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青云宗外，一劍開門
劍起落凡塵
次日，晴。
云州城北五十里，青**脈。
晨鐘撞破薄霧，三十六聲，一聲高過一聲。
今日是青云劍宗十年一度的“開山門”，凡年滿十六、身具靈根者，皆可登山求道。
山門外，石階九千九百級，自下而上，如一條蒼龍盤云。
此刻龍尾處人頭攢動，靈根測試的玉璧前排起長隊，各色靈光閃成一片晃眼的彩霧。
蘇玄負手立于人群最后，一襲布衣，劍用粗布裹了，斜背身后，像根再普通不過的竹竿。
他身邊，陸青鸞換了一身墨青短打，斗笠未戴，露出清俏的素顏，只是腰間仍掛著那柄烏木船槳，引來不少側(cè)目。
“你不把槳收起來？”
蘇玄側(cè)頭，聲音里帶著極淺的笑。
“收不了?！?br>
陸青鸞淡淡道，“它要渡人，也要渡我?！?br>
蘇玄“哦”了一聲，不再多問。
前方忽起喧嘩。
原來是一名錦袍少年將手按在玉璧上，赤、金、青三色光芒沖起丈許，震得玉璧嗡嗡作響。
“三品靈根，火金木相生！”
青云宗外門長老趙無眠親自起身，眼底藏不住喜色，“可入內(nèi)門，賜青云袍。”
少年昂首，目光掃過人群，像只斗勝的小公雞。
有人認出他來——云州城主獨子，楚凌風。
楚凌風負手踱步，忽地停在蘇玄面前，拿馬鞭柄挑了挑蘇玄裹劍的粗布，嗤笑：“凡鐵也敢來湊熱鬧？
劍修之道，可不是窮鬼能碰的?！?br>
蘇玄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只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楚凌風得寸進尺，馬鞭揚空，就要去抽那粗布。
啪！
鞭梢尚未落下，己被兩根纖白手指捏住。
陸青鸞抬眼，眸色深如子夜：“手欠？”
她指尖微一用力，百煉金絲鞭寸寸結(jié)冰，冰紋順著鞭身竄上去，頃刻爬滿楚凌風整條右臂。
“你——”楚凌風駭然運功，靈力剛動，冰紋炸碎成霧，他連退三步，面色煞白。
趙無眠霍然起身，目光驚疑不定：“極陰靈力……閣下何人？”
陸青鸞不答，只側(cè)首看蘇玄。
蘇玄笑了笑，沖楚凌風溫聲道：“小孩子別鬧，去排隊?！?br>
聲音不高，卻像一盆雪水澆在楚凌風頭頂，讓他僵在原地，再不敢動。
測試繼續(xù)。
很快輪到蘇玄。
玉璧前，負責記錄的弟子懶洋洋道：“手放上去，全力催動靈力。”
蘇玄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掌覆在玉璧，卻連一絲靈光也無。
人群頓時竊笑——“原來沒靈根，也來碰運氣？”
“看他那窮酸樣，八成想混口飯吃?！?br>
楚凌風嗤笑最大聲。
記錄弟子搖頭，揮手：“下一個——”話音未落，玉璧深處忽傳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所有人怔住。
只見玉璧內(nèi)部，一道劍形裂紋自下而上蔓延，一寸、兩寸……眨眼布滿整塊玉璧！
轟！
玉璧炸成齏粉，粉塵紛揚，像下了一場白霧。
霧中，蘇玄收回手，歉意地沖那弟子點點頭：“力氣大了些，我賠?！?br>
全場死寂。
趙無眠瞳孔劇縮，失聲：“劍意碎玉璧……凡人之身？！”
他猛地想起昨夜老祖?zhèn)饕簦航袢栈蛴匈F客，持青萍，不可失禮。
趙無眠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，疾步上前，一揖到地：“公子人中龍鳳，何須測試！
請隨我首入內(nèi)門——”蘇玄擺擺手，打斷他：“規(guī)矩不可廢，我只是來取劍?！?br>
取劍？
眾人面面相覷。
恰在此時，山門深處忽傳劍嘯。
一道青虹自后山祖劍崖沖天而起，橫貫長空，首撲山門外。
青虹所過之處，云海兩分，露出一線天光。
趙無眠臉色大變：“祖劍異動！
護山大陣——”話未說完，青虹己懸停蘇玄面前。
劍光收斂，露出一柄三尺古劍，通體澄澈，劍脊刻有“青萍”二篆。
劍身輕鳴，如久別重逢的故人，對著蘇玄徐徐俯首。
蘇玄伸手，握住劍柄。
錚——一聲清越劍鳴，震徹九霄。
九千九百級石階，自下而上，寸寸開裂，卻非崩碎，而是化作一柄柄小劍，劍尖對外，似在朝拜。
山門外，千余名求道者同時覺得膝彎一軟，噗通跪倒一**。
楚凌風跪得最快，面色蒼白如紙。
陸青鸞未跪，她腰間的烏木船槳嗡嗡作響，像是在與萬劍呼應(yīng)。
她抬眸，望向山門上方那方古匾——“青云劍宗”西個鎏金大字，忽然自行剝落，金粉簌簌，露出原本的木質(zhì)紋理。
木匾最右側(cè)，隱約顯出三個古篆小字：“劍帝苑”。
趙無眠心神俱裂，顫聲道：“那是……宗門最古老的匾額，只在典籍里記載，原來竟是真的……”蘇玄抬手，青萍劍歸鞘，萬劍低鳴頓止。
他看向趙無眠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商量買茶：“趙長老，我取回自己的劍，也順帶接一個人?！?br>
“接……接誰？”
蘇玄側(cè)頭，目光穿過山門，望向云霧深處：“你們老祖，欠我一場論劍?！?br>
山門大開。
鐘鼓齊鳴，百鳥驚林。
蘇玄負劍拾階而上，陸青鸞落后半步，烏木船槳扛在肩頭，像扛著一截夜色。
二人所過之處，石階化作的萬柄小劍紛紛飛起，懸于兩側(cè)，劍尖低垂，如迎君王。
山道盡頭，老祖師披發(fā)赤足，踏云而來，隔著百步便躬身長揖：“老朽顧長生，恭迎劍帝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在群山之間滾蕩不休，震得松濤如潮。
蘇玄停步，微微一笑：“顧長生……原來是你當年在后山偷看我練劍的小童子?！?br>
老祖師苦笑，姿態(tài)卻愈發(fā)恭敬：“童子己老，劍帝如故?！?br>
山門外，跪倒的眾人尚未回神。
楚凌風顫聲問身旁隨從：“他……他到底是誰？”
隨從牙齒打戰(zhàn)：“我只聽見老祖稱他……劍帝。”
楚凌風面若死灰。
陸青鸞回頭，目光淡淡掃過那群癱軟在地的少年，輕聲道：“現(xiàn)在知道，誰才是凡鐵？”
山風獵獵。
蘇玄與顧長生并肩，踏云而上。
身后，九千九百級石階化作的萬劍忽然調(diào)轉(zhuǎn)劍尖，首指蒼穹。
一劍開云，天光垂落。
從今日起，青云宗不再隱于山野，而是——名動凡間。
云州城北五十里，青**脈。
晨鐘撞破薄霧，三十六聲，一聲高過一聲。
今日是青云劍宗十年一度的“開山門”，凡年滿十六、身具靈根者，皆可登山求道。
山門外，石階九千九百級，自下而上，如一條蒼龍盤云。
此刻龍尾處人頭攢動，靈根測試的玉璧前排起長隊，各色靈光閃成一片晃眼的彩霧。
蘇玄負手立于人群最后，一襲布衣，劍用粗布裹了，斜背身后，像根再普通不過的竹竿。
他身邊，陸青鸞換了一身墨青短打，斗笠未戴，露出清俏的素顏，只是腰間仍掛著那柄烏木船槳，引來不少側(cè)目。
“你不把槳收起來？”
蘇玄側(cè)頭，聲音里帶著極淺的笑。
“收不了?！?br>
陸青鸞淡淡道，“它要渡人，也要渡我?！?br>
蘇玄“哦”了一聲，不再多問。
前方忽起喧嘩。
原來是一名錦袍少年將手按在玉璧上，赤、金、青三色光芒沖起丈許，震得玉璧嗡嗡作響。
“三品靈根，火金木相生！”
青云宗外門長老趙無眠親自起身，眼底藏不住喜色，“可入內(nèi)門，賜青云袍。”
少年昂首，目光掃過人群，像只斗勝的小公雞。
有人認出他來——云州城主獨子，楚凌風。
楚凌風負手踱步，忽地停在蘇玄面前，拿馬鞭柄挑了挑蘇玄裹劍的粗布，嗤笑：“凡鐵也敢來湊熱鬧？
劍修之道，可不是窮鬼能碰的?！?br>
蘇玄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只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楚凌風得寸進尺，馬鞭揚空，就要去抽那粗布。
啪！
鞭梢尚未落下，己被兩根纖白手指捏住。
陸青鸞抬眼，眸色深如子夜：“手欠？”
她指尖微一用力，百煉金絲鞭寸寸結(jié)冰，冰紋順著鞭身竄上去，頃刻爬滿楚凌風整條右臂。
“你——”楚凌風駭然運功，靈力剛動，冰紋炸碎成霧，他連退三步，面色煞白。
趙無眠霍然起身，目光驚疑不定：“極陰靈力……閣下何人？”
陸青鸞不答，只側(cè)首看蘇玄。
蘇玄笑了笑，沖楚凌風溫聲道：“小孩子別鬧，去排隊?！?br>
聲音不高，卻像一盆雪水澆在楚凌風頭頂，讓他僵在原地，再不敢動。
測試繼續(xù)。
很快輪到蘇玄。
玉璧前，負責記錄的弟子懶洋洋道：“手放上去，全力催動靈力。”
蘇玄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掌覆在玉璧，卻連一絲靈光也無。
人群頓時竊笑——“原來沒靈根，也來碰運氣？”
“看他那窮酸樣，八成想混口飯吃?！?br>
楚凌風嗤笑最大聲。
記錄弟子搖頭，揮手：“下一個——”話音未落，玉璧深處忽傳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所有人怔住。
只見玉璧內(nèi)部，一道劍形裂紋自下而上蔓延，一寸、兩寸……眨眼布滿整塊玉璧！
轟！
玉璧炸成齏粉，粉塵紛揚，像下了一場白霧。
霧中，蘇玄收回手，歉意地沖那弟子點點頭：“力氣大了些，我賠?！?br>
全場死寂。
趙無眠瞳孔劇縮，失聲：“劍意碎玉璧……凡人之身？！”
他猛地想起昨夜老祖?zhèn)饕簦航袢栈蛴匈F客，持青萍，不可失禮。
趙無眠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，疾步上前，一揖到地：“公子人中龍鳳，何須測試！
請隨我首入內(nèi)門——”蘇玄擺擺手，打斷他：“規(guī)矩不可廢，我只是來取劍?！?br>
取劍？
眾人面面相覷。
恰在此時，山門深處忽傳劍嘯。
一道青虹自后山祖劍崖沖天而起，橫貫長空，首撲山門外。
青虹所過之處，云海兩分，露出一線天光。
趙無眠臉色大變：“祖劍異動！
護山大陣——”話未說完，青虹己懸停蘇玄面前。
劍光收斂，露出一柄三尺古劍，通體澄澈，劍脊刻有“青萍”二篆。
劍身輕鳴，如久別重逢的故人，對著蘇玄徐徐俯首。
蘇玄伸手，握住劍柄。
錚——一聲清越劍鳴，震徹九霄。
九千九百級石階，自下而上，寸寸開裂，卻非崩碎，而是化作一柄柄小劍，劍尖對外，似在朝拜。
山門外，千余名求道者同時覺得膝彎一軟，噗通跪倒一**。
楚凌風跪得最快，面色蒼白如紙。
陸青鸞未跪，她腰間的烏木船槳嗡嗡作響，像是在與萬劍呼應(yīng)。
她抬眸，望向山門上方那方古匾——“青云劍宗”西個鎏金大字，忽然自行剝落，金粉簌簌，露出原本的木質(zhì)紋理。
木匾最右側(cè)，隱約顯出三個古篆小字：“劍帝苑”。
趙無眠心神俱裂，顫聲道：“那是……宗門最古老的匾額，只在典籍里記載，原來竟是真的……”蘇玄抬手，青萍劍歸鞘，萬劍低鳴頓止。
他看向趙無眠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商量買茶：“趙長老，我取回自己的劍，也順帶接一個人?！?br>
“接……接誰？”
蘇玄側(cè)頭，目光穿過山門，望向云霧深處：“你們老祖，欠我一場論劍?！?br>
山門大開。
鐘鼓齊鳴，百鳥驚林。
蘇玄負劍拾階而上，陸青鸞落后半步，烏木船槳扛在肩頭，像扛著一截夜色。
二人所過之處，石階化作的萬柄小劍紛紛飛起，懸于兩側(cè)，劍尖低垂，如迎君王。
山道盡頭，老祖師披發(fā)赤足，踏云而來，隔著百步便躬身長揖：“老朽顧長生，恭迎劍帝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在群山之間滾蕩不休，震得松濤如潮。
蘇玄停步，微微一笑：“顧長生……原來是你當年在后山偷看我練劍的小童子?！?br>
老祖師苦笑，姿態(tài)卻愈發(fā)恭敬：“童子己老，劍帝如故?！?br>
山門外，跪倒的眾人尚未回神。
楚凌風顫聲問身旁隨從：“他……他到底是誰？”
隨從牙齒打戰(zhàn)：“我只聽見老祖稱他……劍帝。”
楚凌風面若死灰。
陸青鸞回頭，目光淡淡掃過那群癱軟在地的少年，輕聲道：“現(xiàn)在知道，誰才是凡鐵？”
山風獵獵。
蘇玄與顧長生并肩，踏云而上。
身后，九千九百級石階化作的萬劍忽然調(diào)轉(zhuǎn)劍尖，首指蒼穹。
一劍開云，天光垂落。
從今日起，青云宗不再隱于山野，而是——名動凡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