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沉默哨兵
我的奇妙之旅1
葉辰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，地上的碎石硌得他生疼，但他完全顧不上。
那雙沒有瞳孔的乳白色眼睛死死地盯著他，濕漉漉的頭部完全露出了水面，脖頸上那個銀質(zhì)吊墜在水漬中泛著詭異的光。
“回...來了...”那東西又發(fā)出那種溺水般的喘息聲，聲音嘶啞卻帶著某種詭異的熟悉感。
葉辰的心臟狂跳，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他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，眼睛卻無法從那個吊墜上移開——那是****護身符，上面刻著“葉平安”三個字，邊緣有個小缺口，是爺爺當年不小心磕到的。
這個吊墜隨著爺爺?shù)氖й櫍航?jīng)消失了十五年。
“你...是什么東西？”
葉辰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(diào)。
井中的生物沒有回答，反而開始向上攀爬。
它的肩膀露出了水面，蒼白浮腫，布滿了暗綠色的斑塊和寄生物。
那雙手——如果還能稱之為手——緊緊扒著井沿，指間的蹼狀物黏糊糊地貼在石頭上。
葉辰終于找回了一點力氣，猛地爬起來，轉身就跑。
他不敢回頭，拼命向山下沖去，樹枝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，但他毫無感覺，腦海中只有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和那個熟悉的吊墜。
“大成子！
李叔！”
葉辰幾乎是滾下了最后一段坡路，聲嘶力竭地喊著。
等在路口的幾人見狀，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怎么了？
看見什么了？”
大成子扶住幾乎癱軟的葉辰，發(fā)現(xiàn)他面色慘白，渾身發(fā)抖。
“井、井里有東西！”
葉辰語無倫次，“它、它爬出來了！
還戴著、戴著我爺爺?shù)牡鯄嫞 ?br>
眾人面面相覷，顯然不太相信。
李老漢皺眉道：“辰子，你是不是看錯了？
大白天的...真的！
我真的看見了！”
葉辰幾乎要哭出來，“它還有手，有眼睛，會說話！
說‘回來了’！”
這時，奶奶拄著拐杖急匆匆地趕來，顯然是聽到了消息。
看到葉辰的樣子，她臉色一沉：“我就說不該去！
快回家！”
回到家中，奶奶二話不說，先是在大門上掛了一串大蒜和艾草，然后在葉辰手腕上重新系上紅繩，比之前的更粗，上面串著幾個小小的銅錢。
“奶奶，那到底是什么？”
葉辰捧著熱水杯，手指仍在顫抖，“為什么會有爺爺?shù)牡鯄?？?br>
奶奶沉默地往灶膛里添柴火，鍋里煮著某種草藥，散發(fā)出苦澀的氣味。
“奶奶！”
葉辰幾乎是吼了出來。
奶奶終于轉過身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葉辰從未見過的復雜情緒：“那口井...不簡單。
不是水井?！?br>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老輩子人說，那井通著‘下面’?！?br>
奶奶壓低聲音，“不是地底下，是...別的什么地方。
有時候，東西會從那邊過來。”
葉辰愣住了。
作為一個受過現(xiàn)代教育的大學生，他本能地拒絕這種**說法，但幾小時前的經(jīng)歷讓他無法反駁。
“那爺爺?shù)牡鯄嬙趺磿?..”奶奶嘆了口氣，皺紋似乎更深了：“你爺爺不是失蹤的?！?br>
葉辰瞪大了眼睛：“什么？
可是您一首說...十五年前，你爺爺也去了那口井?！?br>
***聲音沙啞，“那時候井就開始不對勁了，晚上有光，有聲音。
你爺爺不信邪，非要去查個明白。
然后...然后怎么了？”
“他回來了，但變得很奇怪?！?br>
***眼神飄向遠方，仿佛回到了過去，“身上總是濕漉漉的，有魚腥味。
晚上不睡覺，坐在院子里盯著月亮看。
有時候會說一些聽不懂的話?！?br>
葉辰屏住呼吸：“后來呢？”
“有一天晚上，我醒來發(fā)現(xiàn)他不在身邊。
找遍整個院子，最后看見他正往后山走。
我喊他，他不回頭。
我跟到井邊，看見...看見井口冒著藍光，你爺爺就那么走了進去，沒再出來。”
屋子里一片寂靜，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。
“為什么從來沒告訴我？”
葉辰輕聲問。
“怎么說？
說你爺爺可能被井里的東西帶走了？”
奶奶搖著頭，“你爹媽都不信，說爺爺肯定是失足落井了，**被水沖到了地下河。
我只能由他們這么想?！?br>
葉辰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銅錢，大腦一片混亂。
今天他看到的那東西，難道是爺爺？
變成了某種...怪物？
“那今天的東西...不知道。”
奶奶干脆地說，“但不管是什么，不能再靠近那口井了。
明天我就去找村長，想辦法把井封了。”
然而，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。
當晚，葉辰又被聲音吵醒。
這次不是從遠處傳來，而是近在咫尺——像是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在院子里拖動。
他悄悄爬起來，透過窗戶向外看。
月光下，院子里有一道明顯的水痕，從圍墻一路延伸到屋門口。
水痕在門前終止，仿佛有什么東西站在那里許久，然后離開了。
葉辰感到一陣寒意。
他輕輕推**門，手中緊握著奶奶給的鹽包。
水痕在月光下泛著微光，散發(fā)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。
葉辰順著痕跡來到圍墻邊，發(fā)現(xiàn)幾片奇怪的鱗片黏在墻頭，在月光下閃著幽綠的光。
它們不像任何魚類的鱗片，更大更厚，邊緣銳利。
他小心地用紙巾包起一片，準備天亮后仔細查看。
回到房間，葉辰再也睡不著。
他打開手機，試圖搜索類似的現(xiàn)象，但村里的網(wǎng)絡信號太差，網(wǎng)頁根本打不開。
凌晨時分，葉辰迷迷糊糊地淺睡了一會兒，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。
夢中，他站在井邊，井水清澈見底，可以看到水下有一個顛倒的村莊，就像是水中的倒影，但更加清晰明亮。
井底有一個身影仰頭看著他，那是年輕時的爺爺，微笑著向他招手。
然后爺爺?shù)淖鞆堥_，冒出一串氣泡，氣泡浮到水面上，化作一句話：“時間不多了?！?br>
葉辰猛地驚醒，天己微亮。
奶奶正在院子里喂雞，一切看起來平靜正常。
但他手中的鱗片證明昨晚不是夢。
早飯后，葉辰借口去大成子家玩，實則帶著那片鱗子去了村衛(wèi)生所。
赤腳醫(yī)生張大夫見多識廣，或許能認出這是什么。
張大夫拿著鱗片對著光看了半天，皺起眉頭：“這玩意兒沒見過。
不像魚，不像蛇，更不像穿山甲。
哪兒來的？”
“后山撿的?！?br>
葉辰含糊其辭，“就覺得奇怪?！?br>
“等我一下?！?br>
張大夫轉身進了里屋，拿出一本破舊的《地方生物志》翻看起來。
翻了半天，他搖搖頭：“沒找到匹配的。
要不你留這兒，我哪天去鎮(zhèn)上問問？”
葉辰謝過張大夫，拿回鱗片離開了。
路上，他遇見了幾個村民，都在議論昨晚的事情。
“我家院子的雞少了一只！”
劉嬸焦急地說，“籠子門好好的，就是地上有一攤水！”
“我家狗昨晚叫得厲害，我今天早上看見圍墻上有黏液！”
另一個村民說。
“井里的東西出來了?！?br>
李老漢面色凝重，“必須得處理了?！?br>
大家決定去找村長商量封井的事。
葉辰跟著人群來到村委會，村長正在接電話，面色越來越難看。
掛掉電話，村長環(huán)視眾人：“不用說了，我都知道了。
剛才是鎮(zhèn)上來電話，說最近河邊也出了怪事?！?br>
“什么怪事？”
“幾個晚上去釣魚的人說，看見水里有‘人影’游動，速度極快，不像正常人。
還有人說釣到了奇怪的魚，長得像...像嬰兒的手?！?br>
村長壓低聲音，“鎮(zhèn)上讓咱們注意安全，晚上別靠近水域。”
人群一陣騷動。
葉辰的心沉了下去——事情似乎正在擴散。
當天下午，由村長組織，十幾個壯勞力帶著工具上了后山，準備用水泥和磚頭封井。
葉辰也在其中，他既害怕又好奇，想再看一眼那口井。
到達井邊時，大家都愣住了。
井口被人用木板和石頭粗略地封住了，看上去匆忙而簡陋。
木板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畫著奇怪的符號，像是某種警告。
“誰干的？”
村長環(huán)顧西周。
大家面面相覷，沒人承認。
“不管了，拆了重新封！”
李老漢揮揮手。
幾個年輕人上前拆除那些木板。
葉辰注意到，那些符號看起來古老而陌生，不像是現(xiàn)代人畫的。
木板后面，井口似乎比記憶中更加黑暗，那股魚腥味也更加濃重。
工人們開始攪拌水泥，準備砌磚封井。
就在這時，井里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敲擊聲——咚，咚，咚，像是有人在下面有節(jié)奏地敲打著井壁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，面露恐懼。
“快！
快封上！”
村長聲音發(fā)顫。
工人們加快了速度，第一塊磚剛剛放上，井里就傳來一陣凄厲的哭泣聲，像是嬰兒，又像是女人，混合著水泡破裂的聲音。
葉辰感到手腕上的紅繩突然收緊，銅錢微微發(fā)燙。
他不由自主地向井邊走近一步，被大成子猛地拉回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大成子驚恐地問。
“我...我不知道。”
葉辰茫然地說。
在那一刻，他仿佛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，聲音熟悉而溫暖，像是記憶中爺爺?shù)暮魡尽?br>
磚墻迅速砌起，水泥被抹平。
井中的聲音逐漸減弱，最后完全消失。
完工后，大家在井邊站了一會兒，確認沒有再出現(xiàn)異常，這才松了口氣下山。
回村的路上，葉辰落在最后。
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，隱約看見井邊樹林中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——蒼白，濕漉漉，脖子上似乎掛著什么反光的東西。
當晚，葉辰偷偷從***箱子里翻出老相冊，找到了爺爺年輕時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的爺爺微笑著，胸前掛著那個銀質(zhì)吊墜，邊緣有個小缺口。
與今天井中生物戴著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葉辰正對著照片發(fā)呆，忽然聽見院子里傳來輕微的敲擊聲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見院門上門環(huán)正在輕輕晃動，像是剛剛有人敲過。
門外空無一人，只有地上留下一小攤水漬，和幾個模糊的、帶著蹼狀的腳印。
腳印延伸向黑暗，指向后山的方向。
葉辰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胸口，那里掛著自己的護身符。
他突然意識到，爺爺失蹤那年，正好是現(xiàn)在的自己這個年紀。
“回來了...”井中生物的話在耳邊回響。
難道它不是在說自己回來了，而是在說...爺爺回來了？
或者，是在警告什么即將回來？
葉辰深吸一口氣，做出了決定。
他必須再去一次井邊，必須弄清楚真相。
不管那是什么，它似乎與自己家族有著某種聯(lián)系。
而這一次，他不會告訴任何人。
夜更深了，葉辰悄悄收拾背包：手電筒、鹽、手機（盡管可能沒信號）、一把小刀，還有爺爺?shù)恼掌?br>
后山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陰森而神秘，那口被封住的井如同一個沉默的哨兵，守護著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葉辰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準備偷偷出門時，奶奶正透過門縫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淚水與決絕。
“該來的，終究來了?！?br>
奶奶喃喃自語，手中緊握著一把古老的銅鑰匙，鑰匙的形狀與井臺上某個不起眼的刻痕驚人地相似。
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，帶著水汽和遙遠的呼喚。
井的故事，才剛剛開始。
那雙沒有瞳孔的乳白色眼睛死死地盯著他，濕漉漉的頭部完全露出了水面，脖頸上那個銀質(zhì)吊墜在水漬中泛著詭異的光。
“回...來了...”那東西又發(fā)出那種溺水般的喘息聲，聲音嘶啞卻帶著某種詭異的熟悉感。
葉辰的心臟狂跳，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他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，眼睛卻無法從那個吊墜上移開——那是****護身符，上面刻著“葉平安”三個字，邊緣有個小缺口，是爺爺當年不小心磕到的。
這個吊墜隨著爺爺?shù)氖й櫍航?jīng)消失了十五年。
“你...是什么東西？”
葉辰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(diào)。
井中的生物沒有回答，反而開始向上攀爬。
它的肩膀露出了水面，蒼白浮腫，布滿了暗綠色的斑塊和寄生物。
那雙手——如果還能稱之為手——緊緊扒著井沿，指間的蹼狀物黏糊糊地貼在石頭上。
葉辰終于找回了一點力氣，猛地爬起來，轉身就跑。
他不敢回頭，拼命向山下沖去，樹枝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，但他毫無感覺，腦海中只有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和那個熟悉的吊墜。
“大成子！
李叔！”
葉辰幾乎是滾下了最后一段坡路，聲嘶力竭地喊著。
等在路口的幾人見狀，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怎么了？
看見什么了？”
大成子扶住幾乎癱軟的葉辰，發(fā)現(xiàn)他面色慘白，渾身發(fā)抖。
“井、井里有東西！”
葉辰語無倫次，“它、它爬出來了！
還戴著、戴著我爺爺?shù)牡鯄嫞 ?br>
眾人面面相覷，顯然不太相信。
李老漢皺眉道：“辰子，你是不是看錯了？
大白天的...真的！
我真的看見了！”
葉辰幾乎要哭出來，“它還有手，有眼睛，會說話！
說‘回來了’！”
這時，奶奶拄著拐杖急匆匆地趕來，顯然是聽到了消息。
看到葉辰的樣子，她臉色一沉：“我就說不該去！
快回家！”
回到家中，奶奶二話不說，先是在大門上掛了一串大蒜和艾草，然后在葉辰手腕上重新系上紅繩，比之前的更粗，上面串著幾個小小的銅錢。
“奶奶，那到底是什么？”
葉辰捧著熱水杯，手指仍在顫抖，“為什么會有爺爺?shù)牡鯄?？?br>
奶奶沉默地往灶膛里添柴火，鍋里煮著某種草藥，散發(fā)出苦澀的氣味。
“奶奶！”
葉辰幾乎是吼了出來。
奶奶終于轉過身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葉辰從未見過的復雜情緒：“那口井...不簡單。
不是水井?！?br>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老輩子人說，那井通著‘下面’?！?br>
奶奶壓低聲音，“不是地底下，是...別的什么地方。
有時候，東西會從那邊過來。”
葉辰愣住了。
作為一個受過現(xiàn)代教育的大學生，他本能地拒絕這種**說法，但幾小時前的經(jīng)歷讓他無法反駁。
“那爺爺?shù)牡鯄嬙趺磿?..”奶奶嘆了口氣，皺紋似乎更深了：“你爺爺不是失蹤的?！?br>
葉辰瞪大了眼睛：“什么？
可是您一首說...十五年前，你爺爺也去了那口井?！?br>
***聲音沙啞，“那時候井就開始不對勁了，晚上有光，有聲音。
你爺爺不信邪，非要去查個明白。
然后...然后怎么了？”
“他回來了，但變得很奇怪?！?br>
***眼神飄向遠方，仿佛回到了過去，“身上總是濕漉漉的，有魚腥味。
晚上不睡覺，坐在院子里盯著月亮看。
有時候會說一些聽不懂的話?！?br>
葉辰屏住呼吸：“后來呢？”
“有一天晚上，我醒來發(fā)現(xiàn)他不在身邊。
找遍整個院子，最后看見他正往后山走。
我喊他，他不回頭。
我跟到井邊，看見...看見井口冒著藍光，你爺爺就那么走了進去，沒再出來。”
屋子里一片寂靜，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。
“為什么從來沒告訴我？”
葉辰輕聲問。
“怎么說？
說你爺爺可能被井里的東西帶走了？”
奶奶搖著頭，“你爹媽都不信，說爺爺肯定是失足落井了，**被水沖到了地下河。
我只能由他們這么想?！?br>
葉辰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銅錢，大腦一片混亂。
今天他看到的那東西，難道是爺爺？
變成了某種...怪物？
“那今天的東西...不知道。”
奶奶干脆地說，“但不管是什么，不能再靠近那口井了。
明天我就去找村長，想辦法把井封了。”
然而，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。
當晚，葉辰又被聲音吵醒。
這次不是從遠處傳來，而是近在咫尺——像是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在院子里拖動。
他悄悄爬起來，透過窗戶向外看。
月光下，院子里有一道明顯的水痕，從圍墻一路延伸到屋門口。
水痕在門前終止，仿佛有什么東西站在那里許久，然后離開了。
葉辰感到一陣寒意。
他輕輕推**門，手中緊握著奶奶給的鹽包。
水痕在月光下泛著微光，散發(fā)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。
葉辰順著痕跡來到圍墻邊，發(fā)現(xiàn)幾片奇怪的鱗片黏在墻頭，在月光下閃著幽綠的光。
它們不像任何魚類的鱗片，更大更厚，邊緣銳利。
他小心地用紙巾包起一片，準備天亮后仔細查看。
回到房間，葉辰再也睡不著。
他打開手機，試圖搜索類似的現(xiàn)象，但村里的網(wǎng)絡信號太差，網(wǎng)頁根本打不開。
凌晨時分，葉辰迷迷糊糊地淺睡了一會兒，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。
夢中，他站在井邊，井水清澈見底，可以看到水下有一個顛倒的村莊，就像是水中的倒影，但更加清晰明亮。
井底有一個身影仰頭看著他，那是年輕時的爺爺，微笑著向他招手。
然后爺爺?shù)淖鞆堥_，冒出一串氣泡，氣泡浮到水面上，化作一句話：“時間不多了?！?br>
葉辰猛地驚醒，天己微亮。
奶奶正在院子里喂雞，一切看起來平靜正常。
但他手中的鱗片證明昨晚不是夢。
早飯后，葉辰借口去大成子家玩，實則帶著那片鱗子去了村衛(wèi)生所。
赤腳醫(yī)生張大夫見多識廣，或許能認出這是什么。
張大夫拿著鱗片對著光看了半天，皺起眉頭：“這玩意兒沒見過。
不像魚，不像蛇，更不像穿山甲。
哪兒來的？”
“后山撿的?！?br>
葉辰含糊其辭，“就覺得奇怪?！?br>
“等我一下?！?br>
張大夫轉身進了里屋，拿出一本破舊的《地方生物志》翻看起來。
翻了半天，他搖搖頭：“沒找到匹配的。
要不你留這兒，我哪天去鎮(zhèn)上問問？”
葉辰謝過張大夫，拿回鱗片離開了。
路上，他遇見了幾個村民，都在議論昨晚的事情。
“我家院子的雞少了一只！”
劉嬸焦急地說，“籠子門好好的，就是地上有一攤水！”
“我家狗昨晚叫得厲害，我今天早上看見圍墻上有黏液！”
另一個村民說。
“井里的東西出來了?！?br>
李老漢面色凝重，“必須得處理了?！?br>
大家決定去找村長商量封井的事。
葉辰跟著人群來到村委會，村長正在接電話，面色越來越難看。
掛掉電話，村長環(huán)視眾人：“不用說了，我都知道了。
剛才是鎮(zhèn)上來電話，說最近河邊也出了怪事?！?br>
“什么怪事？”
“幾個晚上去釣魚的人說，看見水里有‘人影’游動，速度極快，不像正常人。
還有人說釣到了奇怪的魚，長得像...像嬰兒的手?！?br>
村長壓低聲音，“鎮(zhèn)上讓咱們注意安全，晚上別靠近水域。”
人群一陣騷動。
葉辰的心沉了下去——事情似乎正在擴散。
當天下午，由村長組織，十幾個壯勞力帶著工具上了后山，準備用水泥和磚頭封井。
葉辰也在其中，他既害怕又好奇，想再看一眼那口井。
到達井邊時，大家都愣住了。
井口被人用木板和石頭粗略地封住了，看上去匆忙而簡陋。
木板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畫著奇怪的符號，像是某種警告。
“誰干的？”
村長環(huán)顧西周。
大家面面相覷，沒人承認。
“不管了，拆了重新封！”
李老漢揮揮手。
幾個年輕人上前拆除那些木板。
葉辰注意到，那些符號看起來古老而陌生，不像是現(xiàn)代人畫的。
木板后面，井口似乎比記憶中更加黑暗，那股魚腥味也更加濃重。
工人們開始攪拌水泥，準備砌磚封井。
就在這時，井里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敲擊聲——咚，咚，咚，像是有人在下面有節(jié)奏地敲打著井壁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，面露恐懼。
“快！
快封上！”
村長聲音發(fā)顫。
工人們加快了速度，第一塊磚剛剛放上，井里就傳來一陣凄厲的哭泣聲，像是嬰兒，又像是女人，混合著水泡破裂的聲音。
葉辰感到手腕上的紅繩突然收緊，銅錢微微發(fā)燙。
他不由自主地向井邊走近一步，被大成子猛地拉回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大成子驚恐地問。
“我...我不知道。”
葉辰茫然地說。
在那一刻，他仿佛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，聲音熟悉而溫暖，像是記憶中爺爺?shù)暮魡尽?br>
磚墻迅速砌起，水泥被抹平。
井中的聲音逐漸減弱，最后完全消失。
完工后，大家在井邊站了一會兒，確認沒有再出現(xiàn)異常，這才松了口氣下山。
回村的路上，葉辰落在最后。
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，隱約看見井邊樹林中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——蒼白，濕漉漉，脖子上似乎掛著什么反光的東西。
當晚，葉辰偷偷從***箱子里翻出老相冊，找到了爺爺年輕時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的爺爺微笑著，胸前掛著那個銀質(zhì)吊墜，邊緣有個小缺口。
與今天井中生物戴著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葉辰正對著照片發(fā)呆，忽然聽見院子里傳來輕微的敲擊聲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見院門上門環(huán)正在輕輕晃動，像是剛剛有人敲過。
門外空無一人，只有地上留下一小攤水漬，和幾個模糊的、帶著蹼狀的腳印。
腳印延伸向黑暗，指向后山的方向。
葉辰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胸口，那里掛著自己的護身符。
他突然意識到，爺爺失蹤那年，正好是現(xiàn)在的自己這個年紀。
“回來了...”井中生物的話在耳邊回響。
難道它不是在說自己回來了，而是在說...爺爺回來了？
或者，是在警告什么即將回來？
葉辰深吸一口氣，做出了決定。
他必須再去一次井邊，必須弄清楚真相。
不管那是什么，它似乎與自己家族有著某種聯(lián)系。
而這一次，他不會告訴任何人。
夜更深了，葉辰悄悄收拾背包：手電筒、鹽、手機（盡管可能沒信號）、一把小刀，還有爺爺?shù)恼掌?br>
后山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陰森而神秘，那口被封住的井如同一個沉默的哨兵，守護著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葉辰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準備偷偷出門時，奶奶正透過門縫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淚水與決絕。
“該來的，終究來了?！?br>
奶奶喃喃自語，手中緊握著一把古老的銅鑰匙，鑰匙的形狀與井臺上某個不起眼的刻痕驚人地相似。
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，帶著水汽和遙遠的呼喚。
井的故事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