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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蓮問鼎:林墨的逆仙路

第1章 寒潭黑蓮

黑蓮問鼎:林墨的逆仙路 活靈活現(xiàn)的發(fā)條技師 2026-02-25 23:17:06 仙俠武俠
隆冬的風(fēng)裹著碎雪,像無數(shù)把細齒的冰刀,斜斜刮在林墨臉上。

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霧,吸進肺里時,像吞了塊冷硬的冰碴,從喉嚨涼到心口。

他蜷縮在青云宗山門外的寒潭邊,后背緊緊貼著那棵半枯的老槐樹 —— 樹皮皸裂得像老人的手掌,僅存的幾片枯葉掛在枝頭,被風(fēng)扯得嘩嘩響,像是在替他發(fā)出無聲的瑟縮。

破棉襖的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,風(fēng)從破洞里鉆進去,貼著皮膚繞了一圈,激得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此起彼伏。

懷里揣著的半塊發(fā)霉窩頭,硬得能硌出牙印,邊緣還長著淡綠色的霉斑,可他用凍得發(fā)僵的手指按了按,又往里緊了緊 —— 這是他今早從糧店后門的泔水桶邊撿的,是今天唯一能填肚子的東西。

他不敢吃,怕吃完了,下一頓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,只能讓那點粗糙的麥香,隔著布料淺淺飄進鼻子,聊以慰藉。

寒潭的水面結(jié)著一層薄冰,冰面下的水黑沉沉的,像一塊凍硬的墨玉。

風(fēng)刮過冰面時,發(fā)出 “咯吱咯吱” 的輕響,像是冰面在咬牙忍耐,又像是在低聲嗚咽。

冰面上映著青云宗朱紅大門的影子,門檐上掛著的鎏金銅鈴,在風(fēng)里晃出細碎的金光,可那光落進冰面,卻像是被凍住了,透著一股冷硬的傲慢。

門內(nèi)傳來弟子們的說笑聲,脆生生的,裹著錦衣玉食的暖意,順著風(fēng)飄過來時,卻像帶著刺,扎得林墨耳朵疼。

他偷偷抬眼,看見幾個穿著繡金法袍的少年弟子倚在門邊,法袍的下擺繡著青云宗的云紋,在陽光下泛著柔光,他們手里把玩的玉如意,通透得能看見里面的絮狀紋理,指尖碰上去時,該是暖融融的吧?

林墨下意識攥了攥自己凍得發(fā)紫的手指,指甲縫里還嵌著昨天乞討時沾的泥垢。

“你們看那野種,天天蹲在這兒,難不成真以為能偷學(xué)到咱們青云宗的術(shù)法?”

尖臉弟子的聲音不算大,卻像一根細針,精準地穿過風(fēng)聲,扎進林墨耳朵里。

他看見那弟子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人,眼神掃過來時,像在看地上的泥垢 —— 不是厭惡,是全然的漠視,仿佛他連被厭惡的資格都沒有。

胖弟子嗤笑一聲,抬腳踢向腳邊的石子。

石子 “嗒” 地砸在冰面上,冰面裂開一道細紋,細紋像條小蛇,在冰面上爬了爬,又不動了。

“就他那賤命,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,還想修仙?”

胖弟子的聲音帶著油膩的傲慢,“我看他這輩子,也就配在這兒喝西北風(fēng),凍成冰棍才好?!?br>
其他弟子的笑聲跟著響起來,細碎的,輕飄飄的,卻像一把把小錘子,砸在林墨的心上。

他趕緊把臉埋進膝蓋,下巴抵著凍硬的棉襖,能聞到布料上的霉味和自己身上的汗味。

手指緊緊攥著懷里的窩頭,指甲嵌進掌心,疼得發(fā)麻,可他不敢松手 —— 好像一松手,連這僅存的 “活著的證據(jù)” 都會消失。

他想起爹娘還在的時候,冬天會把他裹在厚厚的棉被里,爐子里燒著柴火,屋里暖融融的,娘會把烤得噴香的紅薯塞給他。

可現(xiàn)在,爹娘不在了,他像被風(fēng)吹斷的野草,只能在這冰天雪地里,茍延殘喘。

他不是故意蹲在這里的。

半個月前,糧店老板嫌他討飯討得煩,拿著掃帚把他趕出來,罵他 “喪門星”,說他待在店門口,影響生意。

他走投無路,才躲到青云宗山門外 —— 這里至少有棵老槐樹能擋擋風(fēng)雪,偶爾還能撿到弟子們丟棄的、沒吃完的糕點碎屑。

有一次,他撿到一塊沾了點*油的點心,甜得他舌尖發(fā)顫,那是他這半年來,嘗過的最甜的東西。

可他也確實偷偷看過。

有次趁弟子們練完術(shù)法散去,他躲在樹后,看見長老站在空地上,指尖掐著訣,嘴里念著咒,不一會兒,指尖就冒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,火焰暖暖的,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溫度。

還有個弟子,能把潭里的水凝成尖尖的水箭,水箭在陽光下閃著光,好看得緊。

那時他心里滿是羨慕,像揣了只小兔子,怦怦首跳。

他想,要是自己也能學(xué)會這樣的術(shù)法,是不是就不用再挨餓受凍?

是不是就能把欺負他的人,都趕跑?

是不是就能…… 像個 “人” 一樣活著?

可現(xiàn)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。

上次他只是多停留了一會兒,想看清楚長老掐訣的手勢,就被一個穿藍袍的弟子發(fā)現(xiàn)。

那弟子二話不說,一腳踹在他胸口,他摔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來。

弟子還不解氣,用腳踩著他的手背,罵他 “邪祟心腸,也配窺伺仙門秘術(shù)”,說他 “天生賤命,就該待在泥里”。

從那以后,他就只敢遠遠蹲著,連抬頭看青云宗大門的勇氣都少了。

他怕再被打,怕再被罵,更怕自己那點可憐的 “希望”,被人親手掐滅。

“喂,野種!”

突然,尖臉弟子朝他走了過來,腳步聲踩在雪地上,發(fā)出 “咯吱咯吱” 的響,像踩在他的心上。

弟子手里把玩著一枚銅錢,銅錢在指尖轉(zhuǎn)著圈,發(fā)出輕微的 “嘩啦” 聲。

“你懷里揣的什么?

是不是偷了咱們青云宗的東西?”

林墨心里一緊,像被人攥住了喉嚨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
他下意識把懷收緊,胳膊緊緊貼著胸口,像是要把懷里的窩頭,融進自己的身體里。

他知道,這些弟子根本不是要查什么 “偷東西”,他們只是閑得無聊,想找個由頭,欺負他這個 “軟柿子”。

他見過他們欺負鎮(zhèn)上的乞丐,把乞丐的碗踢翻,把乞丐的衣服扯破,看著乞丐狼狽的樣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

現(xiàn)在,他們的目標,變成了他。

尖臉弟子見他不說話,上前一步,抬起腳,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。

“??!”

林墨疼得叫出聲,聲音嘶啞,像被砂紙磨過。

手背上傳來一陣劇痛,骨頭像是要碎了,疼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,可他咬著牙,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
他不能哭,哭了只會讓他們更開心,更得意。

“問你話呢,聾了?”

尖臉弟子加重了力道,鞋底碾了碾他的手背,“快把懷里的東西拿出來,不然我廢了你的手!”

林墨的額頭滲出冷汗,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,在下巴處凍成了小冰珠。

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,對方是仙門弟子,哪怕只是個剛?cè)腴T的,也比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孤兒強。

可這半塊窩頭是他的命,是他今天活下去的唯一指望,他不能交出去。

他緊緊咬著下唇,嘗到了一絲血腥味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不能交,絕對不能交。

就在他準備硬抗,哪怕被打得更慘,也要護住懷里的窩頭時,寒潭邊突然傳來 “撲通” 一聲 —— 那聲音很輕,卻在這寂靜的冬日里,格外清晰。

林墨下意識抬頭,看見一只黑羽靈鳥掉進了冰窟窿里,冰窟窿不大,靈鳥的翅膀被冰碴劃出血,血珠在水里散開,像一朵小小的紅花。

靈鳥在水里掙扎著,翅膀拍打著冰面,發(fā)出凄厲的鳴叫,那叫聲里滿是恐懼和絕望,像極了每次被欺負時的自己。

尖臉弟子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,他松開腳,走到潭邊,彎腰看了一眼,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:“晦氣,邪鳥也敢來這兒?!?br>
他說著,還抬腳踢了踢冰窟窿邊的冰碴,冰碴掉進水里,濺起一圈漣漪。

林墨趁機收回手,手背又紅又腫,上面還印著清晰的鞋印,稍微動一下,就疼得鉆心。

可他顧不上疼,目光死死盯著冰窟窿里的靈鳥。

那鳥的羽毛濕了,貼在身上,顯得格外瘦小,它的眼睛睜得大大的,看著他,眼神里滿是哀求。

林墨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,疼得厲害。

他想起自己被糧店老板趕出來時,也是這樣無助;想起被仙門弟子踹在地上時,也是這樣絕望。

他不能看著這只鳥,像自己一樣,在冰冷的水里,慢慢失去力氣。
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掙扎著站起身。

腿因為長時間蜷縮,己經(jīng)麻了,站起來時,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
他走到潭邊,蹲下身,伸出凍得發(fā)僵的手,往冰窟窿里探去。

潭水冰冷刺骨,剛碰到水,手指就像被**一樣疼,可他沒有縮手,繼續(xù)往水里伸。

靈鳥似乎察覺到他沒有惡意,不再掙扎,任由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身體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靈鳥抱起來,靈鳥的身體冰涼,還在微微發(fā)抖,它把頭埋進他的掌心,像是在尋求溫暖。

“你還敢碰這邪鳥?”

尖臉弟子回頭看見,臉色一沉,語氣里滿是怒意,“我看你真是跟這邪物一路貨色!”

說著,他抬起腳,就要踹向林墨懷里的靈鳥 —— 那一腳要是踹中,靈鳥肯定活不成了。

林墨急忙把靈鳥護在身后,往后退了一步。

這是他第一次,敢主動反抗這些仙門弟子。

他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,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:“它只是只鳥,沒招你沒惹你,你為什么要傷它?”

尖臉弟子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這個一首任人欺負的野種,竟然敢跟他頂嘴。

他愣了片刻,隨即惱羞成怒,擼起袖子,露出手腕上的銀鐲子,就要動手:“好啊,你還敢頂嘴?

今天我就讓你知道,跟仙門弟子作對的下場!”

就在這時,一陣狂風(fēng)突然吹過,卷起地上的積雪,迷了人的眼睛。

林墨腳邊的泥土突然松動,他低頭一看,發(fā)現(xiàn)土里竟埋著一顆黑蓮子 —— 蓮子的外殼粗糙,泛著暗啞的光,上面還沾著濕土,不知在土里埋了多久,卻沒有腐爛,反而透著一股頑強的生機。

他下意識伸出手,把蓮子撿起來,蓮子的溫度比他的手還低,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絲安心。

他把蓮子揣進懷里,緊貼著胸口,像是要讓自己的體溫,溫暖這顆沉睡的種子。

而尖臉弟子己經(jīng)沖了過來,拳頭帶著風(fēng),就要砸在他的臉上。

林墨抱著靈鳥,只能往后退,心里滿是緊張 —— 他知道,這一拳要是砸中,他肯定會疼得暈過去。

可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傳來長老的聲音,聲音嚴厲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你們在這里做什么?

還不快去修煉!”

尖臉弟子的拳頭停在半空中,臉色一變,他狠狠瞪了林墨一眼,眼神里滿是不甘和威脅:“算你運氣好,下次再讓我看見你,饒不了你!”

說完,他不敢再多停留,轉(zhuǎn)身就往青云宗里跑,腳步匆匆,像是怕被長老抓住**。

林墨松了一口氣,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,他抱著靈鳥,癱坐在地上。

靈鳥在他懷里蹭了蹭,用腦袋輕啄他的手指,動作輕柔,像是在安慰他。

他看著靈鳥,又摸了摸懷里的黑蓮子,蓮子的硬殼貼著胸口,讓他感到一陣奇異的踏實。

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勇氣,像小小的火苗,在寒風(fēng)中,慢慢燃了起來。

寒風(fēng)吹得更緊了,老槐樹的枯葉又掉了幾片,落在他的腳邊。

可他卻覺得,懷里的蓮子和靈鳥,像是兩團小小的火,溫暖了他冰冷的心臟。

他抬頭看向青云宗的大門,門檐上的銅鈴還在晃,可他的眼神里,不再只有羨慕和恐懼,還多了一絲堅定。

“總有一天,我不會再讓你們欺負我,也不會再讓像靈鳥這樣的小生靈被欺負。”

他在心里默念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這修仙界的規(guī)矩,要是不公平,那我就自己走一條路出來。

一條,能讓我、讓所有像我一樣的人,好好活著的路?!?br>
夕陽西下,橘紅色的光落在寒潭的冰面上,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暈。

寒潭邊的老槐樹下,少年抱著受傷的靈鳥,懷里揣著一顆黑蓮子,在寒風(fēng)中,悄悄埋下了 “逆仙” 的種子。

那種子,在他的胸口,在他的心里,正慢慢汲取著勇氣和希望,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