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(zhèn)定劑的藥效開始發(fā)作，審訊室的燈光在我眼前扭曲成一團光暈。

意識沉入冰冷的海底，我回到了三年前，那個潮濕、散發(fā)著鐵銹味的廢棄防空洞。

白雪穿著我的作戰(zhàn)服，那身我最珍愛的迷彩，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
她笑得像個純真的妖精，手里卻拿著一把沾著血的鉗子。

“姐姐，別怪我?！?br>
“誰讓你那么耀眼，把所有的功勞和秦峰的愛都搶走了？”

她蹲下來，鉗子夾住了我的食指。

劇痛讓我渾身痙攣，她卻欣賞著我的表情，慢條斯理地用力。

“你不是號稱‘金手指’嗎？沒了這雙手，我看你怎么拆彈，怎么射擊！”

骨頭碎裂的聲音，清脆得可怕。

一根，又一根，她像個耐心十足的工匠，精心打磨著她的“作品”。

接著，她扔掉鉗子，拿起一根沉重的鐵棍，對準了我的雙腿。

“你不是喜歡跟秦峰并肩作戰(zhàn)嗎？我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！”

棍子落下，我連慘叫都發(fā)不出來，滿嘴都是混合著泥土的血沫，只能死死地瞪著她。

她捏住我的下巴，將一管不明藥劑狠狠推進我的脖頸。

“別這么看我。要怪，就怪你自己太優(yōu)秀，逼得我只能用這種手段把你拉下來?！?br>
“你知道嗎？秦峰已經(jīng)相信你叛國了，他還說，是我，白雪，是他新的驕傲?！?br>
我猛地睜開眼，從噩夢中驚醒，渾身被冷汗浸透。

審訊室里依舊冰冷，秦峰正背對著我打電話，聲音里滿是壓抑的疲憊。

“比對結(jié)果出來前，我哪也不去?！?br>
電話那頭，白雪嬌弱的聲音清晰地傳來，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：

“阿峰，我肚子不舒服，你快回來陪我......今天是我們的訂婚紀念日啊?！?br>
秦峰高大的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
那幾秒的沉默，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
然后，他所有的棱角都軟化了。

“好，我處理完這點事就回去。”

“你乖乖在家等我，別亂動?！?br>
我的心，帶著最后一點可笑的期盼，徹底沉了下去，摔得粉碎。

又是這樣，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他永遠會選擇白雪。

三年前是，三年后也是。

他掛了電話，副官小王立刻走了進來。

“峰哥，白雪嫂子說今晚要慶祝，全軍區(qū)的人都請了，就在軍區(qū)大禮堂?！?br>
我趁著他們交談的間隙，用盡殘存的力氣，挪到審訊室那扇沒有鎖死的后門。

夜色是我最好的掩護，我像一滴水融入大海，消失在軍區(qū)大院的陰影里。

心愿已了，再留下來，不過是自取其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