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倒影深秋的雨敲打著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。

林深窩在沙發(fā)里，美工刀在掌心轉(zhuǎn)了兩圈。

刀片劃入皮膚的瞬間，他皺眉——不是因為疼，而是對面銹跡斑斑的鐵皮墻上，竟映出個女孩皺眉的臉，她的手臂上同樣滲著血。

"什么鬼？

"林深猛地站起，鐵皮墻晃出吱呀聲。

倒影消失了，只剩雨水順著墻縫往下爬。

他抓起外套沖進(jìn)雨里，醫(yī)院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模糊成紅點，像他手腕上未愈的傷。

腫瘤科14樓，林深躲在樓梯間，看著穿病號服的女孩被推進(jìn)病房。

她忽然轉(zhuǎn)頭，目光掃過他手腕的繃帶，嘴角揚(yáng)起一抹笑——那笑帶著久病的蒼白，卻又透著股銳氣，像把鈍刀突然劃開迷霧。

"進(jìn)來吧，跟蹤狂。

"林深挑眉，這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人用"跟蹤狂"稱呼他，語氣里竟帶著幾分調(diào)侃。

他推門進(jìn)去，消毒水味混著股若有若無的檸檬香，來自床頭那瓶洗發(fā)水。

"蘇晚。

"女孩晃了晃輸液的手，腕間膠帶下滲著血，"你呢？

""林深。

"他站在床邊，注意到她床頭擺著罐水果糖，草莓味的。

"坐。

"她指了指折疊椅，自己則靠在枕頭上，"別緊張，我不咬人。

"林深坐下，椅子吱呀響了聲。

他盯著她手臂上與自己對應(yīng)的傷口，開口道："什么時候開始的？

""三個月前。

"蘇晚剝開顆水果糖，塞進(jìn)嘴里，"第一次看見你劃傷口時，我正在化療，疼得差點咬碎牙，心想終于有人和我共享這份罪了。

""病態(tài)的想法。

"林深皺眉。

"彼此彼此。

"她歪頭看他，"不然你為什么天天往醫(yī)院跑？

"這句話像根刺，扎進(jìn)林深的沉默里。
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縫里還沾著工廠的鐵銹："習(xí)慣了觀察疼痛。

""觀察？

"蘇晚輕笑，"我倒覺得你是在收集疼痛，像集郵一樣。

"林深抬頭，撞上她探究的目光。

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暴雨前的湖面，藏著閃電的倒影。

他忽然說："你不怕我是**？

""**會幫我撿掉在床底的素描本？

"蘇晚指了指他腳邊的本子，封面畫著半輪日出，"而且——"她晃了晃手里的硬幣，"你口袋里的煙，是我塞的。

"林深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口袋里多了包煙，包裝上還貼著便利貼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