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限制文炮灰后,和反派共感了
第1章
“把毒藥下到裴望舟的酒里,以后你還是侯府最受寵的三小姐 。”
姜禾看著手里的藥瓶,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不可描述的語句:藥瓶精致,瓶口的大小和……
停!
姜禾拍了下呆滯的臉頰。
這怪不了她。
換作任何一個人突然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世界是一本標簽為限/制級的話本,都會這樣。
更別說,她還只是話本里出現(xiàn)次數(shù)屈指可數(shù)、因父兄指使給話本反派下毒導致死狀慘烈的小炮灰。
思忖著,她就走到了廚房。
剛回過神,門縫內傳來的一聲悶響,就讓姜禾一愣。
什么動靜?
她下意識靠近了點仔細聽,微微打開一條縫的木門卻又發(fā)出一聲響,就像是有人撞到了門上,木門瞬間合緊,但里面的聲響還是不可避免地漏出來。
“筠兒,大哥他……到過這里嗎?”
沉、重的呼吸伴隨著女子的輕/哼,連門板都跟著晃動。
姜禾:“……!”
姜禾瞳孔緩縮,里面?zhèn)鞒鰜淼膬傻缆曇?,她再熟悉不過。
男音她并不陌生,是她同父同母親二哥,姜晏禮。
十年前,外祖一族因謀逆罪被族誅,母親雖外嫁得以幸免,但最終還是自縊隨族人而去,只留下丈夫與三個兒女。
當時的姜禾年僅六歲,就被父親以保護的名義送到了慈恩寺清修。
再歸來,家里已經多了一個妹妹。
而父兄為了因她的回歸而崩潰哭泣的姜清筠,對她冷漠刻薄,唯有吩咐她下毒時,才稍微和顏悅色。
這個多出來的妹妹,正是話本里的主角。
也是兩道聲音中的另一道。
姜禾在心中嘖嘖稱奇。
“好聽嗎?”一道聲音突兀地***。
“還行的?!苯填^也不回,下意識回答。
“是么。你手里的是什么?”那道聲音又問。
姜禾試圖透過木門閉合的極小縫隙往里看,她從未見過,只是好奇是不是跟話本里寫的一樣,畢竟有些語句描寫,她實在看不懂。
“毒藥呢。”姜禾繼續(xù)回答。
“給誰下毒?”
“給裴——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姜禾幾乎機械性扭頭看向站在身側不遠處的人,眨了眨眼。
入眼,是個相貌秾麗俊美又透著幾分病白的高大男人,他身形頎長,藍綠色袍子外是帶兜帽的玄色單薄披風。一雙眼睛深邃,像是無數(shù)揉碎的星子墜入寒淵,此刻沒有絲毫波瀾地注視著她。
再看到男人臉頰上的一顆小痣,她猛然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。
裴望舟。
話本里幾乎把女主身邊所有男人都殺了的反派,裴望舟。
頂著黑沉沉的視線,姜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在地上,不著痕跡擋住臉頰,低頭顫抖著聲音喊:“見過世子?!?br>
若她穿得貴氣,此刻還能叫“雍容滑跪”。
偏偏她穿得灰撲撲,因為剛被從柴房放出來,人也灰頭土臉,掩蓋了那一抹昳麗。
一聲喚,讓廚房里的聲響似乎默了一瞬.
但下一秒,更加激烈的動靜傳出來。
姜禾手指顫抖了下,手里的藥瓶和地面不小心磕碰,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“原來是給我的。”
裴望舟的目光毫無遮掩,直直落在她的頭頂,連帶著那句輕飄飄的話,都像是剔骨的刀。
“這是侯爺給奴婢的!”姜禾毫不猶豫道。
她離京十年,承安侯府又有意壓下她的事,根本就沒人知道她回京了,甚至能記起她這么個存在的人都是極少數(shù)。
姜禾能有什么壞心眼呢,只是膽小怯懦,戴罪立功直接把幕后主使說出來罷了。
反正她的存在沒人知道,承安侯的九族跟她沒關系呀。
她現(xiàn)在這副“尊榮”,假冒燒火丫頭,也是手拿把掐。
姜禾肩膀微微顫抖,怯生生壓低了聲音,“侯府舉辦這一場賞寶宴,就是為了毒殺世子您。奴婢身家性命握在侯爺手中,不得不從。求世子開恩?!?br>
裴望舟垂了下眼皮,“既然身家性命都在承安侯手里,現(xiàn)在又如何要出賣主子?”
姜禾腦袋飛速運轉,張口就來,“因為奴婢對世子……”
剩余的話她含蓄地沒說出來,只是耳朵微紅,從裴望舟的角度,正好能看得清楚。
裴望舟眉頭微微蹙起,正欲說話,就聽到緊閉的房門內傳來一道激昂的嘆息。
姜禾:“……”
姜禾微微抬頭偷瞄了一眼,此時他正朝著房門看去,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厭惡。
作為話本里的重要角色,裴望舟是唯一一個完全沒有x生活的,當然,也有可能是沒寫而已。
但沒了那些看得人腦袋發(fā)昏的直白詞句影響,姜禾感覺他四周的空氣都干凈清新許多。
無法忽視的熾/熱視線落在身上,他想起來面前還跪著只臟兮兮的小耗子。
他正想怎么悄無聲息解決掉這只小耗子,房門再一次傳來動靜,是有人打開門準備出來。
開門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,姜禾躲閃不及,只能迅速站起身,迅速靠近他,雙手攥住男人披風連帽的寬大帽檐,用力一拉。
兜帽瞬間將裴望舟的大半張臉吞沒,帽檐沉沉壓下,只余緊抿的唇線和好看的下頜線在陰影中若隱若現(xiàn),但下一秒,因姜禾的靠近,暴露的面容特征徹底被陰影吞噬。
動作行云流水,里面衣裳有些微微凌亂的兩人看到門口糾纏在一起的二人,微微一怔。
姜清筠的臉瞬間微紅,像是抹了一層胭脂,更是動人。
姜晏禮看了一眼披風的樣式,這顯然不是家里的仆人,那就是今日來參加宴會的賓客。
賓客非富即貴,姜晏禮本來還有點擔心這件事會傳出去,但見對方懷里的是自家府上的丫鬟,連頭也沒抬一下,當即揚了揚嘴角,拉著姜清筠快步離開。
遠去的腳步聲并未驚動二人。
在兜帽隔絕出來的昏暗空間里,姜禾因用力拉拽而微微踮起腳尖,而男人則因外力拖拽而被迫頭顱低垂,和她四目相對。
近得似乎連呼吸都在無聲間交/融。
裴望舟也是在這時候看清楚姜禾的臉,容貌昳麗,鼻梁秀挺,眼睛明亮,就連右眼角處那道細小淡色的疤痕,也為這張臉添了些別樣的色彩。
直到廚房的柴火噼啪一聲響,姜禾后退一步,手上有粘/稠的觸感,她低頭一看,是血跡。
“奴婢無意冒犯,只是怕二公子瞧見您,日后再想別的法子對付您!”說完,她匆忙把瓷瓶塞到裴望舟的手里。
然后不等裴望舟反應,提著裙角拔腿就跑,完全沒注意身上不知何時掉下來了個木偶娃娃。
裴望舟無神渙散的瞳眸逐漸聚焦,他動作遲緩地彎腰把木偶撿起來,手心傷痕沁出的鮮血沾在那雕刻得實在丑不堪言的木偶上。
在一瞬間,丑木偶仿佛變得鮮活。
裴望舟微微蹙眉,還沒仔細看,那跑遠的人又跑了回來,將躺在他手里的丑木偶抓走,遂而干脆利落跑了。
只余下一股淺淡的清香。
裴望舟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,強壓下心中那莫名的煩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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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安侯府里的人都在前廳招待賓客,姜禾抓著木偶悄悄溜回最靠近角門和長街的那座偏院,躺在床上。
她的心臟跳得飛快,想到今日在裴望舟面前說的那些話……
只希望他聽進去了。
她這次從慈恩寺回來,可不是為了爭寵的。
話本里說裴望舟會在她下藥的時候出現(xiàn),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他出現(xiàn)得早了一些,但至少她等到了。
她舉起手里沾了鮮血的木偶,得清洗一下,她想。
另一邊,已經悄然離開了廚房,從長巷扶著墻壁回府的男人忽然身體一顫。
他的身體……突然像是被人輕撫了一下。
裴望舟皮膚病白,因為一陣又一陣的異樣感,耳朵、眼角和脖頸的紅就顯得格外明顯。
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凌亂,眼眸暈起霧色。
他好像,撞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