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“你身體不好，要多睡會兒。”
我才不是男媽媽！
郵件的回復(fù)效率高得驚人，幾乎是在我發(fā)出簡歷的同一時刻，面試通知便抵達了郵箱。
這種即時反饋，與其說體現(xiàn)了對方公司的專業(yè)，不如說更像是一場早己設(shè)下的、請君入甕的邀請。
有點可疑。
但伸頭是一刀，縮頭也是一刀。
我還是想賭一把。
第二天我起得很早，比平時上學(xué)還要早。
天還沒亮透，窗外是那種深藍與灰白交融的顏色，城市依舊沉睡，只有零星的路燈在遠處亮著。
偶有公交車經(jīng)過。
我盡量把動作放輕，生怕吵醒隔壁的喬月。
洗漱完畢，草草吃了點面包，便回到房間，挑選起面試穿的衣服。
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。
衣柜不大，里面的衣服更少。
幾套經(jīng)典的校服。
幾件洗得發(fā)白的T恤。
還有兩件充場面的襯衫。
襯衫是我為了家教工作特地買的。
我挑出其中一件，這件的領(lǐng)口和袖口都己經(jīng)被我搓洗得有些薄了，但看著還算整潔。
我又找出一條深色的長褲。
這己經(jīng)是我最“正”的“正裝”了。
為了更保險，我把它們平鋪在床上，又找出熨斗。
老式熨斗預(yù)熱得很慢，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電流聲。
我提著熨斗，小心翼翼地在上面來回移動，水蒸氣氤氳升起，帶著一股潮濕的氣味。
“哥？”
喬月略帶鼻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我手里的動作一頓。
她站在門口，身上穿那件小熊睡衣，**眼睛。
房間里沒開燈，走廊的光從她背后透過來，給她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輪廓。
“怎么起來了？”
我問。
“你弄出的聲音太大啦?！?br>
她說。
我放下熨斗，看了看墻上的掛鐘，還不到七點。
“抱歉，吵到你了?！?br>
“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她走進來，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“哥，你今天要去哪兒嗎？
要穿這么正式？”
“要去趟圖書館，找個朋友，查點資料。”
我找了個最不容易出錯的借口。
“圖書館？”
她歪了歪頭，長發(fā)從肩上滑落。
“今天又不是周末，學(xué)校的圖書館下午才開。
要去市圖嗎？
好遠的?！?br>
“對，就是市圖。
那邊資料全一些?！?br>
我把熨好的褲子掛起來。
“那我?guī)湍銣?zhǔn)備早飯吧。”
她說著就往廚房走。
“不用，我吃點面包就行了，你快回去睡覺。”
我攔住她。
“你身體不好，要多睡會兒?！?br>
她停下腳步，沒再堅持，只是仰著臉看我，眼神里帶著探究的意味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走上前來，伸出小手幫我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(lǐng)子。
她的手指涼絲絲的，不經(jīng)意地擦過我的脖頸。
我能聞到她頭發(fā)上傳來的、洗發(fā)水的淡淡香氣。
“哥哥，你的領(lǐng)子沒翻好?！?br>
她仔細(xì)地幫我撫平布料上的褶皺。
“查資料要查多久？
要用一整天嗎？
中午回來吃飯嗎？”
“看情況吧。
你中午自己熱點剩飯吃，或者，我給你留點錢，到時候想吃什么就自己去買?！?br>
“哦?！?br>
她應(yīng)了一聲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“那我等你回來吃晚飯。”
“好。”
臨出門前，喬月又跑出來，遞給我把傘。
“天氣預(yù)報說今天下午可能有陣雨?！?br>
我接過傘，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知道了，小管家婆。
快回去吧。”
我換好鞋，推開門。
清晨的冷風(fēng)迎面撲來，讓我瞬間清醒了不少。
走出樓梯口時，我下意識地抬頭望了一眼，看見我們家的窗戶后面，喬月的身影一閃而過。
她在看我嗎？
……“Mews”位于都市最繁華的商業(yè)中心。
我坐在搖搖晃晃的車廂里，看著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。
低矮的樓房、雜亂的電線、路邊的小吃攤……這些熟悉的景象逐漸被寬闊的馬路、光鮮的寫字樓和巨大的電子廣告牌所取代。
陽光越來越刺眼，晃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緊張，不安。
果然還是沒有“大人”的樣子啊。
出了地鐵口，看著那些行人進進出出，我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異世界的闖入者。
到處是頂級奢侈品牌的旗艦店，櫥窗里陳列的商品都散發(fā)著“生人勿近”的氣息。
走在這里的人，無論男女，都衣著考究，步履從容。
按照手機的導(dǎo)航，我找到了“Mews”。
它的門面并不顯眼。
更像酒館咖啡館的那種風(fēng)格。
分隔店面的玻璃不惹塵埃，從外側(cè)甚至看不清里面的景象，只覺得是一片影影綽綽的人影，透著一種神秘而又高貴的距離感。
外面掛了塊木牌，上面用優(yōu)雅的金色字體刻著店名。
門口站著位穿圍裙的員工，她看我走近，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“**，是來面試的喬素先生嗎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
她竟然首接叫出了我的名字。
“蘇總己經(jīng)在等您了，請跟我來?！?br>
她在前面推開門，我跟著進去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、類似雪松和柑橘混合的木質(zhì)香氣。
店內(nèi)空間大得驚人，挑高至少五六米。
靜奢風(fēng)格的吊燈從天花板垂下，折射出柔和的光芒。
地面鋪著厚厚的、踩上去悄無聲息的米色地毯。
墻壁并非單調(diào)的白色，而是貼著帶有暗紋的米色墻布。
以貓為主題的油畫裝飾在各處。
而那幾只品種各異的貓，正慵懶地趴在天鵝絨沙發(fā)上、手工編織的地毯上，或者特制的貓爬架上。
姿態(tài)優(yōu)雅，眼神倨傲。
仿佛它們才是這里的主人。
整個空間回蕩著舒緩的古典音樂，和貓咪偶爾發(fā)出的、滿足的呼嚕聲。
角落里甚至有個噴泉。
兩只布偶貓趴在噴泉的邊沿，正伸出爪子，饒有興致地?fù)芘ā?br>
這里的每處細(xì)節(jié)，都在訴說著兩個字——昂貴。
我下意識攥緊了衣角，感覺自己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毯，而是無數(shù)張被碾碎的鈔票。
我甚至不敢大聲呼吸，生怕自己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、廉價洗衣粉的味道，會污染了這里的空氣。
“喬先生，請在這里稍等片刻?！?br>
員工將我引到一個房間，為我倒了一杯散發(fā)著檸檬香氣的溫水，然后出去了。
杯子的材質(zhì)也肉眼可見的高級。
薄而通透，入手溫潤。
我局促地捧著它。
我不太敢喝水，也怕把它放在昂貴的實木茶幾上會留下水漬，只能就這么端著，感覺自己像個捧著易碎品的劣質(zhì)展臺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我聽著墻上掛鐘發(fā)出的、幾乎微不可聞的“滴答”聲，心里越來越?jīng)]底。
這不像面試，倒像是一種無聲的考驗，考驗我的耐心，或者說，是讓我在這片與我格格不入的環(huán)境里，一點點瓦解掉偽裝出來的鎮(zhèn)定。
就在我疑心是不是被遺忘了的時候。
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走進來。
腳步很輕。
這種即時反饋，與其說體現(xiàn)了對方公司的專業(yè)，不如說更像是一場早己設(shè)下的、請君入甕的邀請。
有點可疑。
但伸頭是一刀，縮頭也是一刀。
我還是想賭一把。
第二天我起得很早，比平時上學(xué)還要早。
天還沒亮透，窗外是那種深藍與灰白交融的顏色，城市依舊沉睡，只有零星的路燈在遠處亮著。
偶有公交車經(jīng)過。
我盡量把動作放輕，生怕吵醒隔壁的喬月。
洗漱完畢，草草吃了點面包，便回到房間，挑選起面試穿的衣服。
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。
衣柜不大，里面的衣服更少。
幾套經(jīng)典的校服。
幾件洗得發(fā)白的T恤。
還有兩件充場面的襯衫。
襯衫是我為了家教工作特地買的。
我挑出其中一件，這件的領(lǐng)口和袖口都己經(jīng)被我搓洗得有些薄了，但看著還算整潔。
我又找出一條深色的長褲。
這己經(jīng)是我最“正”的“正裝”了。
為了更保險，我把它們平鋪在床上，又找出熨斗。
老式熨斗預(yù)熱得很慢，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電流聲。
我提著熨斗，小心翼翼地在上面來回移動，水蒸氣氤氳升起，帶著一股潮濕的氣味。
“哥？”
喬月略帶鼻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我手里的動作一頓。
她站在門口，身上穿那件小熊睡衣，**眼睛。
房間里沒開燈，走廊的光從她背后透過來，給她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輪廓。
“怎么起來了？”
我問。
“你弄出的聲音太大啦?！?br>
她說。
我放下熨斗，看了看墻上的掛鐘，還不到七點。
“抱歉，吵到你了?！?br>
“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她走進來，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“哥，你今天要去哪兒嗎？
要穿這么正式？”
“要去趟圖書館，找個朋友，查點資料。”
我找了個最不容易出錯的借口。
“圖書館？”
她歪了歪頭，長發(fā)從肩上滑落。
“今天又不是周末，學(xué)校的圖書館下午才開。
要去市圖嗎？
好遠的?！?br>
“對，就是市圖。
那邊資料全一些?！?br>
我把熨好的褲子掛起來。
“那我?guī)湍銣?zhǔn)備早飯吧。”
她說著就往廚房走。
“不用，我吃點面包就行了，你快回去睡覺。”
我攔住她。
“你身體不好，要多睡會兒?！?br>
她停下腳步，沒再堅持，只是仰著臉看我，眼神里帶著探究的意味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走上前來，伸出小手幫我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(lǐng)子。
她的手指涼絲絲的，不經(jīng)意地擦過我的脖頸。
我能聞到她頭發(fā)上傳來的、洗發(fā)水的淡淡香氣。
“哥哥，你的領(lǐng)子沒翻好?！?br>
她仔細(xì)地幫我撫平布料上的褶皺。
“查資料要查多久？
要用一整天嗎？
中午回來吃飯嗎？”
“看情況吧。
你中午自己熱點剩飯吃，或者，我給你留點錢，到時候想吃什么就自己去買?！?br>
“哦?！?br>
她應(yīng)了一聲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“那我等你回來吃晚飯。”
“好。”
臨出門前，喬月又跑出來，遞給我把傘。
“天氣預(yù)報說今天下午可能有陣雨?！?br>
我接過傘，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知道了，小管家婆。
快回去吧。”
我換好鞋，推開門。
清晨的冷風(fēng)迎面撲來，讓我瞬間清醒了不少。
走出樓梯口時，我下意識地抬頭望了一眼，看見我們家的窗戶后面，喬月的身影一閃而過。
她在看我嗎？
……“Mews”位于都市最繁華的商業(yè)中心。
我坐在搖搖晃晃的車廂里，看著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。
低矮的樓房、雜亂的電線、路邊的小吃攤……這些熟悉的景象逐漸被寬闊的馬路、光鮮的寫字樓和巨大的電子廣告牌所取代。
陽光越來越刺眼，晃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緊張，不安。
果然還是沒有“大人”的樣子啊。
出了地鐵口，看著那些行人進進出出，我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異世界的闖入者。
到處是頂級奢侈品牌的旗艦店，櫥窗里陳列的商品都散發(fā)著“生人勿近”的氣息。
走在這里的人，無論男女，都衣著考究，步履從容。
按照手機的導(dǎo)航，我找到了“Mews”。
它的門面并不顯眼。
更像酒館咖啡館的那種風(fēng)格。
分隔店面的玻璃不惹塵埃，從外側(cè)甚至看不清里面的景象，只覺得是一片影影綽綽的人影，透著一種神秘而又高貴的距離感。
外面掛了塊木牌，上面用優(yōu)雅的金色字體刻著店名。
門口站著位穿圍裙的員工，她看我走近，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“**，是來面試的喬素先生嗎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
她竟然首接叫出了我的名字。
“蘇總己經(jīng)在等您了，請跟我來?！?br>
她在前面推開門，我跟著進去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、類似雪松和柑橘混合的木質(zhì)香氣。
店內(nèi)空間大得驚人，挑高至少五六米。
靜奢風(fēng)格的吊燈從天花板垂下，折射出柔和的光芒。
地面鋪著厚厚的、踩上去悄無聲息的米色地毯。
墻壁并非單調(diào)的白色，而是貼著帶有暗紋的米色墻布。
以貓為主題的油畫裝飾在各處。
而那幾只品種各異的貓，正慵懶地趴在天鵝絨沙發(fā)上、手工編織的地毯上，或者特制的貓爬架上。
姿態(tài)優(yōu)雅，眼神倨傲。
仿佛它們才是這里的主人。
整個空間回蕩著舒緩的古典音樂，和貓咪偶爾發(fā)出的、滿足的呼嚕聲。
角落里甚至有個噴泉。
兩只布偶貓趴在噴泉的邊沿，正伸出爪子，饒有興致地?fù)芘ā?br>
這里的每處細(xì)節(jié)，都在訴說著兩個字——昂貴。
我下意識攥緊了衣角，感覺自己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毯，而是無數(shù)張被碾碎的鈔票。
我甚至不敢大聲呼吸，生怕自己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、廉價洗衣粉的味道，會污染了這里的空氣。
“喬先生，請在這里稍等片刻?！?br>
員工將我引到一個房間，為我倒了一杯散發(fā)著檸檬香氣的溫水，然后出去了。
杯子的材質(zhì)也肉眼可見的高級。
薄而通透，入手溫潤。
我局促地捧著它。
我不太敢喝水，也怕把它放在昂貴的實木茶幾上會留下水漬，只能就這么端著，感覺自己像個捧著易碎品的劣質(zhì)展臺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我聽著墻上掛鐘發(fā)出的、幾乎微不可聞的“滴答”聲，心里越來越?jīng)]底。
這不像面試，倒像是一種無聲的考驗，考驗我的耐心，或者說，是讓我在這片與我格格不入的環(huán)境里，一點點瓦解掉偽裝出來的鎮(zhèn)定。
就在我疑心是不是被遺忘了的時候。
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走進來。
腳步很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