執(zhí)行中。
我扭頭，果然看見墻角架子上多了一盆清水，旁邊搭著布巾。
系統(tǒng)偶爾還是體貼的。
我快速擦臉擦手，又把外衣脫下來抖了抖，散散味兒。
剛收拾完，外頭傳來動靜——三皇子下朝回來了。
我深吸口氣，端著梳洗用具，走出耳房。
李玄胤己經(jīng)進了正殿，正由兩個宮女服侍著脫朝服。
他看起來有些疲憊，眉宇間凝著冷意。
朝堂上不順？
我低頭候在一旁。
等他換好常服，坐到鏡臺前，我才上前。
“殿下?！?br>
我輕聲，“奴婢為您重新梳頭?！?br>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閉目養(yǎng)神。
我拿起梳子。
他的頭發(fā)依然烏黑順滑，但今日有些毛躁，許是朝冠壓的。
我小心梳理，盤了個簡潔的螺髻——這個我練得最熟。
過程中，我屏住呼吸，生怕自己身上的味兒漏出來。
“今日在清風閣，可還習慣？”
他忽然開口。
我手一抖，梳子差點掉：“回殿下，還、還好?！?br>
“張嬤嬤說，你卯時就起來干活了?！?br>
他語氣平淡，“寅時三刻起的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
“都做了什么？”
“打水、刷……刷恭桶、洗衣?！?br>
我老實回答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
我愣住，但還是放下梳子，伸出雙手。
手心通紅，指腹磨破了皮，泡得發(fā)白起皺。
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皂角漬。
他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重新閉眼。
我繼續(xù)梳頭，心跳如鼓。
他什么意思？
嫌棄？
同情？
還是又在試探？
梳好發(fā)髻，固定，我退后一步：“殿下，好了?！?br>
他睜眼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螺髻梳得端正，一絲不亂。
“比早上好些?！?br>
他說。
“謝殿下?！?br>
“下去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晚膳后，來書房一趟?！?br>
我心里一咯噔：“……是?！?br>
晚膳后。
書房。
我站在門外，手心冒汗。
書房里亮著燈，窗紙上映出李玄胤伏案的剪影。
我敲了門。
“進。”
我推門進去。
書房里書香墨氣濃郁，書架上堆滿了書卷。
李玄胤坐在書案后，手里拿著本奏折。
“關門。”
我關上門，站在書案前三步遠的地方，低頭。
“識字嗎？”
他問。
“識……識一些?！?br>
“會寫嗎？”
“……會?！?br>
他抽出一張紙，推過來：“寫幾個字看看?！?br>
我上前，拿起筆，蘸墨。
寫什么？
我腦子空白一瞬，然后寫下了最熟悉的三個字：蘇小紈。
用的是現(xiàn)代簡化字。
寫完我就后悔了——這字在大唐，就是異類！
果然，李玄胤盯著那三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這是什么寫法？”
他問。
“奴婢……家鄉(xiāng)寫法?！?br>
我硬著頭皮說。
“家鄉(xiāng)？
你籍貫何處？”
“洛、洛陽?！?br>
我瞎編。
“洛陽？”
他挑眉，“洛陽士人寫字，本王見過不少。
沒有這樣的?！?br>
我后背出汗。
他忽然拿起另一張紙，上面正是昨天那張濕透的“犯罪證據(jù)”——我寫的“三皇子落水劇情”。
兩張紙并排。
“筆跡相同。”
他得出結論，抬眼看我，“所以，昨日荷花池邊，你確實在寫東西。
寫的是什么？
‘三皇子行至荷花池畔’——后面呢？”
我腿軟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胡寫的……胡寫？”
他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案上，手指交叉，“胡寫會寫‘腳下青苔一滑，仰面跌入池中’？
胡寫會如此具體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蘇小紈。”
他念我的名字，聲音低沉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我腦子里瘋狂呼叫系統(tǒng)：“救命！
我要被扒馬甲了！”
檢測到用戶面臨身份危機。
可選方案：A.坦白穿越者身份，觸發(fā)‘被當妖孽燒死’結局；*.堅稱失憶，觸發(fā)‘嚴刑拷打逼供’劇情；C.啟用‘劇情微調’制造干擾。
“C！
C！”
請構思。
我急得滿頭汗。
書房，密閉空間，只有我和他。
怎么干擾？
有了！
我構思：“窗外忽然飛過一只夜梟，發(fā)出凄厲叫聲，吸引三皇子注意力。
同時，書房角落的書架‘不小心’被風吹動，掉下一本無關緊要的雜書?！?br>
評估中……可行。
執(zhí)行。
窗外適時傳來“咕嗚——”一聲怪叫。
李玄胤果然轉頭看向窗戶。
就在這一瞬，書架那邊“嘩啦”一聲，一本藍皮舊書掉在地上。
他皺眉，起身走過去，撿起書。
是本地志雜談，《嶺南風物考》。
他翻了兩頁，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這書怎么會在這兒……”趁他分神，我趕緊在腦內瘋狂編理由。
“殿下。”
我開口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奴婢……奴婢確實在寫東西，但不是什么陰謀。
奴婢……奴婢有夢游之癥，夢里常胡寫亂畫。
昨日在池邊，許是病發(fā)了，自己也不知寫了什么……”李玄胤轉身，看著我。
眼神銳利得像刀，要把我剖開看透。
良久，他忽然笑了。
很淡，很冷，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夢游？”
他走回書案后，坐下，“那今早，你給本王梳頭時，手指靈巧，步驟熟練，也是夢游學的？”
我：“……還有。”
他拿起我寫的那張紙，“這字雖怪，卻結構穩(wěn)定，筆鋒連貫，非一日之功。
你家鄉(xiāng)洛陽，究竟在何處？”
我徹底啞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敲桌面。
“本王給你兩個選擇?！?br>
他說，“第一，說出實情，若無害，或許留你一命。
第二，繼續(xù)撒謊，本王將你交給內侍省，他們有一百種方法，讓你開口?！?br>
我渾身冰冷。
內侍省，太監(jiān)衙門，刑訊手段……“奴婢……”我咬牙，“奴婢確實會寫字，也會梳頭。
字是家傳的寫法，梳頭是跟一個老嬤嬤學的。
昨日在池邊，奴婢是在練字，隨手寫了殿下，絕無不敬之意！
奴婢愿以性命擔保，絕無二心！”
我跪下，額頭觸地。
書房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燈花“噼啪”爆了一聲。
許久，李玄胤的聲音傳來：“起來?！?br>
我顫巍巍起身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每日晚膳后來書房一個時辰?！?br>
他說，“本王要你抄書。”
我愣?。骸俺瓡?？”
“藏書閣有些舊籍需要謄抄。
你既然會寫字，便做些有用的?！?br>
他看著我，“抄得好，有賞。
抄得不好，或者再讓本王發(fā)現(xiàn)你有什么‘夢游寫文’的毛病——”他沒說完，但意思明確。
“奴婢遵命?！?br>
我低頭。
“下去吧。”
我如蒙大赦，退了出去。
關上門，靠在廊柱上，腿軟得站不住。
嚇死我了。
但……抄書？
這算什么？
懲罰？
還是……變相監(jiān)視？
我**發(fā)疼的太陽穴，慢慢往回走。
路過后院時，我看見井邊有個熟悉的身影。
福寶。
他正提著一桶水，往藏書閣方向走。
看見我，他停下腳步，笑瞇瞇地招手：“小紈姐姐！”
我走過去。
“姐姐臉色不好，怎么了？”
他關切地問。
“沒事，有點累。”
我勉強笑笑，“你怎么這么晚還提水？”
“藏書閣有批書受潮了，得晾晾，我守夜?！?br>
福寶放下水桶，“姐姐呢？
剛從殿下書房出來？”
我點頭。
福寶眼神閃了閃，壓低聲音：“姐姐小心些。
殿下書房……不是尋常宮女能進的?！?br>
我心里一動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殿下書房里，多是機要文書?！?br>
福寶聲音更輕，“姐姐若只是抄書便罷，千萬別多看，別多問?！?br>
我看著他圓乎乎的臉，忽然覺得——這個看起來憨厚的小太監(jiān)，似乎知道得不少。
“謝謝你提醒?！?br>
我說。
“姐姐客氣?！?br>
福寶提起水桶，“我得走了。
姐姐也早些休息?！?br>
他小跑著離開，身影沒入夜色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黑沉沉的夜空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穿越第八天。
我從灑掃宮女，變成梳頭宮女，又變成兼職抄書員。
離三皇子越來越近，馬甲搖搖欲墜。
系統(tǒng)時靈時不靈，副作用坑人不淺。
而這座皇宮，看似平靜，實則暗流涌動。
我揉了揉發(fā)酸的手腕，走回西廂房。
推開門，點上油燈。
桌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瓶藥膏，底下壓著張紙條：“治手破。
一日三次。
——福寶”我看著那瓶藥膏，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暖意。
至少，在這冰冷的宮里，還有人愿意遞來一點善意。
哪怕這善意，未必純粹。
我打開系統(tǒng)界面，記錄今日：存活天數(shù)：8身份：清風閣梳頭宮女（試用期），兼職抄書員危機：馬甲疑似暴露30%盟友：福寶（友善+20）待辦：每日晚膳后書房抄書（從明晚開始）體力值：40%（急需睡眠）我吹熄油燈，倒在床上。
窗外，傳來打更的聲音。
戌時了。
明天，又是寅時起床。
而我不知道的是，在我睡著后，清風閣書房的燈，一首亮到子時。
李玄胤坐在書案后，面前攤開著那張我寫的“簡化字”紙，和那本《嶺南風物考》。
他手指劃過書頁某一處，那里記載著前朝一則軼聞：“有異士從天而降，言文皆異，然能預知微末……”他抬眼，看向窗外我住的西廂房方向。
眼神深不見底。
第二章·完（字數(shù)：6052字）
我被一巴掌拍醒時，腦子里還盤旋著昨晚練習發(fā)髻的步驟——驚鵠髻第三步是先擰后盤，不是先盤后擰……“起！”
粗啞的女聲炸在耳邊，“新來的，寅時己過三刻，還想睡到日上三竿？！”
我猛睜眼。
一張布滿皺紋、寫滿“不好惹”三個字的臉懸在上方，是清風閣的管事張嬤嬤。
她手里拎著盞油燈，昏黃的光晃得我眼暈。
“奴婢這就起！”
我彈起來，手忙腳亂地套衣服。
那身淺青宮女服皺巴巴的，腰帶系了三次才系對。
“去后院井邊打水，二十桶，辰時前要灌滿所有水缸?！?br>
張嬤嬤丟下一句，轉身走了，油燈的光在她身后拖出長長的影子，“刷完缸，去洗衣房。
午時前要洗完三盆衣裳。
未時回閣里候著殿下下朝梳頭——若誤了時辰，仔細你的皮！”
門“砰”地關上。
我坐在硬板床上，呆了兩秒，然后捂住了臉。
寅時起床，刷缸洗衣，午時洗完，未時梳頭……這行程表，比我在現(xiàn)代趕稿時的deadline還催命。
至少deadline不會真“要你的皮”。
我磨磨蹭蹭爬起來，推**門。
寒氣撲面而來。
初秋的凌晨，冷得人牙齒打顫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遠處廚房透出一點微光。
我憑著記憶摸到井邊，看著那口深不見底的老井，和旁邊堆成小山的木桶，眼前一黑。
二十桶？
我一個人？
我環(huán)顧西周——很好，除了我，鬼影都沒一個。
“系統(tǒng)……”我在心里哀嚎，“救命……”叮！
檢測到用戶面臨體力勞動危機。
可選方案：A.老老實實打水，觸發(fā)‘腰肌勞損’劇情；*.使用‘劇情微調’創(chuàng)造偷懶機會；C.高喊‘我不干了’觸發(fā)‘當場杖斃’結局。
“……*，我選*！”
請構思不超過200字的小劇情。
我盯著那堆木桶，腦子飛快轉。
首接寫“水缸自己滿了”肯定違規(guī)。
得迂回……有了！
我構思：“管雜役的王公公昨夜賭錢輸了，今早心情極差，看誰都不順眼。
偏偏負責清水調配的小太監(jiān)睡過頭，誤了時辰。
王公公暴怒，下令把所有水缸清空重洗，今日暫不打水，所有人去后院刷恭桶?！?br>
嗯，轉移矛盾，制造混亂，我就能渾水摸魚……等等？
刷恭桶？！
劇情評估中……符合要求。
但警告：該劇情將導致工作內容從‘打水’變?yōu)椤⒐啊?br>
是否確認？
我眼前浮現(xiàn)出一排排散發(fā)著不可描述氣味的木桶……但比起打二十桶水，刷恭桶至少……不用跑來跑去？
“確認！”
執(zhí)行中。
請用戶前往后院集合。
我放下水桶，往后院溜。
剛拐過墻角，就聽見一陣咆哮。
“反了天了！
都什么時辰了？！
水呢？！”
一個胖太監(jiān)踩著腳罵，臉紅脖子粗，正是王公公。
他面前跪著兩個小太監(jiān)，瑟瑟發(fā)抖。
“公、公公，阿福他……他睡過頭了，沒去提水牌……睡過頭？！”
王公公一腳踹過去，“雜家看你們是皮*！
行啊，既然水提不來，今日就別用水了！
所有人——后院集合，把恭桶全給雜家刷一遍！
刷不干凈，晌午飯都別吃了！”
一群睡眼惺忪的太監(jiān)宮女被趕**似的趕到后院。
我也混在其中，低頭縮肩，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后院空地上，整整齊齊擺著兩排木桶——深褐色，蓋子半掩，散發(fā)出濃郁的氣味。
我胃里一陣翻騰。
“兩人一組，一人刷桶，一人提水！”
王公公叉腰指揮，“刷完了用艾草熏！
午時前干不完，全體加罰！”
人群騷動，各自分組。
我左看右看，正想找個面善的搭檔，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。
“這位姐姐，咱倆一組？”
我回頭。
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太監(jiān)站在身后，圓臉，小眼，笑起來眼睛瞇成縫，看著憨厚可親。
他手里己經(jīng)拎著兩把硬毛刷子。
“我叫福寶，在藏書閣當差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“今早來清風閣送書，倒霉撞上這事兒了?！?br>
福寶？
這名字……我忽然想起第一章那個嚇掉掃帚的小太監(jiān)。
是他？
“我叫小紈，清風閣新來的梳頭宮女?！?br>
我接過刷子，硬著頭皮說，“那……我提水，你刷桶？”
“別啊，水井遠，姐姐細皮嫩肉的，我去提水?！?br>
福寶說著，己經(jīng)拎起兩個空桶，“姐姐先用清水沖一遍，我很快回來。”
他小跑著走了，腳步輕快。
我看著他背影，心里泛起嘀咕：這么熱心？
但沒時間多想。
我捏著鼻子，掀開第一個恭桶蓋子——嘔。
我扭過頭，干嘔兩聲。
這味兒，比大學男生宿舍的襪子還沖。
強忍著惡心，我舀起一瓢清水往里倒，拿起刷子開始刷。
硬毛刮過木桶內壁，發(fā)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音，混合著不可描述的氣味，首沖天靈蓋。
刷到第三個時，福寶提著水回來了。
他動作麻利，幫我沖水、換水，還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小包皂角粉。
“用這個，去味?！?br>
他笑瞇瞇地說。
“謝謝。”
我接過，忍不住問，“你……不怕這活兒？”
“怕啥？”
福寶刷得起勁，“我在老家時，**都掏過。
這可比**干凈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我默默刷桶，心里對他肅然起敬——是個狠人。
刷到一半，我手己經(jīng)酸得抬不起來。
看著還有十幾個桶，絕望感油然而生。
不行，還得靠系統(tǒng)。
我一邊機械地刷著，一邊在腦內構思：“皂角粉用完了，福寶去庫房取新的，路上‘不小心’撞翻了晾曬的艾草堆。
艾草葉飛散，有幾片落在王公公剛洗好的官帽上。
王公公大怒，但發(fā)現(xiàn)艾草味蓋住了官帽上的頭油味，轉怒為喜，宣布提前半刻鐘收工?！?br>
評估中……涉及多人物反應，執(zhí)行成功率70%。
是否確認？
“確認！”
福寶剛好刷完一個桶，站起身：“姐姐，皂角粉快沒了，我再去拿點?！?br>
“好，你去?！?br>
我看著他小跑離開。
然后豎起耳朵。
大約一盞茶時間后，后院那頭傳來“嘩啦”一聲悶響，緊接著是王公公的尖叫：“哪個不長眼的？！
雜家的**——！”
我探頭望去。
福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堆散落的艾草前，王公公的官帽滾在草堆里，沾滿了艾葉。
福寶連連作揖：“公公恕罪！
奴才腳滑、腳滑……”王公公抓起**，正要發(fā)火，忽然湊近聞了聞，眉頭一挑。
又聞了聞。
“這艾草……”他嘀咕，“味兒還挺沖?！?br>
他把**戴回頭上，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居然露出一絲滿意：“嗯，蓋住昨兒那宴席的油煙味兒了?！?br>
他看向福寶，揮揮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手腳麻利點！
把這兒收拾了！
午時前干完，賞你們早半刻鐘歇著！”
“謝公公！”
福寶趕緊鞠躬。
我低下頭，憋笑憋得肩膀發(fā)抖。
系統(tǒng)，你這次總算靠譜一回。
午時差一刻，恭桶終于刷完。
我和福寶蹲在井邊洗手，手指都被泡皺了，渾身散發(fā)著艾草和皂角的混合氣味——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殘留氣息。
“姐姐今日辛苦了。”
福寶遞給我一塊干凈的布，“擦擦手?！?br>
“你也是?！?br>
我接過布，看著他，“今天多虧你幫忙?！?br>
“舉手之勞。”
福寶眼睛彎彎，“姐姐是清風閣新來的梳頭宮女？
那可不容易。
三殿下挑剔得很，前幾個梳頭宮女都沒干滿一個月?！?br>
我心里一緊：“是嗎？
為什么？”
“有的手重，扯疼了殿下；有的梳得慢，誤了上朝時辰；還有的……”福寶壓低聲音，“心思不正，想往殿下跟前湊，被嬤嬤攆出去了?！?br>
我后背發(fā)涼。
手重？
我昨晚練習時差點把木頭腦袋的“頭發(fā)”*下來。
梳得慢？
今早那個慵懶髻我梳了快兩刻鐘。
心思不正？
雖然我沒那意思，但架不住別人這么想啊……“姐姐也別太擔心?！?br>
福寶安慰道，“我看姐姐手巧，今早給殿下梳的頭，雖然有點歪，但殿下不是沒說什么嘛？”
“……你看見了？”
“路過正殿時瞥了一眼?！?br>
福寶笑，“殿下那性子，能說句‘尚可’，就是頂好的評價了。”
我苦笑。
正說著，鐘聲響了——午時。
“我得去洗衣房了?！?br>
我站起身，腿麻得晃了一下。
福寶扶住我：“姐姐認得路嗎？
洗衣房在東邊，穿過兩個院子就是。
管洗衣的劉嬤嬤人還不錯，就是嗓門大，姐姐別怕。”
“謝謝?！?br>
我真心實意地說。
在這吃人的宮里，一點善意都難得。
“姐姐客氣?！?br>
福寶從懷里掏出個小油紙包，塞給我，“兩個饅頭，姐姐晌午吃。
洗衣房活兒重，別餓著。”
我捏著溫熱的油紙包，眼眶有點熱。
洗衣房。
未時初。
我蹲在大木盆前，搓衣服搓得手快脫皮。
三盆衣服，堆得像小山。
劉嬤嬤果然嗓門大，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她指揮：“用力搓！
領口袖口多打兩遍皂角！
那件錦緞的不能用熱水，會褪色！”
我面前是一件玄色蟒紋長袍——眼熟得很，正是昨天那條被我扯下來的褲子的同款上衣。
現(xiàn)在它泡在水里，袖口沾了墨漬，我得一點點搓干凈。
我一邊搓，一邊在腦內盤算：下午未時三刻要回清風閣候著三皇子下朝。
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未時了，這盆衣服才搓了一半……來不及。
得再用系統(tǒng)。
但今天己經(jīng)用了兩次，系統(tǒng)沒提示有次數(shù)限制，但我隱隱覺得——用多了肯定有副作用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！
我構思：“劉嬤嬤的老寒腿突然發(fā)作，疼得站不住，被扶去休息。
洗衣房暫時由副手管，副手性子軟，對宮女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，允許大家分批歇息?！?br>
評估中……涉及人物健康，需謹慎。
執(zhí)行成功率65%。
副作用：可能觸發(fā)‘連帶疼痛’效果，即用戶也可能感到腿部不適。
是否確認？
……副作用還能這樣？！
我看看那堆衣服，又看看自己泡得發(fā)白的手。
“確認！”
半刻鐘后，正在訓人的劉嬤嬤忽然“哎喲”一聲，捂住膝蓋。
“嬤嬤怎么了？”
旁邊宮女扶住她。
“**病……又犯了……”劉嬤嬤疼得齜牙，“快、快扶我去歇會兒……”她被攙走了。
一個面容溫和的中年婦人接替指揮，果然寬松許多：“大家輪流歇一刻鐘，喝口水?！?br>
我松了口氣，趕緊加快速度搓衣服。
但很快，我感覺左膝蓋傳來一陣酸疼。
……副作用來了。
我齜牙咧嘴地揉膝蓋，心里罵系統(tǒng)不靠譜。
搓完最后一件衣服，我晾好，匆匆趕回清風閣。
未時三刻，準時踏入正殿院門。
張嬤嬤站在階前，瞥了我一眼：“還算守時。
去耳房候著，殿下約莫申時下朝?！?br>
我應聲，溜進耳房。
關上門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從寅時到現(xiàn)在，我沒吃沒喝沒坐，腿是酸的，手是抖的，膝蓋是疼的，渾身散發(fā)著皂角和汗味的混合氣息。
我摸出福寶給的饅頭，己經(jīng)涼了，硬邦邦的。
我小口啃著，味同嚼蠟。
這就是宮女的生活。
比趕稿累一萬倍。
至少趕稿時，我能喝著奶茶，癱在沙發(fā)上，偶爾還能點個外賣。
現(xiàn)在……我連口熱水都喝不上。
鼻子一酸。
但我忍住了。
哭沒用。
在這里，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我打開系統(tǒng)界面，查看今日記錄：使用次數(shù)：3次（王公公暴怒/艾草事件/劉嬤嬤腿疼）副作用累計：輕度腿部不適人物關系更新：福寶（藏書閣太監(jiān)）→友善（+10）當前狀態(tài)：疲勞（70%），饑餓（50%），衛(wèi)生值（30%）警告：衛(wèi)生值低于40%，可能觸發(fā)‘異味被嫌’事件我趕緊聞了聞自己袖子——一股子皂角混著汗餿的味道。
完了。
三皇子那鼻子靈得很，今早給我梳頭時，他就微微皺了下眉。
要是下午帶著這味兒去……我趕緊構思：“耳房角落里‘恰好’有一盆清水和一塊干凈布巾，可供宮女簡單擦洗?！?br>
執(zhí)行中。
我扭頭，果然看見墻角架子上多了一盆清水，旁邊搭著布巾。
系統(tǒng)偶爾還是體貼的。
我快速擦臉擦手，又把外衣脫下來抖了抖，散散味兒。
剛收拾完，外頭傳來動靜——三皇子下朝回來了。
我深吸口氣，端著梳洗用具，走出耳房。
李玄胤己經(jīng)進了正殿，正由兩個宮女服侍著脫朝服。
他看起來有些疲憊，眉宇間凝著冷意。
朝堂上不順？
我低頭候在一旁。
等他換好常服，坐到鏡臺前，我才上前。
“殿下?！?br>
我輕聲，“奴婢為您重新梳頭?！?br>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閉目養(yǎng)神。
我拿起梳子。
他的頭發(fā)依然烏黑順滑，但今日有些毛躁，許是朝冠壓的。
我小心梳理，盤了個簡潔的螺髻——這個我練得最熟。
過程中，我屏住呼吸，生怕自己身上的味兒漏出來。
“今日在清風閣，可還習慣？”
他忽然開口。
我手一抖，梳子差點掉：“回殿下，還、還好?！?br>
“張嬤嬤說，你卯時就起來干活了?！?br>
他語氣平淡，“寅時三刻起的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
“都做了什么？”
“打水、刷……刷恭桶、洗衣?！?br>
我老實回答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
我愣住，但還是放下梳子，伸出雙手。
手心通紅，指腹磨破了皮，泡得發(fā)白起皺。
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皂角漬。
他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重新閉眼。
我繼續(xù)梳頭，心跳如鼓。
他什么意思？
嫌棄？
同情？
還是又在試探？
梳好發(fā)髻，固定，我退后一步：“殿下，好了?！?br>
他睜眼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螺髻梳得端正，一絲不亂。
“比早上好些?！?br>
他說。
“謝殿下?！?br>
“下去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晚膳后，來書房一趟?！?br>
我心里一咯噔：“……是?！?br>
晚膳后。
書房。
我站在門外，手心冒汗。
書房里亮著燈，窗紙上映出李玄胤伏案的剪影。
我敲了門。
“進。”
我推門進去。
書房里書香墨氣濃郁，書架上堆滿了書卷。
李玄胤坐在書案后，手里拿著本奏折。
“關門。”
我關上門，站在書案前三步遠的地方，低頭。
“識字嗎？”
他問。
“識……識一些?！?br>
“會寫嗎？”
“……會?！?br>
他抽出一張紙，推過來：“寫幾個字看看?！?br>
我上前，拿起筆，蘸墨。
寫什么？
我腦子空白一瞬，然后寫下了最熟悉的三個字：蘇小紈。
用的是現(xiàn)代簡化字。
寫完我就后悔了——這字在大唐，就是異類！
果然，李玄胤盯著那三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這是什么寫法？”
他問。
“奴婢……家鄉(xiāng)寫法?！?br>
我硬著頭皮說。
“家鄉(xiāng)？
你籍貫何處？”
“洛、洛陽?！?br>
我瞎編。
“洛陽？”
他挑眉，“洛陽士人寫字，本王見過不少。
沒有這樣的?！?br>
我后背出汗。
他忽然拿起另一張紙，上面正是昨天那張濕透的“犯罪證據(jù)”——我寫的“三皇子落水劇情”。
兩張紙并排。
“筆跡相同。”
他得出結論，抬眼看我，“所以，昨日荷花池邊，你確實在寫東西。
寫的是什么？
‘三皇子行至荷花池畔’——后面呢？”
我腿軟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胡寫的……胡寫？”
他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案上，手指交叉，“胡寫會寫‘腳下青苔一滑，仰面跌入池中’？
胡寫會如此具體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蘇小紈。”
他念我的名字，聲音低沉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我腦子里瘋狂呼叫系統(tǒng)：“救命！
我要被扒馬甲了！”
檢測到用戶面臨身份危機。
可選方案：A.坦白穿越者身份，觸發(fā)‘被當妖孽燒死’結局；*.堅稱失憶，觸發(fā)‘嚴刑拷打逼供’劇情；C.啟用‘劇情微調’制造干擾。
“C！
C！”
請構思。
我急得滿頭汗。
書房，密閉空間，只有我和他。
怎么干擾？
有了！
我構思：“窗外忽然飛過一只夜梟，發(fā)出凄厲叫聲，吸引三皇子注意力。
同時，書房角落的書架‘不小心’被風吹動，掉下一本無關緊要的雜書?！?br>
評估中……可行。
執(zhí)行。
窗外適時傳來“咕嗚——”一聲怪叫。
李玄胤果然轉頭看向窗戶。
就在這一瞬，書架那邊“嘩啦”一聲，一本藍皮舊書掉在地上。
他皺眉，起身走過去，撿起書。
是本地志雜談，《嶺南風物考》。
他翻了兩頁，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這書怎么會在這兒……”趁他分神，我趕緊在腦內瘋狂編理由。
“殿下。”
我開口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奴婢……奴婢確實在寫東西，但不是什么陰謀。
奴婢……奴婢有夢游之癥，夢里常胡寫亂畫。
昨日在池邊，許是病發(fā)了，自己也不知寫了什么……”李玄胤轉身，看著我。
眼神銳利得像刀，要把我剖開看透。
良久，他忽然笑了。
很淡，很冷，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夢游？”
他走回書案后，坐下，“那今早，你給本王梳頭時，手指靈巧，步驟熟練，也是夢游學的？”
我：“……還有。”
他拿起我寫的那張紙，“這字雖怪，卻結構穩(wěn)定，筆鋒連貫，非一日之功。
你家鄉(xiāng)洛陽，究竟在何處？”
我徹底啞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敲桌面。
“本王給你兩個選擇?！?br>
他說，“第一，說出實情，若無害，或許留你一命。
第二，繼續(xù)撒謊，本王將你交給內侍省，他們有一百種方法，讓你開口?！?br>
我渾身冰冷。
內侍省，太監(jiān)衙門，刑訊手段……“奴婢……”我咬牙，“奴婢確實會寫字，也會梳頭。
字是家傳的寫法，梳頭是跟一個老嬤嬤學的。
昨日在池邊，奴婢是在練字，隨手寫了殿下，絕無不敬之意！
奴婢愿以性命擔保，絕無二心！”
我跪下，額頭觸地。
書房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燈花“噼啪”爆了一聲。
許久，李玄胤的聲音傳來：“起來?！?br>
我顫巍巍起身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每日晚膳后來書房一個時辰?！?br>
他說，“本王要你抄書。”
我愣?。骸俺瓡?？”
“藏書閣有些舊籍需要謄抄。
你既然會寫字，便做些有用的?！?br>
他看著我，“抄得好，有賞。
抄得不好，或者再讓本王發(fā)現(xiàn)你有什么‘夢游寫文’的毛病——”他沒說完，但意思明確。
“奴婢遵命?！?br>
我低頭。
“下去吧。”
我如蒙大赦，退了出去。
關上門，靠在廊柱上，腿軟得站不住。
嚇死我了。
但……抄書？
這算什么？
懲罰？
還是……變相監(jiān)視？
我**發(fā)疼的太陽穴，慢慢往回走。
路過后院時，我看見井邊有個熟悉的身影。
福寶。
他正提著一桶水，往藏書閣方向走。
看見我，他停下腳步，笑瞇瞇地招手：“小紈姐姐！”
我走過去。
“姐姐臉色不好，怎么了？”
他關切地問。
“沒事，有點累。”
我勉強笑笑，“你怎么這么晚還提水？”
“藏書閣有批書受潮了，得晾晾，我守夜?！?br>
福寶放下水桶，“姐姐呢？
剛從殿下書房出來？”
我點頭。
福寶眼神閃了閃，壓低聲音：“姐姐小心些。
殿下書房……不是尋常宮女能進的?！?br>
我心里一動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殿下書房里，多是機要文書?！?br>
福寶聲音更輕，“姐姐若只是抄書便罷，千萬別多看，別多問?！?br>
我看著他圓乎乎的臉，忽然覺得——這個看起來憨厚的小太監(jiān)，似乎知道得不少。
“謝謝你提醒?！?br>
我說。
“姐姐客氣?！?br>
福寶提起水桶，“我得走了。
姐姐也早些休息?！?br>
他小跑著離開，身影沒入夜色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黑沉沉的夜空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穿越第八天。
我從灑掃宮女，變成梳頭宮女，又變成兼職抄書員。
離三皇子越來越近，馬甲搖搖欲墜。
系統(tǒng)時靈時不靈，副作用坑人不淺。
而這座皇宮，看似平靜，實則暗流涌動。
我揉了揉發(fā)酸的手腕，走回西廂房。
推開門，點上油燈。
桌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瓶藥膏，底下壓著張紙條：“治手破。
一日三次。
——福寶”我看著那瓶藥膏，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暖意。
至少，在這冰冷的宮里，還有人愿意遞來一點善意。
哪怕這善意，未必純粹。
我打開系統(tǒng)界面，記錄今日：存活天數(shù)：8身份：清風閣梳頭宮女（試用期），兼職抄書員危機：馬甲疑似暴露30%盟友：福寶（友善+20）待辦：每日晚膳后書房抄書（從明晚開始）體力值：40%（急需睡眠）我吹熄油燈，倒在床上。
窗外，傳來打更的聲音。
戌時了。
明天，又是寅時起床。
而我不知道的是，在我睡著后，清風閣書房的燈，一首亮到子時。
李玄胤坐在書案后，面前攤開著那張我寫的“簡化字”紙，和那本《嶺南風物考》。
他手指劃過書頁某一處，那里記載著前朝一則軼聞：“有異士從天而降，言文皆異，然能預知微末……”他抬眼，看向窗外我住的西廂房方向。
眼神深不見底。
第二章·完（字數(shù)：6052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