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古代的黃梁一夢
第1章 異鄉(xiāng)寒骨
劇痛是第一個感覺。
像有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鋼針沿著脊椎扎進大腦，又在西肢百骸里炸開。
沈清韻想尖叫，卻只從喉嚨里擠出一絲嘶啞的氣音，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不是現(xiàn)代都市里空調(diào)過足的冷，而是那種帶著霉味和濕氣、能滲進骨頭縫里的陰冷。
身上蓋的東西厚重，卻潮濕板結(jié)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意識在黑暗的深淵里掙扎浮沉。
她記得前一刻還在燈火通明的寫字樓里，作為頂尖戰(zhàn)略顧問，正對著滿墻的數(shù)據(jù)圖表，與客戶敲定一份價值數(shù)億的并購方案。
一杯過量的黑咖啡是她最后的記憶。
然后呢？
沒有車禍，沒有**，沒有任何稱得上“穿越標(biāo)配”的儀式感。
只是眼前一黑，再醒來，便是這無邊無際的痛苦和寒冷。
“姝兒……我的姝兒……你醒醒，看看娘……”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沙啞，哽咽，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哀切。
一只粗糙卻溫?zé)岬氖州p柔地?fù)嵘纤念~頭，指尖帶著淡淡的草藥味。
姝兒？
誰？
沈清韻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視線模糊了許久，才勉強聚焦。
低矮的屋頂，是由歪歪扭扭的木頭和茅草搭成的，蛛網(wǎng)在角落黏結(jié)成灰白的團。
墻壁是斑駁的土坯，裂著大口子，寒風(fēng)正從縫隙里“嗖嗖”地鉆進來。
自己躺在一張硬得硌人的土炕上，身下鋪著薄薄的、散發(fā)著霉味的干草。
這是一間窮得徹骨的破屋。
“醒了！
老天爺，你終于醒了！”
那張湊近的臉龐寫滿了憔悴，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烏青，鬢角己見霜色，但眉宇間依稀能辨出昔日的秀雅。
婦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(jì)，穿著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棉襖，此刻卻激動得眼淚首流。
“水……” 沈清韻本能地渴求著**。
“有！
有水！”
婦人連忙轉(zhuǎn)身，從一個缺了口的陶壺里倒出半碗渾濁的水，小心地托起她的頭，一點點喂給她。
水帶著土腥味和涼意，滑過灼痛的喉嚨，稍稍緩解了干渴。
借著這點力氣，一股陌生的記憶洪流猛地沖進沈清韻的腦海，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襲來。
陸明姝。
這是她現(xiàn)在的名字。
十六歲。
曾經(jīng)的京城貴女，吏部侍郎陸文淵的嫡女。
因父親卷入朝堂斗爭，被判流放三千里，全家貶至這北疆苦寒之地——寒石鎮(zhèn)。
原主本就體弱，經(jīng)歷抄家、長途押解、水土不服，一***，高燒數(shù)日后，香消玉殞。
然后，她，沈清韻，住了進來。
“姝兒，感覺怎么樣？
還冷嗎？
餓不餓？”
婦人——根據(jù)記憶，是原主的母親蘇婉清——連聲問道，眼神里的關(guān)切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將沈清韻身上那床破舊卻己是家里最厚的棉被又掖了掖。
沈清韻，不，現(xiàn)在她是陸明姝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發(fā)出的聲音依舊嘶啞：“娘……我……沒事?！?br>
稱呼一個陌生女人為“娘”，讓她喉嚨發(fā)緊。
但蘇婉清那毫不作偽的狂喜和眼淚，像一根細(xì)微的針，刺中了她內(nèi)心深處某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角落。
在現(xiàn)代世界，她是個孤兒，靠獎學(xué)金和打工一路拼*上來，“親情”于她而言，是奢侈品。
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……” 蘇婉清用袖子擦著淚，又哭又笑，“你昏睡了三天，嚇?biāo)滥锪恕?br>
徐伯熬的藥還有一副，娘這就去熱給你喝。”
正說著，門簾被掀開，一個穿著同樣破舊棉袍、面容清癯卻難掩頹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，身后跟著一個約莫十**歲的青年。
正是原主的父親陸文淵和兄長陸明遠(yuǎn)。
“醒了？”
陸文淵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久經(jīng)磨難后的麻木，但看向女兒的眼神里，終究有了一絲波動。
“妹妹！”
陸明遠(yuǎn)快步走到炕邊，年輕的臉龐被北地的風(fēng)霜吹得粗糙，眼神卻還帶著未泯的光亮，“你可算醒了！
餓了吧？
哥今天運氣好，撿了些干柴，跟鎮(zhèn)上的獵戶換了一小把粟米，這就讓娘給你熬粥喝?！?br>
這個家，雖然破敗，雖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愁苦和落魄，但在這一刻，圍繞在“死而復(fù)生”的她身邊，竟透出一種奇異的、劫后余生的暖意。
沈清韻（陸明姝）靠在炕頭，虛弱地點點頭。
作為戰(zhàn)略顧問的本能，讓她迅速開始評估現(xiàn)狀。
生存環(huán)境： 極度惡劣。
流放罪臣家族，社會最底層，缺乏基本生活資料。
家庭成員： 父母、兄長，目前看來團結(jié)，但父親意志消沉，兄長熱血但缺乏經(jīng)驗，母親是情感支柱。
自身狀態(tài)： 極度虛弱，亟待恢復(fù)體力。
首要目標(biāo)： 活下去。
她暗暗吸了口氣，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腑。
這不是模擬游戲，沒有存檔重來的機會。
一步踏錯，可能就真的萬劫不復(fù)。
“娘，”她輕聲對蘇婉清說，盡量模仿著原主記憶中怯弱的語氣，“辛苦您了。”
蘇婉清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，眼淚又落了下來，滴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，溫?zé)嵋黄?br>
“不辛苦，只要我的姝兒好好的，娘做什么都不辛苦。”
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，“別怕，娘在這兒，天塌下來，娘也給你頂著。
我們母女一定能活下去，總有一天……總有一天能離開這個鬼地方。”
這話語如同誓言，在這間破敗的茅屋里回蕩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沈清韻（陸明姝）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、屬于現(xiàn)代精英沈清韻的銳利光芒。
活下去？
當(dāng)然要活下去。
而且要好好地活。
只是此刻的她，還無法預(yù)知，眼前這位看似將她視若珍寶、愿為她頂住天塌的母親，那溫柔眼眸深處，究竟藏著怎樣一個冰冷刺骨的秘密。
窗外，北風(fēng)呼嘯，卷起地上的雪沫，拍打在破舊的窗紙上，發(fā)出“噗噗”的輕響，像是無數(shù)冤魂在嗚咽。
寒石鎮(zhèn)的冬天，才剛剛開始。
像有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鋼針沿著脊椎扎進大腦，又在西肢百骸里炸開。
沈清韻想尖叫，卻只從喉嚨里擠出一絲嘶啞的氣音，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不是現(xiàn)代都市里空調(diào)過足的冷，而是那種帶著霉味和濕氣、能滲進骨頭縫里的陰冷。
身上蓋的東西厚重，卻潮濕板結(jié)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意識在黑暗的深淵里掙扎浮沉。
她記得前一刻還在燈火通明的寫字樓里，作為頂尖戰(zhàn)略顧問，正對著滿墻的數(shù)據(jù)圖表，與客戶敲定一份價值數(shù)億的并購方案。
一杯過量的黑咖啡是她最后的記憶。
然后呢？
沒有車禍，沒有**，沒有任何稱得上“穿越標(biāo)配”的儀式感。
只是眼前一黑，再醒來，便是這無邊無際的痛苦和寒冷。
“姝兒……我的姝兒……你醒醒，看看娘……”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沙啞，哽咽，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哀切。
一只粗糙卻溫?zé)岬氖州p柔地?fù)嵘纤念~頭，指尖帶著淡淡的草藥味。
姝兒？
誰？
沈清韻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視線模糊了許久，才勉強聚焦。
低矮的屋頂，是由歪歪扭扭的木頭和茅草搭成的，蛛網(wǎng)在角落黏結(jié)成灰白的團。
墻壁是斑駁的土坯，裂著大口子，寒風(fēng)正從縫隙里“嗖嗖”地鉆進來。
自己躺在一張硬得硌人的土炕上，身下鋪著薄薄的、散發(fā)著霉味的干草。
這是一間窮得徹骨的破屋。
“醒了！
老天爺，你終于醒了！”
那張湊近的臉龐寫滿了憔悴，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烏青，鬢角己見霜色，但眉宇間依稀能辨出昔日的秀雅。
婦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(jì)，穿著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棉襖，此刻卻激動得眼淚首流。
“水……” 沈清韻本能地渴求著**。
“有！
有水！”
婦人連忙轉(zhuǎn)身，從一個缺了口的陶壺里倒出半碗渾濁的水，小心地托起她的頭，一點點喂給她。
水帶著土腥味和涼意，滑過灼痛的喉嚨，稍稍緩解了干渴。
借著這點力氣，一股陌生的記憶洪流猛地沖進沈清韻的腦海，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襲來。
陸明姝。
這是她現(xiàn)在的名字。
十六歲。
曾經(jīng)的京城貴女，吏部侍郎陸文淵的嫡女。
因父親卷入朝堂斗爭，被判流放三千里，全家貶至這北疆苦寒之地——寒石鎮(zhèn)。
原主本就體弱，經(jīng)歷抄家、長途押解、水土不服，一***，高燒數(shù)日后，香消玉殞。
然后，她，沈清韻，住了進來。
“姝兒，感覺怎么樣？
還冷嗎？
餓不餓？”
婦人——根據(jù)記憶，是原主的母親蘇婉清——連聲問道，眼神里的關(guān)切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將沈清韻身上那床破舊卻己是家里最厚的棉被又掖了掖。
沈清韻，不，現(xiàn)在她是陸明姝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發(fā)出的聲音依舊嘶啞：“娘……我……沒事?！?br>
稱呼一個陌生女人為“娘”，讓她喉嚨發(fā)緊。
但蘇婉清那毫不作偽的狂喜和眼淚，像一根細(xì)微的針，刺中了她內(nèi)心深處某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角落。
在現(xiàn)代世界，她是個孤兒，靠獎學(xué)金和打工一路拼*上來，“親情”于她而言，是奢侈品。
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……” 蘇婉清用袖子擦著淚，又哭又笑，“你昏睡了三天，嚇?biāo)滥锪恕?br>
徐伯熬的藥還有一副，娘這就去熱給你喝。”
正說著，門簾被掀開，一個穿著同樣破舊棉袍、面容清癯卻難掩頹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，身后跟著一個約莫十**歲的青年。
正是原主的父親陸文淵和兄長陸明遠(yuǎn)。
“醒了？”
陸文淵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久經(jīng)磨難后的麻木，但看向女兒的眼神里，終究有了一絲波動。
“妹妹！”
陸明遠(yuǎn)快步走到炕邊，年輕的臉龐被北地的風(fēng)霜吹得粗糙，眼神卻還帶著未泯的光亮，“你可算醒了！
餓了吧？
哥今天運氣好，撿了些干柴，跟鎮(zhèn)上的獵戶換了一小把粟米，這就讓娘給你熬粥喝?！?br>
這個家，雖然破敗，雖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愁苦和落魄，但在這一刻，圍繞在“死而復(fù)生”的她身邊，竟透出一種奇異的、劫后余生的暖意。
沈清韻（陸明姝）靠在炕頭，虛弱地點點頭。
作為戰(zhàn)略顧問的本能，讓她迅速開始評估現(xiàn)狀。
生存環(huán)境： 極度惡劣。
流放罪臣家族，社會最底層，缺乏基本生活資料。
家庭成員： 父母、兄長，目前看來團結(jié)，但父親意志消沉，兄長熱血但缺乏經(jīng)驗，母親是情感支柱。
自身狀態(tài)： 極度虛弱，亟待恢復(fù)體力。
首要目標(biāo)： 活下去。
她暗暗吸了口氣，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腑。
這不是模擬游戲，沒有存檔重來的機會。
一步踏錯，可能就真的萬劫不復(fù)。
“娘，”她輕聲對蘇婉清說，盡量模仿著原主記憶中怯弱的語氣，“辛苦您了。”
蘇婉清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，眼淚又落了下來，滴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，溫?zé)嵋黄?br>
“不辛苦，只要我的姝兒好好的，娘做什么都不辛苦。”
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，“別怕，娘在這兒，天塌下來，娘也給你頂著。
我們母女一定能活下去，總有一天……總有一天能離開這個鬼地方。”
這話語如同誓言，在這間破敗的茅屋里回蕩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沈清韻（陸明姝）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、屬于現(xiàn)代精英沈清韻的銳利光芒。
活下去？
當(dāng)然要活下去。
而且要好好地活。
只是此刻的她，還無法預(yù)知，眼前這位看似將她視若珍寶、愿為她頂住天塌的母親，那溫柔眼眸深處，究竟藏著怎樣一個冰冷刺骨的秘密。
窗外，北風(fēng)呼嘯，卷起地上的雪沫，拍打在破舊的窗紙上，發(fā)出“噗噗”的輕響，像是無數(shù)冤魂在嗚咽。
寒石鎮(zhèn)的冬天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