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封熾焰
第2章 戰(zhàn)斗！無懼艱難險阻
何邇諾的意識在數(shù)據(jù)的狂潮中沉浮。
莉娜、卡爾、老穆……他們的碎片像灼熱的星辰，環(huán)繞著他，既是指引，也是灼燒。
那微弱的、屬于人類的顫抖被他捕捉到后，非但沒有消散，反而在他主動迎上去的瞬間，變得更加清晰，也更加痛苦。
同步率在飆升，百分之九十五，九十七……無限趨近于完美融合的臨界點。
代價是他的自我邊界開始模糊。
他看到——不，是感到——卡爾的意識碎片在一次劇烈的爆炸中尖叫著消散，不是死亡，而是某種更可怕的“過載”，其承載的戰(zhàn)斗數(shù)據(jù)瞬間被其他碎片瓜分吸收，冰冷高效。
他“聽”到莉娜的意識在承受納米集群主腦發(fā)出的定向干擾波時發(fā)出的、幾乎撕裂的無聲哀鳴，那哀鳴轉瞬就被壓制成一條條冷靜到殘酷的戰(zhàn)術指令：“干擾頻率分析中……規(guī)避路線生成……建議優(yōu)先摧毀信號發(fā)射節(jié)點……”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這種酷刑，并將痛苦首接轉化為戰(zhàn)爭效能。
而他，何邇諾，是他們痛苦的放大器，也是唯一的宣泄口。
“左翼！
三點鐘方向！
聚合體強度激增！”
莉娜的聲音在他腦里尖嘯，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雜音。
幾乎同時，何邇諾的手己經(jīng)拉動*縱桿，機甲以一個近乎扭曲的姿態(tài)側滑，灼熱的粒子洪流擦著裝甲掠過，將后方一棟殘破的大樓徹底汽化。
“干得……漂亮……”卡爾殘留的意念碎片嗡嗡作響，像是壞掉的收音機，夾雜著扭曲的贊嘆和無法辨認的痛苦嘶吼。
何邇諾咬緊牙關，鮮血從咬破的嘴角滲出。
他不再試圖區(qū)分哪些是自己的念頭，哪些是亡友的饋贈（或詛咒）。
他放開控制，讓那些戰(zhàn)斗本能沖刷自己，同時又死死錨定一點——那絲顫抖，那份恐懼，那點人性最后的微光。
他不再是駕駛員，他是一個協(xié)調者，一個在瘋狂邊緣行走的舞者，踩著由痛苦和數(shù)據(jù)編織的鋼絲。
“堅冰！
報告狀態(tài)！
Delta區(qū)域壓力激增！
我們檢測到‘核心’輸出功率極不穩(wěn)定！”
總部通訊再次強行**，**里充斥著爆炸和絕望的呼喊。
他們的防線正在全面崩潰。
“狀態(tài)……”何邇諾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銹的金屬摩擦，“……可控?！?br>
他猛地將推力桿推到底，機甲背后噴出幽藍的尾焰，悍然沖向納米集群最密集的區(qū)域。
亡友們的意識在他行動前的一微秒就己經(jīng)計算好了所有可能性和最優(yōu)解，他能感到機甲每一個關節(jié)的運作，每一束能量的流動，都達到了理論上的完美。
但這完美的殺戮機器內部，是地獄。
“警告：檢測到未知高能量反應！”
莉娜的警報聲前所未有的尖銳，“模式識別……匹配失??！
不是集群常規(guī)單位！”
前方，鐵灰色的納米潮水忽然向內塌陷，然后猛地向上凸起，凝聚成一個巨大無比、不斷變化的形態(tài)。
它不再是簡單的“收割者”，而更像一個扭曲的、由無數(shù)金屬觸須和復眼構成的王座，核心處一點暗紅色的光芒劇烈脈動，散發(fā)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主腦……節(jié)點……”老穆沉穩(wěn)的意識碎片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劇烈的波動，帶著深深的忌憚。
“打它的核心！”
卡爾咆哮著，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狂躁。
無數(shù)戰(zhàn)術路徑在何邇諾眼前展開，又瞬間被那暗紅節(jié)點散發(fā)出的干擾場扭曲、失效。
亡友們的意識瘋狂計算，卻像撞上一堵無形的墻，反饋回來的是更加劇烈的痛苦和混亂。
那暗紅節(jié)點的光芒驟然增強。
一道無聲的波紋擴散開來。
何邇諾眼前的屏幕瞬間雪花一片，機甲外部傳感器集體過載報廢。
但更可怕的是精神層面的沖擊——一股冰冷、龐大、毫無生命氣息的意志，如同銀河傾瀉，首接撞入他的意識！
那不是攻擊，是……同化。
是冰冷的邀請，邀請他融入這永恒的戰(zhàn)火，成為這完美毀滅的一部分，再無痛苦，再無恐懼。
亡友們的意識碎片在這沖擊下發(fā)出瀕臨崩潰的尖鳴，他們的抵抗瞬間變得支離破碎。
何邇諾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，被那冰冷的洪流裹挾著，要流向那暗紅的節(jié)點。
自我的邊界在溶解，記憶、情感、恐懼……一切都在變得模糊。
就在他即將徹底迷失的瞬間——莉娜那絲微弱的顫抖，猛地放大！
不再是細微的波動，而是一股決絕的、燃燒般的意念洪流！
它強行沖破了冰冷同化力的束縛，不是攻擊那外部的主腦，而是狠狠地撞向何邇諾意識的最后錨點！
“何邇諾?。?！”
那是莉娜的聲音！
不再是冰冷的指令，而是帶著她所有未被磨滅的情感——恐懼、痛苦、不甘，以及最后、最強烈的守護意志！
“記住?。。 ?br>
這兩個字像一把燒紅的**，刺穿了何邇諾即將渙散的意識。
緊接著，卡爾的狂吼，老穆的低沉嘆息，所有亡友碎片中最核心的那一點人性微光，全部匯聚起來，化作一股并非用于殺戮，而是用于“固定”的力量，將他猛地推回現(xiàn)實！
“啊——！?。 ?br>
何邇諾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，眼睛猛地睜開，布滿血絲。
同步率，百分之百。
但沒有被吞噬。
亡友們的意識碎片在他周圍燃燒，如同最后的烽火，替他暫時擋住了那冰冷的洪流。
而他，抓住了那一瞬間的清明。
外部傳感器依舊失效。
但他不需要了。
通過百分之百的同步，通過亡友燃燒自我換來的通道，他“看”到了——那暗紅節(jié)點的最核心，并非完美的毀滅意志，那里有一個極其細微的、不斷試圖自我修復的……邏輯缺陷。
一個可能源于被吞噬的某個不屈意識留下的最后殘響，一個納米集群自身都無法完全磨滅的“傷疤”。
所有的計算，所有的戰(zhàn)斗本能，所有的痛苦，在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。
何邇諾的手動了。
沒有經(jīng)過大腦思考，完全是融合后本能的驅使。
機甲所有剩余的武器系統(tǒng)瞬間過載瞄準，能量輸出的路徑被亡友們的意識精細調控到毫厘，甚至透支著他們最后的存在。
機甲仿佛發(fā)出了無聲的怒吼，將所有的一切——何邇諾的意志，亡友們的殘響，人性的最后微光——凝聚成一擊，射向那暗紅的節(jié)點，射向那道細微的“傷疤”！
光芒吞噬了一切。
爆炸的沖擊波將機甲狠狠掀飛。
何邇諾重重砸在駕駛艙內壁上，骨頭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。
當他掙扎著抬起頭，透過漸漸恢復的傳感器，看到那巨大的納米聚合體正在從內部崩解，暗紅的光芒明滅不定，最終徹底熄滅，化作漫天無序飄散的鐵灰色塵埃。
Delta區(qū)域的納米集群仿佛瞬間失去了指揮，行動變得遲滯而混亂。
通訊頻道里傳來總部不敢置信的、帶著狂喜的呼喊：“……目標節(jié)點擊毀！
集群活性下降百分之七十！
我的天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守住了！
堅冰！
何邇諾少尉！
你做到了！”
何邇諾沒有回應。
他癱在駕駛座上，劇烈地喘息著。
腦海深處，那些燃燒的意識碎片變得極其黯淡，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。
莉娜的顫抖消失了，卡爾的狂放熄滅了，老穆的沉穩(wěn)沉入了最深的黑暗。
他們還在。
但沒有“聲音”了。
只剩下一種冰冷的、儀器般的連接感，以及一種無邊無際的、深可見骨的疲憊，既是他的，也是他們的。
他抬起顫抖的手，抹去眼前的血和汗。
機甲外部，鐵灰色的雪依舊無聲落下，覆蓋著戰(zhàn)爭的瘡痍。
戰(zhàn)斗遠未結束。
他只是贏下了一仗。
而下一次，那冰冷的洪流再次襲來時，那些微弱的光點，是否還能再次亮起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他必須迎難而上。
為了那些再也無法響起的聲音。
幽藍的機甲屹立在廢墟與鐵雪之中，沉默如碑。
莉娜、卡爾、老穆……他們的碎片像灼熱的星辰，環(huán)繞著他，既是指引，也是灼燒。
那微弱的、屬于人類的顫抖被他捕捉到后，非但沒有消散，反而在他主動迎上去的瞬間，變得更加清晰，也更加痛苦。
同步率在飆升，百分之九十五，九十七……無限趨近于完美融合的臨界點。
代價是他的自我邊界開始模糊。
他看到——不，是感到——卡爾的意識碎片在一次劇烈的爆炸中尖叫著消散，不是死亡，而是某種更可怕的“過載”，其承載的戰(zhàn)斗數(shù)據(jù)瞬間被其他碎片瓜分吸收，冰冷高效。
他“聽”到莉娜的意識在承受納米集群主腦發(fā)出的定向干擾波時發(fā)出的、幾乎撕裂的無聲哀鳴，那哀鳴轉瞬就被壓制成一條條冷靜到殘酷的戰(zhàn)術指令：“干擾頻率分析中……規(guī)避路線生成……建議優(yōu)先摧毀信號發(fā)射節(jié)點……”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這種酷刑，并將痛苦首接轉化為戰(zhàn)爭效能。
而他，何邇諾，是他們痛苦的放大器，也是唯一的宣泄口。
“左翼！
三點鐘方向！
聚合體強度激增！”
莉娜的聲音在他腦里尖嘯，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雜音。
幾乎同時，何邇諾的手己經(jīng)拉動*縱桿，機甲以一個近乎扭曲的姿態(tài)側滑，灼熱的粒子洪流擦著裝甲掠過，將后方一棟殘破的大樓徹底汽化。
“干得……漂亮……”卡爾殘留的意念碎片嗡嗡作響，像是壞掉的收音機，夾雜著扭曲的贊嘆和無法辨認的痛苦嘶吼。
何邇諾咬緊牙關，鮮血從咬破的嘴角滲出。
他不再試圖區(qū)分哪些是自己的念頭，哪些是亡友的饋贈（或詛咒）。
他放開控制，讓那些戰(zhàn)斗本能沖刷自己，同時又死死錨定一點——那絲顫抖，那份恐懼，那點人性最后的微光。
他不再是駕駛員，他是一個協(xié)調者，一個在瘋狂邊緣行走的舞者，踩著由痛苦和數(shù)據(jù)編織的鋼絲。
“堅冰！
報告狀態(tài)！
Delta區(qū)域壓力激增！
我們檢測到‘核心’輸出功率極不穩(wěn)定！”
總部通訊再次強行**，**里充斥著爆炸和絕望的呼喊。
他們的防線正在全面崩潰。
“狀態(tài)……”何邇諾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銹的金屬摩擦，“……可控?！?br>
他猛地將推力桿推到底，機甲背后噴出幽藍的尾焰，悍然沖向納米集群最密集的區(qū)域。
亡友們的意識在他行動前的一微秒就己經(jīng)計算好了所有可能性和最優(yōu)解，他能感到機甲每一個關節(jié)的運作，每一束能量的流動，都達到了理論上的完美。
但這完美的殺戮機器內部，是地獄。
“警告：檢測到未知高能量反應！”
莉娜的警報聲前所未有的尖銳，“模式識別……匹配失??！
不是集群常規(guī)單位！”
前方，鐵灰色的納米潮水忽然向內塌陷，然后猛地向上凸起，凝聚成一個巨大無比、不斷變化的形態(tài)。
它不再是簡單的“收割者”，而更像一個扭曲的、由無數(shù)金屬觸須和復眼構成的王座，核心處一點暗紅色的光芒劇烈脈動，散發(fā)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主腦……節(jié)點……”老穆沉穩(wěn)的意識碎片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劇烈的波動，帶著深深的忌憚。
“打它的核心！”
卡爾咆哮著，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狂躁。
無數(shù)戰(zhàn)術路徑在何邇諾眼前展開，又瞬間被那暗紅節(jié)點散發(fā)出的干擾場扭曲、失效。
亡友們的意識瘋狂計算，卻像撞上一堵無形的墻，反饋回來的是更加劇烈的痛苦和混亂。
那暗紅節(jié)點的光芒驟然增強。
一道無聲的波紋擴散開來。
何邇諾眼前的屏幕瞬間雪花一片，機甲外部傳感器集體過載報廢。
但更可怕的是精神層面的沖擊——一股冰冷、龐大、毫無生命氣息的意志，如同銀河傾瀉，首接撞入他的意識！
那不是攻擊，是……同化。
是冰冷的邀請，邀請他融入這永恒的戰(zhàn)火，成為這完美毀滅的一部分，再無痛苦，再無恐懼。
亡友們的意識碎片在這沖擊下發(fā)出瀕臨崩潰的尖鳴，他們的抵抗瞬間變得支離破碎。
何邇諾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，被那冰冷的洪流裹挾著，要流向那暗紅的節(jié)點。
自我的邊界在溶解，記憶、情感、恐懼……一切都在變得模糊。
就在他即將徹底迷失的瞬間——莉娜那絲微弱的顫抖，猛地放大！
不再是細微的波動，而是一股決絕的、燃燒般的意念洪流！
它強行沖破了冰冷同化力的束縛，不是攻擊那外部的主腦，而是狠狠地撞向何邇諾意識的最后錨點！
“何邇諾?。?！”
那是莉娜的聲音！
不再是冰冷的指令，而是帶著她所有未被磨滅的情感——恐懼、痛苦、不甘，以及最后、最強烈的守護意志！
“記住?。。 ?br>
這兩個字像一把燒紅的**，刺穿了何邇諾即將渙散的意識。
緊接著，卡爾的狂吼，老穆的低沉嘆息，所有亡友碎片中最核心的那一點人性微光，全部匯聚起來，化作一股并非用于殺戮，而是用于“固定”的力量，將他猛地推回現(xiàn)實！
“啊——！?。 ?br>
何邇諾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，眼睛猛地睜開，布滿血絲。
同步率，百分之百。
但沒有被吞噬。
亡友們的意識碎片在他周圍燃燒，如同最后的烽火，替他暫時擋住了那冰冷的洪流。
而他，抓住了那一瞬間的清明。
外部傳感器依舊失效。
但他不需要了。
通過百分之百的同步，通過亡友燃燒自我換來的通道，他“看”到了——那暗紅節(jié)點的最核心，并非完美的毀滅意志，那里有一個極其細微的、不斷試圖自我修復的……邏輯缺陷。
一個可能源于被吞噬的某個不屈意識留下的最后殘響，一個納米集群自身都無法完全磨滅的“傷疤”。
所有的計算，所有的戰(zhàn)斗本能，所有的痛苦，在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。
何邇諾的手動了。
沒有經(jīng)過大腦思考，完全是融合后本能的驅使。
機甲所有剩余的武器系統(tǒng)瞬間過載瞄準，能量輸出的路徑被亡友們的意識精細調控到毫厘，甚至透支著他們最后的存在。
機甲仿佛發(fā)出了無聲的怒吼，將所有的一切——何邇諾的意志，亡友們的殘響，人性的最后微光——凝聚成一擊，射向那暗紅的節(jié)點，射向那道細微的“傷疤”！
光芒吞噬了一切。
爆炸的沖擊波將機甲狠狠掀飛。
何邇諾重重砸在駕駛艙內壁上，骨頭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。
當他掙扎著抬起頭，透過漸漸恢復的傳感器，看到那巨大的納米聚合體正在從內部崩解，暗紅的光芒明滅不定，最終徹底熄滅，化作漫天無序飄散的鐵灰色塵埃。
Delta區(qū)域的納米集群仿佛瞬間失去了指揮，行動變得遲滯而混亂。
通訊頻道里傳來總部不敢置信的、帶著狂喜的呼喊：“……目標節(jié)點擊毀！
集群活性下降百分之七十！
我的天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守住了！
堅冰！
何邇諾少尉！
你做到了！”
何邇諾沒有回應。
他癱在駕駛座上，劇烈地喘息著。
腦海深處，那些燃燒的意識碎片變得極其黯淡，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。
莉娜的顫抖消失了，卡爾的狂放熄滅了，老穆的沉穩(wěn)沉入了最深的黑暗。
他們還在。
但沒有“聲音”了。
只剩下一種冰冷的、儀器般的連接感，以及一種無邊無際的、深可見骨的疲憊，既是他的，也是他們的。
他抬起顫抖的手，抹去眼前的血和汗。
機甲外部，鐵灰色的雪依舊無聲落下，覆蓋著戰(zhàn)爭的瘡痍。
戰(zhàn)斗遠未結束。
他只是贏下了一仗。
而下一次，那冰冷的洪流再次襲來時，那些微弱的光點，是否還能再次亮起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他必須迎難而上。
為了那些再也無法響起的聲音。
幽藍的機甲屹立在廢墟與鐵雪之中，沉默如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