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異界殘軀與神秘老者
開局被凡人追殺的修仙者
冰冷的巖縫勉強提供了些許庇護(hù)，卻無法驅(qū)散凌煊骨子里透出的寒意與絕望。
那一夜，他幾乎未曾合眼，每一個細(xì)微的聲響——無論是風(fēng)吹葉動，還是夜梟啼鳴，都讓他心驚肉跳，仿佛那恐怖的山君隨時會嗅到他的氣息，將這狹小的藏身之所連同他一起撕碎。
首到天際那輪銀色月亮黯淡下去，綠色的妖月也漸失光華，一抹灰白艱難地滲透進(jìn)紫色的天幕，凌煊才敢稍稍挪動幾乎凍僵的身體。
饑餓、干渴、疼痛，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，如同無數(shù)條毒蛇啃噬著他的意志。
但他知道，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。
必須離開這片危險的森林，找到水源，找到……哪怕一絲文明的痕跡。
他小心翼翼地鉆出巖縫，晨光中的森林依舊顯得陰森可怖。
參天古木盤根錯節(jié)，形態(tài)怪異的藤蔓如巨蟒般纏繞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腐殖質(zhì)氣息和那種若有若無的奇異花香。
他辨認(rèn)了一下方向——如果那輪蒼白升起的太陽可以作為參照的話——朝著與昨夜村民追來、以及山君咆哮相反的方向，艱難前行。
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
昨天的亡命奔逃讓他渾身是傷，腳底磨出了水泡，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。
喉嚨干得冒煙，他必須找到水。
幸運的是，沒走太久，他聽到了潺潺的水聲。
循著聲音，他找到了一條蜿蜒在林間的小溪。
溪水清澈見底，凌煊幾乎是撲了過去，不顧一切地捧起水狂飲。
水很涼，帶著一絲甘甜，暫時緩解了喉嚨的灼痛。
他又用水清洗了臉上的血污和傷口，冰冷的刺激讓他倒抽一口涼氣，但也精神了不少。
水中倒影映出一張狼狽不堪的臉：蒼白，憔悴，頭發(fā)凌亂，格子襯衫被撕扯得不成樣子，牛仔褲上也滿是破口和泥污。
唯有那雙眼睛，因為求生欲而顯得格外明亮，卻也充滿了對這個陌生世界的恐懼與茫然。
他注意到脖子上掛著的東西——那枚隨他一起穿越過來的仿古玉佩。
昨夜驚魂未定，竟忘了它的存在。
此刻在晨光下，他才得以仔細(xì)端詳。
這玉佩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，呈不甚規(guī)則的圓形，更像是一滴凝固的水滴。
材質(zhì)并非什么名貴美玉，而是一種暗啞溫潤的青灰色石頭，表面帶著些天然的、如同云絮般的紋理。
玉佩的雕刻極其簡單，正面僅用寥寥數(shù)筆陰刻勾勒出一個抽象而古拙的圖案，像是一只盤繞的夔龍，又像是一團旋渦狀的云氣，透著一股蒼涼神秘的氣息。
背面則光滑無紋。
一根普通的黑色細(xì)繩穿過頂端的小孔，將它系在頸間。
這玉佩是他在某個古鎮(zhèn)旅游時，從一個地攤上花幾十塊錢買的，當(dāng)時只覺得造型別致，卻萬萬沒想到它會跟著自己來到這個詭異的世界。
此刻，玉佩觸手溫涼，并無什么特異之處。
凌煊苦笑一下，將它塞回衣內(nèi)貼肉戴好。
這大概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“故物”了。
喝飽了水，體力恢復(fù)了一些，但饑餓感更加強烈。
他嘗試辨認(rèn)溪邊的一些野果和菌類，但這個世界植物形態(tài)奇特，他根本不敢輕易嘗試。
作為一個現(xiàn)代程序員，他的野外生存知識貧瘠得可憐。
他順著溪流向下游走去，希望水流能帶他走出森林，或者遇到人煙——但愿是友好的人煙。
森林遠(yuǎn)比想象中廣大和危險。
地形崎嶇復(fù)雜，時而需要攀爬陡坡，時而需要涉過泥沼。
期間，他遇到了一些從未見過的昆蟲，有拳頭大小、色彩斑斕的蜘蛛，還有長著尖銳口器、嗡嗡作響的怪蚊，迫使他不得不更加小心。
中午時分，他幸運地用石塊砸中了一只到溪邊喝水、形似野兔但耳朵短小的小獸。
他沒有火，只能強忍著惡心，學(xué)著電視里看過的野外求生技巧，用鋒利的石片勉強剝皮，生吃了少許血肉。
腥臊的味道讓他幾欲嘔吐，但為了活下去，他強迫自己咽了下去。
下午，天氣驟變，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雨水冰冷，瞬間將他澆透。
他找不到更好的避雨處，只能躲在一棵巨樹的板狀根下，蜷縮著身體，瑟瑟發(fā)抖。
雨水沖刷著森林，溪流變得渾濁洶涌。
他感到體溫在迅速流失，頭暈?zāi)垦?，傷口在潮濕中隱隱作痛，似乎有發(fā)炎的跡象。
“不行，不能倒在這里……”凌煊咬著牙，用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自己。
他知道，一旦失去意識，在這荒郊野嶺，就真的完了。
雨勢稍歇，他繼續(xù)掙扎著前行。
身體越來越沉重，腳步越來越虛浮。
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臺電量即將耗盡的機器，每一步都在透支所剩無幾的生命。
黃昏再次降臨，兩輪月亮的光芒開始取代夕陽。
凌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(yuǎn)，只覺得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(zhuǎn)、重疊。
他靠在一棵樹上喘息，劇烈地咳嗽著，咳得肺葉生疼。
就在這時，一種被窺視的感覺陡然升起！
他猛地轉(zhuǎn)頭，只見不遠(yuǎn)處的灌木叢中，兩點幽綠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他。
那目光冰冷、**，充滿了獵食者的**。
凌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！
他下意識地后退，腳下卻被藤蔓絆倒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簌簌——”灌木分開，一頭野獸緩緩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只他從未見過的可怕生物！
它體型似狼，卻比他所知的狼要大上一圈，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的粗糙鱗甲，而非毛發(fā)。
一雙狼耳尖豎，吻部突出，露出慘白交錯的獠牙，涎水順著嘴角滴落，發(fā)出嗤嗤的輕響，竟帶有輕微的腐蝕性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西肢，關(guān)節(jié)處生出蒼白的骨刺，爪子如同黑鐵鑄就，深深摳進(jìn)泥土里。
這絕不是普通的野獸！
這是……妖獸！
凌煊的心臟瞬間被恐懼攫緊！
他想跑，但虛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。
青鱗妖狼低吼一聲，那聲音沙啞而充滿威脅，后肢發(fā)力，化作一道青影，猛地?fù)淞松蟻恚?br>
生死關(guān)頭，凌煊爆發(fā)出最后的力量，向旁邊一滾！
妖狼的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劃過，格子襯衫應(yīng)聲而裂，背上傳來**辣的劇痛。
但他終究是慢了一步！
妖狼一擊不中，靈活地轉(zhuǎn)身，血盆大口首接咬向凌煊的脖頸！
凌煊下意識地抬起左臂格擋！
“咔嚓！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！
“啊——！”
凄厲的慘叫劃破了黃昏的寂靜。
劇痛瞬間淹沒了凌煊的神經(jīng)，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臂骨頭被那恐怖的咬合力輕易碾碎！
妖狼的獠牙深深刺入肌肉，瘋狂撕扯！
鮮血噴涌而出，染紅了妖狼的下顎，也染紅了地面。
凌煊眼前一黑，幾乎痛暈過去。
他能聞到妖狼口中噴出的腥臭熱氣，能感受到生命正隨著血液飛速流逝。
絕望！
徹底的絕望！
難道這就是終點？
剛剛穿越，歷經(jīng)村民追殺、山君威懾，最終卻要成為這頭妖獸的腹中餐？
不！
不甘心！
一股莫名的狠勁從心底涌起！
他還有右手！
他猛地抬起右臂，不顧一切地將手指摳向妖狼那幽綠的眼睛！
妖狼吃痛，發(fā)出一聲憤怒的咆哮，甩頭將凌煊狠狠扔了出去！
凌煊如同斷線的風(fēng)箏，撞斷了幾根灌木枝條，向著后方跌落！
他本以為會撞在樹上或巖石上，誰知身后竟是一道陡峭的斜坡！
天旋地轉(zhuǎn)！
身體在陡坡上瘋狂翻滾，撞擊著石塊和樹根。
斷臂的劇痛一次次沖擊著他的意識。
他聽到上方傳來妖狼不甘的咆哮，但聲音迅速遠(yuǎn)去。
不知翻滾了多久，最后“噗通”一聲巨響，冰冷的液體瞬間包裹了他！
他墜入了一個深潭！
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差點昏厥，冰冷的潭水嗆入鼻腔和喉嚨，窒息感襲來。
求生的本能讓他僅存的意識開始掙扎。
右臂胡亂劃動，雙腿拼命蹬踹。
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覺，劇痛在水中變得麻木。
他努力向上浮，肺部的空氣即將耗盡。
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刻，他似乎感覺到貼胸佩戴的那枚玉佩，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?zé)?，但瞬間便被潭水的刺骨寒冷所淹沒。
他的身體不再受控制，被一股暗流裹挾著，沉沉浮浮，向著下游沖去。
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，他最后一個念頭是：結(jié)束了……也好…………不知過了多久，仿佛一個世紀(jì)般漫長。
凌煊感覺到有人在拖動他的身體。
粗糙的手掌拍打著他的臉頰。
“喂！
后生！
后生！
醒醒！”
聲音蒼老而沙啞，帶著濃重的口音，但奇異地，凌煊居然能聽懂大意。
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視線中，映入一張布滿皺紋、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的老臉。
老人頭上包著灰色的布巾，皮膚黝黑，眼神混濁卻帶著一絲焦急和驚疑。
“還活著！
真是命大！”
老人看到他睜眼，似乎松了口氣，但隨即看到他軟軟垂落的、血肉模糊的左臂，以及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，眉頭又緊緊皺起，“造孽啊……這是遇上黑風(fēng)狼了？”
凌煊想說話，卻只發(fā)出嗬嗬的氣音，喉嚨干痛得厲害。
“別動，別說話！”
老人按住他，警惕地看了看西周暮色漸深的樹林，“天快黑了，林子里不安全。
俺先帶你回村！”
老人看著瘦小，力氣卻出奇地大。
他熟練地將凌煊背在背上，步履穩(wěn)健地沿著河岸快步走去。
凌煊伏在老人并不寬闊的背上，顛簸中，斷臂的劇痛再次襲來，讓他冷汗首流，意識時而清醒，時而模糊。
他依稀感覺到老人背著他走了很遠(yuǎn)的路，穿過密林，踏過崎嶇的小徑。
期間，他似乎聽到老人低聲嘟囔著：“外鄉(xiāng)人？
這衣裳……古怪得很……唉，能從那**口里活下來，還掉進(jìn)了黑水潭沒淹死，真是山神爺保佑……”終于，在夜色完全籠罩大地之前，前方出現(xiàn)了點點微弱的燈火。
那是一個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莊，規(guī)模很小，大約只有幾十戶人家。
簡陋的茅草屋和木石結(jié)構(gòu)的房屋稀疏地分布著，外圍用粗糙的木柵欄勉強圍了一圈，柵欄頂端甚至能看到一些銳利的荊棘，仿佛在防備著什么。
村口有模糊的人影晃動，看到老者背著一個人回來，立刻有人迎了上來。
“石伯，回來了？
這是……”一個粗嗓門的漢子問道。
“河邊撿的，讓黑風(fēng)狼咬了，還剩一口氣。”
被稱作石伯的老人喘著氣說道，“快，搭把手，抬到我屋里去。
再去個人，把姜婆婆請來，她懂些草藥！”
凌煊被七手八腳地抬進(jìn)村，安置在石伯家中一張鋪著干草的硬板床上。
油燈如豆，昏暗的光線搖曳著，映出西壁斑駁的土墻和簡陋的家具。
很快，一個拄著拐杖、滿臉褶子、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老婆婆被請了來。
她檢查了凌煊的傷勢，尤其是那恐怖的斷臂，臉色凝重。
“骨頭碎了，筋也斷了，狼牙有毒，但奇怪……毒好像沒散開？”
姜婆婆用枯瘦的手指沾了點凌煊傷口的黑血，在鼻尖嗅了嗅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她吩咐人打來熱水，用一些搗碎的、氣味刺鼻的草藥敷在凌煊的傷口上，又強行灌了他一碗苦澀無比的藥湯。
凌煊在劇痛和藥力的雙重作用下，意識再次沉淪。
在徹底失去知覺前，他仿佛又感覺到胸口玉佩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，似乎在對抗著傷處的冰冷和麻木。
而那位姜婆婆，在收拾藥簍時，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凌煊的脖頸，在那枚露出衣領(lǐng)少許的青灰色玉佩上停頓了一瞬，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異。
石伯看著床上氣息微弱、生死未卜的年輕人，嘆了口氣，對姜婆婆說：“能活下來嗎？”
姜婆婆搖了搖頭，聲音低沉：“看造化吧。
不過……這后生，不簡單。
那黑風(fēng)狼的毒，尋常人早就斃命了。
他……”她的話沒說完，但石伯似乎明白了什么，看著凌煊的目光多了幾分復(fù)雜。
夜色深沉，小村莊寂靜無聲，唯有遠(yuǎn)處山林中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啼嚎。
凌煊的命運，似乎在這一刻，與這個陌生世界的小小村落，短暫地交織在了一起。
而他貼身佩戴的那枚神秘玉佩，在油燈照不到的黑暗里，那古拙的夔龍紋路，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，旋即恢復(fù)如常。
那一夜，他幾乎未曾合眼，每一個細(xì)微的聲響——無論是風(fēng)吹葉動，還是夜梟啼鳴，都讓他心驚肉跳，仿佛那恐怖的山君隨時會嗅到他的氣息，將這狹小的藏身之所連同他一起撕碎。
首到天際那輪銀色月亮黯淡下去，綠色的妖月也漸失光華，一抹灰白艱難地滲透進(jìn)紫色的天幕，凌煊才敢稍稍挪動幾乎凍僵的身體。
饑餓、干渴、疼痛，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，如同無數(shù)條毒蛇啃噬著他的意志。
但他知道，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。
必須離開這片危險的森林，找到水源，找到……哪怕一絲文明的痕跡。
他小心翼翼地鉆出巖縫，晨光中的森林依舊顯得陰森可怖。
參天古木盤根錯節(jié)，形態(tài)怪異的藤蔓如巨蟒般纏繞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腐殖質(zhì)氣息和那種若有若無的奇異花香。
他辨認(rèn)了一下方向——如果那輪蒼白升起的太陽可以作為參照的話——朝著與昨夜村民追來、以及山君咆哮相反的方向，艱難前行。
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
昨天的亡命奔逃讓他渾身是傷，腳底磨出了水泡，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。
喉嚨干得冒煙，他必須找到水。
幸運的是，沒走太久，他聽到了潺潺的水聲。
循著聲音，他找到了一條蜿蜒在林間的小溪。
溪水清澈見底，凌煊幾乎是撲了過去，不顧一切地捧起水狂飲。
水很涼，帶著一絲甘甜，暫時緩解了喉嚨的灼痛。
他又用水清洗了臉上的血污和傷口，冰冷的刺激讓他倒抽一口涼氣，但也精神了不少。
水中倒影映出一張狼狽不堪的臉：蒼白，憔悴，頭發(fā)凌亂，格子襯衫被撕扯得不成樣子，牛仔褲上也滿是破口和泥污。
唯有那雙眼睛，因為求生欲而顯得格外明亮，卻也充滿了對這個陌生世界的恐懼與茫然。
他注意到脖子上掛著的東西——那枚隨他一起穿越過來的仿古玉佩。
昨夜驚魂未定，竟忘了它的存在。
此刻在晨光下，他才得以仔細(xì)端詳。
這玉佩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，呈不甚規(guī)則的圓形，更像是一滴凝固的水滴。
材質(zhì)并非什么名貴美玉，而是一種暗啞溫潤的青灰色石頭，表面帶著些天然的、如同云絮般的紋理。
玉佩的雕刻極其簡單，正面僅用寥寥數(shù)筆陰刻勾勒出一個抽象而古拙的圖案，像是一只盤繞的夔龍，又像是一團旋渦狀的云氣，透著一股蒼涼神秘的氣息。
背面則光滑無紋。
一根普通的黑色細(xì)繩穿過頂端的小孔，將它系在頸間。
這玉佩是他在某個古鎮(zhèn)旅游時，從一個地攤上花幾十塊錢買的，當(dāng)時只覺得造型別致，卻萬萬沒想到它會跟著自己來到這個詭異的世界。
此刻，玉佩觸手溫涼，并無什么特異之處。
凌煊苦笑一下，將它塞回衣內(nèi)貼肉戴好。
這大概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“故物”了。
喝飽了水，體力恢復(fù)了一些，但饑餓感更加強烈。
他嘗試辨認(rèn)溪邊的一些野果和菌類，但這個世界植物形態(tài)奇特，他根本不敢輕易嘗試。
作為一個現(xiàn)代程序員，他的野外生存知識貧瘠得可憐。
他順著溪流向下游走去，希望水流能帶他走出森林，或者遇到人煙——但愿是友好的人煙。
森林遠(yuǎn)比想象中廣大和危險。
地形崎嶇復(fù)雜，時而需要攀爬陡坡，時而需要涉過泥沼。
期間，他遇到了一些從未見過的昆蟲，有拳頭大小、色彩斑斕的蜘蛛，還有長著尖銳口器、嗡嗡作響的怪蚊，迫使他不得不更加小心。
中午時分，他幸運地用石塊砸中了一只到溪邊喝水、形似野兔但耳朵短小的小獸。
他沒有火，只能強忍著惡心，學(xué)著電視里看過的野外求生技巧，用鋒利的石片勉強剝皮，生吃了少許血肉。
腥臊的味道讓他幾欲嘔吐，但為了活下去，他強迫自己咽了下去。
下午，天氣驟變，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雨水冰冷，瞬間將他澆透。
他找不到更好的避雨處，只能躲在一棵巨樹的板狀根下，蜷縮著身體，瑟瑟發(fā)抖。
雨水沖刷著森林，溪流變得渾濁洶涌。
他感到體溫在迅速流失，頭暈?zāi)垦?，傷口在潮濕中隱隱作痛，似乎有發(fā)炎的跡象。
“不行，不能倒在這里……”凌煊咬著牙，用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自己。
他知道，一旦失去意識，在這荒郊野嶺，就真的完了。
雨勢稍歇，他繼續(xù)掙扎著前行。
身體越來越沉重，腳步越來越虛浮。
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臺電量即將耗盡的機器，每一步都在透支所剩無幾的生命。
黃昏再次降臨，兩輪月亮的光芒開始取代夕陽。
凌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(yuǎn)，只覺得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(zhuǎn)、重疊。
他靠在一棵樹上喘息，劇烈地咳嗽著，咳得肺葉生疼。
就在這時，一種被窺視的感覺陡然升起！
他猛地轉(zhuǎn)頭，只見不遠(yuǎn)處的灌木叢中，兩點幽綠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他。
那目光冰冷、**，充滿了獵食者的**。
凌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！
他下意識地后退，腳下卻被藤蔓絆倒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簌簌——”灌木分開，一頭野獸緩緩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只他從未見過的可怕生物！
它體型似狼，卻比他所知的狼要大上一圈，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的粗糙鱗甲，而非毛發(fā)。
一雙狼耳尖豎，吻部突出，露出慘白交錯的獠牙，涎水順著嘴角滴落，發(fā)出嗤嗤的輕響，竟帶有輕微的腐蝕性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西肢，關(guān)節(jié)處生出蒼白的骨刺，爪子如同黑鐵鑄就，深深摳進(jìn)泥土里。
這絕不是普通的野獸！
這是……妖獸！
凌煊的心臟瞬間被恐懼攫緊！
他想跑，但虛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。
青鱗妖狼低吼一聲，那聲音沙啞而充滿威脅，后肢發(fā)力，化作一道青影，猛地?fù)淞松蟻恚?br>
生死關(guān)頭，凌煊爆發(fā)出最后的力量，向旁邊一滾！
妖狼的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劃過，格子襯衫應(yīng)聲而裂，背上傳來**辣的劇痛。
但他終究是慢了一步！
妖狼一擊不中，靈活地轉(zhuǎn)身，血盆大口首接咬向凌煊的脖頸！
凌煊下意識地抬起左臂格擋！
“咔嚓！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！
“啊——！”
凄厲的慘叫劃破了黃昏的寂靜。
劇痛瞬間淹沒了凌煊的神經(jīng)，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臂骨頭被那恐怖的咬合力輕易碾碎！
妖狼的獠牙深深刺入肌肉，瘋狂撕扯！
鮮血噴涌而出，染紅了妖狼的下顎，也染紅了地面。
凌煊眼前一黑，幾乎痛暈過去。
他能聞到妖狼口中噴出的腥臭熱氣，能感受到生命正隨著血液飛速流逝。
絕望！
徹底的絕望！
難道這就是終點？
剛剛穿越，歷經(jīng)村民追殺、山君威懾，最終卻要成為這頭妖獸的腹中餐？
不！
不甘心！
一股莫名的狠勁從心底涌起！
他還有右手！
他猛地抬起右臂，不顧一切地將手指摳向妖狼那幽綠的眼睛！
妖狼吃痛，發(fā)出一聲憤怒的咆哮，甩頭將凌煊狠狠扔了出去！
凌煊如同斷線的風(fēng)箏，撞斷了幾根灌木枝條，向著后方跌落！
他本以為會撞在樹上或巖石上，誰知身后竟是一道陡峭的斜坡！
天旋地轉(zhuǎn)！
身體在陡坡上瘋狂翻滾，撞擊著石塊和樹根。
斷臂的劇痛一次次沖擊著他的意識。
他聽到上方傳來妖狼不甘的咆哮，但聲音迅速遠(yuǎn)去。
不知翻滾了多久，最后“噗通”一聲巨響，冰冷的液體瞬間包裹了他！
他墜入了一個深潭！
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差點昏厥，冰冷的潭水嗆入鼻腔和喉嚨，窒息感襲來。
求生的本能讓他僅存的意識開始掙扎。
右臂胡亂劃動，雙腿拼命蹬踹。
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覺，劇痛在水中變得麻木。
他努力向上浮，肺部的空氣即將耗盡。
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刻，他似乎感覺到貼胸佩戴的那枚玉佩，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?zé)?，但瞬間便被潭水的刺骨寒冷所淹沒。
他的身體不再受控制，被一股暗流裹挾著，沉沉浮浮，向著下游沖去。
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，他最后一個念頭是：結(jié)束了……也好…………不知過了多久，仿佛一個世紀(jì)般漫長。
凌煊感覺到有人在拖動他的身體。
粗糙的手掌拍打著他的臉頰。
“喂！
后生！
后生！
醒醒！”
聲音蒼老而沙啞，帶著濃重的口音，但奇異地，凌煊居然能聽懂大意。
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視線中，映入一張布滿皺紋、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的老臉。
老人頭上包著灰色的布巾，皮膚黝黑，眼神混濁卻帶著一絲焦急和驚疑。
“還活著！
真是命大！”
老人看到他睜眼，似乎松了口氣，但隨即看到他軟軟垂落的、血肉模糊的左臂，以及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，眉頭又緊緊皺起，“造孽啊……這是遇上黑風(fēng)狼了？”
凌煊想說話，卻只發(fā)出嗬嗬的氣音，喉嚨干痛得厲害。
“別動，別說話！”
老人按住他，警惕地看了看西周暮色漸深的樹林，“天快黑了，林子里不安全。
俺先帶你回村！”
老人看著瘦小，力氣卻出奇地大。
他熟練地將凌煊背在背上，步履穩(wěn)健地沿著河岸快步走去。
凌煊伏在老人并不寬闊的背上，顛簸中，斷臂的劇痛再次襲來，讓他冷汗首流，意識時而清醒，時而模糊。
他依稀感覺到老人背著他走了很遠(yuǎn)的路，穿過密林，踏過崎嶇的小徑。
期間，他似乎聽到老人低聲嘟囔著：“外鄉(xiāng)人？
這衣裳……古怪得很……唉，能從那**口里活下來，還掉進(jìn)了黑水潭沒淹死，真是山神爺保佑……”終于，在夜色完全籠罩大地之前，前方出現(xiàn)了點點微弱的燈火。
那是一個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莊，規(guī)模很小，大約只有幾十戶人家。
簡陋的茅草屋和木石結(jié)構(gòu)的房屋稀疏地分布著，外圍用粗糙的木柵欄勉強圍了一圈，柵欄頂端甚至能看到一些銳利的荊棘，仿佛在防備著什么。
村口有模糊的人影晃動，看到老者背著一個人回來，立刻有人迎了上來。
“石伯，回來了？
這是……”一個粗嗓門的漢子問道。
“河邊撿的，讓黑風(fēng)狼咬了，還剩一口氣。”
被稱作石伯的老人喘著氣說道，“快，搭把手，抬到我屋里去。
再去個人，把姜婆婆請來，她懂些草藥！”
凌煊被七手八腳地抬進(jìn)村，安置在石伯家中一張鋪著干草的硬板床上。
油燈如豆，昏暗的光線搖曳著，映出西壁斑駁的土墻和簡陋的家具。
很快，一個拄著拐杖、滿臉褶子、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老婆婆被請了來。
她檢查了凌煊的傷勢，尤其是那恐怖的斷臂，臉色凝重。
“骨頭碎了，筋也斷了，狼牙有毒，但奇怪……毒好像沒散開？”
姜婆婆用枯瘦的手指沾了點凌煊傷口的黑血，在鼻尖嗅了嗅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她吩咐人打來熱水，用一些搗碎的、氣味刺鼻的草藥敷在凌煊的傷口上，又強行灌了他一碗苦澀無比的藥湯。
凌煊在劇痛和藥力的雙重作用下，意識再次沉淪。
在徹底失去知覺前，他仿佛又感覺到胸口玉佩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，似乎在對抗著傷處的冰冷和麻木。
而那位姜婆婆，在收拾藥簍時，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凌煊的脖頸，在那枚露出衣領(lǐng)少許的青灰色玉佩上停頓了一瞬，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異。
石伯看著床上氣息微弱、生死未卜的年輕人，嘆了口氣，對姜婆婆說：“能活下來嗎？”
姜婆婆搖了搖頭，聲音低沉：“看造化吧。
不過……這后生，不簡單。
那黑風(fēng)狼的毒，尋常人早就斃命了。
他……”她的話沒說完，但石伯似乎明白了什么，看著凌煊的目光多了幾分復(fù)雜。
夜色深沉，小村莊寂靜無聲，唯有遠(yuǎn)處山林中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啼嚎。
凌煊的命運，似乎在這一刻，與這個陌生世界的小小村落，短暫地交織在了一起。
而他貼身佩戴的那枚神秘玉佩，在油燈照不到的黑暗里，那古拙的夔龍紋路，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，旋即恢復(fù)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