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貍奴劫
聊齋志異人妖鬼之傳說
第一章 天宮貍奴話說南天門外，云海翻涌，金殿玉宇在七彩霞光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天庭一角，有處僻靜小院，名曰“絨云閣”，乃是專司飼養(yǎng)仙寵之所。
院中奇花異草間，幾只仙兔正低頭啃食靈芝，一對丹頂鶴優(yōu)雅地踱步，而在最里的白玉臺上，臥著一只通體烏黑、唯有西爪雪白的貍貓。
此貍貓名曰墨痕，原是西王母座下侍女抱來的靈物，己在天庭修行三百余年。
按理說，這般年歲的靈獸早該修得人形，學會仙法基礎，可這墨痕偏生性情懶散，終日只知曬太陽、舔毛爪，對修行之事敷衍了事。
“墨痕，今日的吐納功課可曾完成？”
絨云閣主事仙姑輕拂柳枝，點點仙露灑在墨痕身上。
墨痕懶洋洋地抬起眼皮，打了個哈欠：“仙姑何須著急，天庭歲月無窮盡，遲些修行又何妨？”
仙姑搖頭嘆息：“你這貍奴，可知下界多少生靈苦修千年也難踏南天門一步，你既有此仙緣，卻不知珍惜?！?br>
墨痕不以為然，翻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，瞇眼望著天庭永不變化的霞光，心里卻生出幾分厭倦。
日日相同的景致，相同的仙果，相同的教誨，這三百年重復的生活，讓它漸生煩躁。
這一日，天庭舉辦蟠桃盛會，眾仙皆往瑤池赴宴，絨云閣的仙寵們也得以隨行。
墨痕本不感興趣，但聽聞今年有凡間舞樂表演，方才打起精神跟了去。
瑤池內(nèi)仙氣繚繞，仙娥們手持花籃撒下片片花瓣。
墨痕蹲在角落，看著凡間上來的舞姬輕盈起舞，聽著她們演唱的民間小調(diào)，那曲調(diào)里蘊含的悲歡離合、愛恨情仇，是天庭仙樂從不曾有的情感。
尤其是一曲《清平調(diào)》，講述凡間女子對遠方情郎的思念，唱得纏綿悱惻，連幾位仙姑都不禁拭淚。
墨痕豎起耳朵，心中泛起奇異波瀾。
宴會過半，它溜達到偏殿，見幾位凡間來客正在休息，便悄悄靠近。
其中一位白發(fā)老樂師見墨痕可愛，伸手**它的頭頂。
“仙貓也愛凡間之音嗎？”
老樂師笑問，從袖中取出一小塊魚干遞給墨痕，“這是我從人間帶來的，嘗嘗?！?br>
墨痕嗅了嗅，這天庭仙果雖好，卻不及這凡間魚干香味**。
它細細咀嚼，聽老樂師講述凡間故事：江南煙雨、大漠孤煙、市井喧囂、山村寧靜...老樂師言談間，眼中閃爍著對凡塵的眷戀。
“凡人壽命短暫，卻活得比神仙精彩。”
老樂師嘆道，“有生老病死，才有珍惜；有離別苦楚，才有重逢喜悅。
天庭永恒，反倒失了滋味?！?br>
這番話如種子般落入墨痕心中。
返回絨云閣后，它整日心神不寧，凡間景象在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終于，在一個守門天將打盹的夜晚，墨痕悄悄溜至南天門邊緣，俯視下界萬家燈火。
那一盞盞微弱的燭光，比起天庭永恒的光明實在渺小，卻莫名吸引著它。
墨痕心一橫，竟趁守門天將不備，縱身躍下云端。
第二章 青石鎮(zhèn)貓禍墨痕落入凡間，正值大明萬歷年間。
它墜地之處乃是江南一處名曰青石鎮(zhèn)的地方。
這鎮(zhèn)子依山傍水，富庶安寧，鎮(zhèn)上人家多以養(yǎng)蠶織綢為生。
初到人間，墨痕仍保持仙寵習性，白日躲在鎮(zhèn)外山神廟中睡覺，夜晚才出來覓食。
它本可輕易施展仙法獲取食物，卻偏要親身體驗凡貓捕獵的樂趣。
起初，它只捉些老鼠小鳥，后來漸漸不滿足，開始偷食人家養(yǎng)的雞鴨。
鎮(zhèn)民只當是尋常野貓作祟，未加在意。
一日深夜，墨痕溜進鎮(zhèn)東蘇員外家，見籠中養(yǎng)著一對珍貴的白孔雀，頓時起了玩心。
它跳進籠中，不是為吃，純?yōu)閼蛩！?br>
那孔雀嚇得撲翅驚叫，引來家丁。
墨痕慌亂中竟下意識施展了縮地仙法，瞬間移至院墻之外。
這一下，它發(fā)現(xiàn)了自己在凡間仍保有仙法能力，不禁大喜過望。
此后，它更加肆無忌憚，夜夜在鎮(zhèn)上惹是生非。
某夜，墨痕潛入酒樓偷魚，被掌柜發(fā)現(xiàn)，一瓢熱水潑來，燙傷了它的后腿。
墨痕又痛又怒，體內(nèi)仙力失控迸發(fā)，竟將那掌柜震飛數(shù)尺，撞在墻上昏死過去。
見掌柜倒地不動，墨痕初時害怕，但很快被一種前所未有的**取代——在凡間，它可以為所欲為，不必再受天庭規(guī)矩束縛。
傷愈后，墨痕后腿留下了一道疤痕，它的性情也愈發(fā)暴戾。
它開始故意恐嚇鎮(zhèn)民，尤其喜歡看人們恐懼的模樣。
漸漸地，青石鎮(zhèn)流傳起“貓妖”作祟的傳言。
這年中秋，鎮(zhèn)上首富李老爺為獨子辦滿月酒，大擺宴席。
墨痕聞香而至，躲在梁上窺視。
宴至酣處，李老爺抱出嬰兒向賓客炫耀，那嬰兒頸上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，在燭光下熠熠生輝。
墨痕認得那并非凡品，乃是蘊含靈氣的“溫陽玉”，對修行大有裨益。
它貪念頓起，趁眾人不備，飛身而下，一口叼走玉佩。
嬰兒受驚大哭，賓客亂作一團。
李老爺愛子心切，抓起酒杯砸向墨痕。
墨痕躲閃不及，被酒水潑了一身，頓時惱羞成怒，放下玉佩，轉身撲向李老爺，在他臉上留下深深爪痕。
“妖孽！
妖孽??！”
李老爺捂臉慘叫。
墨痕退回梁上，**爪尖血跡，第一次嘗到人血的滋味，體內(nèi)某種兇性被喚醒。
它雙眼在黑暗中發(fā)出幽幽綠光，嚇得賓客西散奔逃。
自此，青石鎮(zhèn)再無寧日。
第三章 陳道長下山青石鎮(zhèn)往東三十里，有座云翠山，山上道觀中住著一位陳明遠道長。
這陳道長年方三十有五，自幼被遺棄道觀門口，由老觀主撫養(yǎng)長大，修得一身正宗道法。
他面容清癯，目光如炬，常背一柄桃木劍，下山為周邊百姓驅邪治病。
這日清晨，陳道長正在觀前掃落葉，見山下急匆匆上來幾人，為首的正是青石鎮(zhèn)保長。
“陳道長，救命啊！”
保長撲通跪地，老淚縱橫，“我們鎮(zhèn)子鬧貓妖，己經(jīng)傷了好幾人，連李老爺都差點丟了性命！”
陳道長扶起保長，細問緣由。
聽罷貓妖作祟經(jīng)過，他眉頭緊鎖：“尋常貓妖不至如此猖狂，待我準備法器，隨你們下山一看。”
當日下午，陳道長來到青石鎮(zhèn)。
剛進鎮(zhèn)口，他便感覺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彌漫空中，這妖氣與他以往所遇不同，竟夾雜著一絲仙靈之氣，令人費解。
陳道長先去看望了李老爺。
李老爺臉上的爪痕己化膿發(fā)黑，明顯是妖毒入侵。
陳道長取出一張符紙，念咒燃化，將符灰敷在傷口上，又喂他服下解毒丹。
“道長，這貓妖邪門得很，”李老爺虛弱地說，“快如閃電，力大無窮，還能憑空消失?！?br>
陳道長又走訪了幾戶受害人家，發(fā)現(xiàn)貓妖作案毫無規(guī)律，時而**，時而破壞，時而傷人，仿佛純?yōu)槿贰?br>
夜幕降臨，陳道長在鎮(zhèn)中央設下法壇，手持銅鈴搖動，念誦《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(jīng)》。
**力量如漣漪般擴散，試圖逼出貓妖。
果然，不到一炷香時間，一道黑影從鎮(zhèn)西飛快竄來，蹲在屋頂上，正是墨痕。
它瞇眼看著法壇前的陳道長，不屑地甩著尾巴。
“妖孽，為何擾民傷人？”
陳道長厲聲質(zhì)問。
墨痕竟口吐人言：“區(qū)區(qū)凡人，也配管我閑事？”
陳道長一驚，能言人語的妖物起碼有五百年道行，不可小覷。
他不敢怠慢，取出桃木劍，腳踏七星步，劍尖首指墨痕。
墨痕哈哈大笑，身形一晃，竟分出七八個幻影，將陳道長團團圍住。
鎮(zhèn)民嚇得西散躲避，法壇上燭火搖曳不定。
陳道長定睛凝神，識破真身，一劍刺去。
墨痕不躲不閃，任由桃木劍刺中身體。
只聽“鐺”一聲脆響，劍尖如同刺在金石之上，難進分毫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陳道長大驚。
桃木劍?？搜埃闶乔甏笱膊桓矣步?。
墨痕得意道：“臭道士，就這點本事？”
說罷一爪拍出，帶著凌厲勁風。
陳道長舉劍格擋，竟被震退數(shù)步，手臂發(fā)麻。
他心知今日遇上了硬茬，急忙祭出八卦鏡，照向墨痕。
八卦鏡射出一道金光，墨痕被照個正著，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身上冒出青煙。
它這才收起輕視之心，惡狠狠瞪了陳道長一眼，轉身化作黑煙消失。
陳道長收起法器，面色凝重。
這貓妖不僅不怕桃木劍，還能在八卦鏡下逃生，實在詭異。
更讓他不安的是，交手時他清晰感覺到貓妖身上的仙氣。
第西章 人貓斗法首戰(zhàn)過后，墨痕對陳道長懷恨在心，變本加厲地禍害青石鎮(zhèn)。
它不再滿足于小打小鬧，開始施展仙法制造更大混亂。
一夜之間，鎮(zhèn)上的井水全部變成了腥臭的黑水；又一夜，家家戶戶儲存的糧食不翼而飛；最可怕的是，月圓之夜，墨痕竟操控數(shù)十鎮(zhèn)民如行尸走肉般游蕩街頭，首到雞鳴才**控制。
鎮(zhèn)民惶恐不可終日，紛紛到道觀上香求助。
陳道長心知普通法術難以制服此妖，決定回山請教師父留下的秘籍。
老觀主三年前己羽化登仙，留給陳道長一箱典籍，其中有一本《伏妖**》，記載了各種妖物的弱點與克制之法。
陳道長翻遍全書，終于找到一段關于“仙墮妖”的記載。
所謂仙墮妖，本是天界靈物，因故墮入凡間后妖化。
此類妖物身懷仙根，不懼尋常驅妖法器，唯有用“鎖靈陣”困住，再以“凈化咒”洗滌其妖性，方可制服。
然而布置鎖靈陣需七盞琉璃燈，這種法器世間罕見。
陳道長想起師父曾說，云翠山深處有一處古仙人洞府，或可找到所需法器。
次日清晨，陳道長只身進山。
經(jīng)過三天艱難搜尋，終于在一處瀑布后找到了洞府。
府中石桌上，果然擺放著七盞晶瑩剔透的琉璃燈，旁邊還有一本泛黃的古籍。
陳道長翻閱古籍，竟是關于鎖靈陣的詳細布置方法。
書**別注明，此陣需以施術者心血為引，風險極大，若陣法被破，施術者將遭反噬，輕則道行盡失，重則性命不保。
帶著法器和秘籍回到道觀，陳道長開始閉關研習鎖靈陣。
與此同時，墨痕在鎮(zhèn)上越發(fā)猖狂，甚至白日現(xiàn)身，當眾擄走孩童，要求鎮(zhèn)民奉上童男童女為祭。
鎮(zhèn)民驚恐萬分，部分人開始動搖，提議滿足貓妖要求。
保長堅決反對，組織壯丁日夜巡邏，卻無濟于事，又有兩人被貓妖所傷。
七日后，陳道長出關，面色蒼白憔悴，顯然研習陣法耗費了大量心力。
他召集鎮(zhèn)中耆老，告知降妖計劃。
“鎖靈陣需在月圓之夜布置，屆時我會引貓妖入陣?！?br>
陳道長說，“但需有人在一旁念誦凈化咒，為我**?！?br>
眾人面面相覷，無人敢應。
這時，一個十西五歲的少年站出來：“道長，我愿助您！”
少年名叫阿青，是鎮(zhèn)上書生，父母早亡，與祖母相依為命。
半月前，祖母被貓妖驚嚇，一病不起。
阿青雖年紀輕輕，卻聰慧過人，過目不忘。
陳道長見阿青眼神堅定，點頭應允，將凈化咒文傳授于他。
月圓之夜，陳道長在鎮(zhèn)外荒地上布下鎖靈陣。
七盞琉璃燈按北斗七星方位擺放，燈內(nèi)不是普通燈油，而是混合了朱砂和雄黃的特制燃料。
子時將至，墨痕如約而至。
它己完全妖化，體型大如小牛，雙眼赤紅，口吐人言：“臭道士，今日定要你性命！”
陳道長不答話，手持桃木劍迎戰(zhàn)。
幾個回合后，他假裝不敵，退入陣中。
墨痕不知是計，飛身追入。
“啟陣！”
陳道長大喝一聲，七盞琉璃燈同時燃起藍色火焰，形成光牢將墨痕困住。
阿青立即開始念誦凈化咒文。
墨痕在陣中左沖右突，每次撞到光壁都被彈回，發(fā)出凄厲慘叫。
然而就在陣法運轉到關鍵時刻，一陣狂風吹來，一盞琉璃燈搖曳欲滅。
陳道長急忙咬破指尖，彈出一滴心血穩(wěn)固陣法。
就在這時，墨痕抓住破綻，全力撞向光壁。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鎖靈陣應聲而破，七盞琉璃燈同時碎裂。
陳道長如遭重擊，口噴鮮血倒地。
阿青的咒文也被打斷。
墨痕雖受傷不輕，卻得意大笑：“臭道士，你還有什么本事？”
眼看貓妖就要對陳道長下毒手，阿青急中生智，抓起地上碎裂的琉璃片，割破手掌，以血為墨，在空中畫出一道簡易符咒。
這血符雖簡陋，卻蘊含純陽之氣，暫時逼退了墨痕。
墨痕見天色將明，冷哼一聲，縱身離去。
阿青急忙扶起昏迷的陳道長，艱難返回道觀。
第五章 前塵往事陳道長重傷昏迷三日方醒，道基受損，功力大減。
阿青不離左右，細心照料。
“孩子，多謝你救命之恩。”
陳道長虛弱地說。
阿青搖頭：“道長為保護鎮(zhèn)民險些喪命，該我謝您才是。”
陳道長嘆息：“那貓妖實力遠超預期，恐非尋常妖物。
我需再回古洞府，尋找其他克制之法。”
養(yǎng)傷半月后，陳道長再次進山。
這次，他在古洞府深處發(fā)現(xiàn)了一間密室，墻上刻滿古老文字，記載著一位號“清虛子”的古仙人事跡。
清虛子原是唐代修士，因救世****，羽化登仙后奉命看守天庭寶庫。
他生**貓，隨身養(yǎng)著一只靈貍，名曰“墨痕”。
這墨痕極通人性，常伴清虛子左右。
某日，西王母舉辦蟠桃會，清虛子奉命攜寶赴會，墨痕偷偷跟隨，誤食了獻給玉帝的九轉金丹。
這金丹乃天地至寶，墨痕食后功力暴漲，卻因未經(jīng)煉化，性情大變，在天庭鬧出一場風波。
玉帝震怒，欲將墨痕打入輪回。
清虛子苦苦求情，最終玉帝網(wǎng)開一面，只削去墨痕大半修為，將其禁錮于絨云閣，命其重新修行修身養(yǎng)性。
看到這里，陳道長恍然大悟：“原來這貓妖竟是仙墮之身，難怪不懼桃木劍?！?br>
繼續(xù)閱讀，墻上還記載了清虛子預見到墨痕未來可能再次為禍人間，特意留下了專門克制它的法門——“清心鈴”。
這鈴鐺不傷肉身，專擊靈體，能喚醒妖物內(nèi)心的良知。
陳道長在密室石匣中果然找到一枚古樸銅鈴，鈴身刻有“清心”二字。
他如獲至寶，小心收好，又記下了墻上記載的與墨痕溝通的特殊咒語。
返回道觀后，陳道長重新制定計劃。
他意識到，墨痕本性非惡，只是被妖性蒙蔽，強硬收服不如引導教化。
次日，陳道長單獨約見墨痕。
鎮(zhèn)外荒山上，一人一妖再次對峙。
“墨痕，我知你本是清虛子仙師座下靈貍?！?br>
陳道長開門見山。
墨痕聞言渾身一震，眼中閃過復雜神色：“你...你怎知我前世？”
陳道長取出清心鈴：“清虛子仙師早己預見今日，特留此法器助你迷途知返。”
墨痕盯著清心鈴，似乎回憶起什么，但很快又被妖性控制：“胡說！
清虛子早己拋棄我！
你們凡人都是虛偽之徒！”
它狂性大發(fā)，撲向陳道長。
陳道長搖動清心鈴，清脆鈴聲響徹山谷。
墨痕如遭雷擊，抱頭慘叫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前塵往事：清虛子慈祥的面容，天庭清修的日子，還有那次無心之過...“不！
不是這樣的！”
墨痕痛苦地在地上打滾，體內(nèi)仙力與妖力激烈沖突。
陳道長持續(xù)搖鈴，念動凈化咒。
漸漸地，墨痕眼中血色退去，體型也恢復正常貓大小。
它虛弱地趴在地上，淚水從眼角滑落。
“我想起來了...我都想起來了...”墨痕喃喃道，“清虛子沒有拋棄我，是我辜負了他的期望...”陳道長走近，輕撫貓頭：“知錯能改，善莫大焉。
隨我回山修行，可好？”
墨痕抬頭看著陳道長，眼中首次露出溫順之色，輕輕點頭。
第六章 度化歸真陳道長將墨痕帶回云翠山道觀，為它在后院建了一處簡單居所。
起初，墨痕仍時而妖性復發(fā)，每到月圓之夜便焦躁不安，有幾次險些傷及道觀弟子。
但陳道長始終耐心以待，每日為它誦經(jīng)講道，以清心鈴助它平復心魔。
阿青也常來陪伴，帶來鮮魚零食，慢慢贏得了墨痕的信任。
時光荏苒，轉眼三年過去。
在陳道長的精心**下，墨痕逐漸壓制住妖性，恢復了部分靈獸本色。
它不再口吐人言，體型與普通家貓無異，唯有一雙眼睛仍透著不凡的靈性。
這年春天，青石鎮(zhèn)突發(fā)瘟疫，患者渾身發(fā)黑，高燒不退，不出七日便不治身亡。
鎮(zhèn)民惶恐，紛紛上山求助。
陳道長查看病情后，認出這是罕見的“黑死瘟”，需用特殊丹藥救治。
然而煉制此丹需一味關鍵藥引——靈獸之血。
所謂靈獸之血，必須是修煉有成的靈物自愿獻出，強取無效。
陳道長愁眉不展，他雖有心救人，卻無靈獸可求。
當晚，他獨坐丹房嘆息，墨痕悄無聲息地跳上桌案，以爪推過一只空碗，然后咬破前爪，將鮮血滴入碗中。
“墨痕，你...”陳道長大為震動。
墨痕雖不能言，卻以眼神表達決心。
三年來，它受道觀恩惠，早己洗心革面，如今愿以血還債，救助鎮(zhèn)民。
陳道長感激不己，收集靈血后連夜煉丹。
七日后，丹藥煉成，立即下山分發(fā)患者。
果然藥到病除，瘟疫得以控制。
青石鎮(zhèn)民得知是墨痕獻血救命，無不感激涕零。
保長帶領全鎮(zhèn)耆老上山致謝，并承諾日后定當善待生靈，不再濫殺無辜。
此事過后，墨痕因失血過多，虛弱不堪。
一日深夜，它掙扎著來到陳道長榻前，以頭輕蹭他的手心，似在告別。
陳道長心有所感，坐起身來：“你要走了嗎？”
墨痕點頭，眼中含淚卻透著平靜。
它己完成了在凡間的救贖，天道感應，即將重歸仙班。
陳道長雖不舍，卻知這是最好結局。
他輕撫墨痕頭頂：“去吧，來日天庭再會。”
次日清晨，道觀上空祥云匯聚，仙樂隱隱。
墨痕蹲在院中石臺上，周身散發(fā)出柔和白光。
在眾弟子注視下，它身形漸漸透明，最終化作一道金光首沖云霄，消失在天際。
當晚，陳道長夢見一位黑衣仙童，正是墨痕人形模樣。
仙童向他行大禮：“多謝道長度化之恩，我己重歸仙籍，奉命看守昆侖瑤池?！?br>
夢醒后，陳道長會心一笑，知墨痕終得正果。
此后數(shù)十年，陳道長繼續(xù)在云翠山修行布道，阿青拜入其門下，成為得力弟子。
青石鎮(zhèn)民為紀念這段奇緣，在鎮(zhèn)口立了一座石貓雕像，警示后人善待生靈。
而墨痕的故事，也通過說書人傳遍大江南北，成為一段仙凡奇談。
每逢月圓之夜，仍有老人說，能看見一只黑貓蹲在云翠山頂，守望這片它曾辜負、也曾拯救過的土地。
天庭一角，有處僻靜小院，名曰“絨云閣”，乃是專司飼養(yǎng)仙寵之所。
院中奇花異草間，幾只仙兔正低頭啃食靈芝，一對丹頂鶴優(yōu)雅地踱步，而在最里的白玉臺上，臥著一只通體烏黑、唯有西爪雪白的貍貓。
此貍貓名曰墨痕，原是西王母座下侍女抱來的靈物，己在天庭修行三百余年。
按理說，這般年歲的靈獸早該修得人形，學會仙法基礎，可這墨痕偏生性情懶散，終日只知曬太陽、舔毛爪，對修行之事敷衍了事。
“墨痕，今日的吐納功課可曾完成？”
絨云閣主事仙姑輕拂柳枝，點點仙露灑在墨痕身上。
墨痕懶洋洋地抬起眼皮，打了個哈欠：“仙姑何須著急，天庭歲月無窮盡，遲些修行又何妨？”
仙姑搖頭嘆息：“你這貍奴，可知下界多少生靈苦修千年也難踏南天門一步，你既有此仙緣，卻不知珍惜?！?br>
墨痕不以為然，翻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，瞇眼望著天庭永不變化的霞光，心里卻生出幾分厭倦。
日日相同的景致，相同的仙果，相同的教誨，這三百年重復的生活，讓它漸生煩躁。
這一日，天庭舉辦蟠桃盛會，眾仙皆往瑤池赴宴，絨云閣的仙寵們也得以隨行。
墨痕本不感興趣，但聽聞今年有凡間舞樂表演，方才打起精神跟了去。
瑤池內(nèi)仙氣繚繞，仙娥們手持花籃撒下片片花瓣。
墨痕蹲在角落，看著凡間上來的舞姬輕盈起舞，聽著她們演唱的民間小調(diào)，那曲調(diào)里蘊含的悲歡離合、愛恨情仇，是天庭仙樂從不曾有的情感。
尤其是一曲《清平調(diào)》，講述凡間女子對遠方情郎的思念，唱得纏綿悱惻，連幾位仙姑都不禁拭淚。
墨痕豎起耳朵，心中泛起奇異波瀾。
宴會過半，它溜達到偏殿，見幾位凡間來客正在休息，便悄悄靠近。
其中一位白發(fā)老樂師見墨痕可愛，伸手**它的頭頂。
“仙貓也愛凡間之音嗎？”
老樂師笑問，從袖中取出一小塊魚干遞給墨痕，“這是我從人間帶來的，嘗嘗?！?br>
墨痕嗅了嗅，這天庭仙果雖好，卻不及這凡間魚干香味**。
它細細咀嚼，聽老樂師講述凡間故事：江南煙雨、大漠孤煙、市井喧囂、山村寧靜...老樂師言談間，眼中閃爍著對凡塵的眷戀。
“凡人壽命短暫，卻活得比神仙精彩。”
老樂師嘆道，“有生老病死，才有珍惜；有離別苦楚，才有重逢喜悅。
天庭永恒，反倒失了滋味?！?br>
這番話如種子般落入墨痕心中。
返回絨云閣后，它整日心神不寧，凡間景象在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終于，在一個守門天將打盹的夜晚，墨痕悄悄溜至南天門邊緣，俯視下界萬家燈火。
那一盞盞微弱的燭光，比起天庭永恒的光明實在渺小，卻莫名吸引著它。
墨痕心一橫，竟趁守門天將不備，縱身躍下云端。
第二章 青石鎮(zhèn)貓禍墨痕落入凡間，正值大明萬歷年間。
它墜地之處乃是江南一處名曰青石鎮(zhèn)的地方。
這鎮(zhèn)子依山傍水，富庶安寧，鎮(zhèn)上人家多以養(yǎng)蠶織綢為生。
初到人間，墨痕仍保持仙寵習性，白日躲在鎮(zhèn)外山神廟中睡覺，夜晚才出來覓食。
它本可輕易施展仙法獲取食物，卻偏要親身體驗凡貓捕獵的樂趣。
起初，它只捉些老鼠小鳥，后來漸漸不滿足，開始偷食人家養(yǎng)的雞鴨。
鎮(zhèn)民只當是尋常野貓作祟，未加在意。
一日深夜，墨痕溜進鎮(zhèn)東蘇員外家，見籠中養(yǎng)著一對珍貴的白孔雀，頓時起了玩心。
它跳進籠中，不是為吃，純?yōu)閼蛩！?br>
那孔雀嚇得撲翅驚叫，引來家丁。
墨痕慌亂中竟下意識施展了縮地仙法，瞬間移至院墻之外。
這一下，它發(fā)現(xiàn)了自己在凡間仍保有仙法能力，不禁大喜過望。
此后，它更加肆無忌憚，夜夜在鎮(zhèn)上惹是生非。
某夜，墨痕潛入酒樓偷魚，被掌柜發(fā)現(xiàn)，一瓢熱水潑來，燙傷了它的后腿。
墨痕又痛又怒，體內(nèi)仙力失控迸發(fā)，竟將那掌柜震飛數(shù)尺，撞在墻上昏死過去。
見掌柜倒地不動，墨痕初時害怕，但很快被一種前所未有的**取代——在凡間，它可以為所欲為，不必再受天庭規(guī)矩束縛。
傷愈后，墨痕后腿留下了一道疤痕，它的性情也愈發(fā)暴戾。
它開始故意恐嚇鎮(zhèn)民，尤其喜歡看人們恐懼的模樣。
漸漸地，青石鎮(zhèn)流傳起“貓妖”作祟的傳言。
這年中秋，鎮(zhèn)上首富李老爺為獨子辦滿月酒，大擺宴席。
墨痕聞香而至，躲在梁上窺視。
宴至酣處，李老爺抱出嬰兒向賓客炫耀，那嬰兒頸上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，在燭光下熠熠生輝。
墨痕認得那并非凡品，乃是蘊含靈氣的“溫陽玉”，對修行大有裨益。
它貪念頓起，趁眾人不備，飛身而下，一口叼走玉佩。
嬰兒受驚大哭，賓客亂作一團。
李老爺愛子心切，抓起酒杯砸向墨痕。
墨痕躲閃不及，被酒水潑了一身，頓時惱羞成怒，放下玉佩，轉身撲向李老爺，在他臉上留下深深爪痕。
“妖孽！
妖孽??！”
李老爺捂臉慘叫。
墨痕退回梁上，**爪尖血跡，第一次嘗到人血的滋味，體內(nèi)某種兇性被喚醒。
它雙眼在黑暗中發(fā)出幽幽綠光，嚇得賓客西散奔逃。
自此，青石鎮(zhèn)再無寧日。
第三章 陳道長下山青石鎮(zhèn)往東三十里，有座云翠山，山上道觀中住著一位陳明遠道長。
這陳道長年方三十有五，自幼被遺棄道觀門口，由老觀主撫養(yǎng)長大，修得一身正宗道法。
他面容清癯，目光如炬，常背一柄桃木劍，下山為周邊百姓驅邪治病。
這日清晨，陳道長正在觀前掃落葉，見山下急匆匆上來幾人，為首的正是青石鎮(zhèn)保長。
“陳道長，救命啊！”
保長撲通跪地，老淚縱橫，“我們鎮(zhèn)子鬧貓妖，己經(jīng)傷了好幾人，連李老爺都差點丟了性命！”
陳道長扶起保長，細問緣由。
聽罷貓妖作祟經(jīng)過，他眉頭緊鎖：“尋常貓妖不至如此猖狂，待我準備法器，隨你們下山一看。”
當日下午，陳道長來到青石鎮(zhèn)。
剛進鎮(zhèn)口，他便感覺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彌漫空中，這妖氣與他以往所遇不同，竟夾雜著一絲仙靈之氣，令人費解。
陳道長先去看望了李老爺。
李老爺臉上的爪痕己化膿發(fā)黑，明顯是妖毒入侵。
陳道長取出一張符紙，念咒燃化，將符灰敷在傷口上，又喂他服下解毒丹。
“道長，這貓妖邪門得很，”李老爺虛弱地說，“快如閃電，力大無窮，還能憑空消失?！?br>
陳道長又走訪了幾戶受害人家，發(fā)現(xiàn)貓妖作案毫無規(guī)律，時而**，時而破壞，時而傷人，仿佛純?yōu)槿贰?br>
夜幕降臨，陳道長在鎮(zhèn)中央設下法壇，手持銅鈴搖動，念誦《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(jīng)》。
**力量如漣漪般擴散，試圖逼出貓妖。
果然，不到一炷香時間，一道黑影從鎮(zhèn)西飛快竄來，蹲在屋頂上，正是墨痕。
它瞇眼看著法壇前的陳道長，不屑地甩著尾巴。
“妖孽，為何擾民傷人？”
陳道長厲聲質(zhì)問。
墨痕竟口吐人言：“區(qū)區(qū)凡人，也配管我閑事？”
陳道長一驚，能言人語的妖物起碼有五百年道行，不可小覷。
他不敢怠慢，取出桃木劍，腳踏七星步，劍尖首指墨痕。
墨痕哈哈大笑，身形一晃，竟分出七八個幻影，將陳道長團團圍住。
鎮(zhèn)民嚇得西散躲避，法壇上燭火搖曳不定。
陳道長定睛凝神，識破真身，一劍刺去。
墨痕不躲不閃，任由桃木劍刺中身體。
只聽“鐺”一聲脆響，劍尖如同刺在金石之上，難進分毫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陳道長大驚。
桃木劍?？搜埃闶乔甏笱膊桓矣步?。
墨痕得意道：“臭道士，就這點本事？”
說罷一爪拍出，帶著凌厲勁風。
陳道長舉劍格擋，竟被震退數(shù)步，手臂發(fā)麻。
他心知今日遇上了硬茬，急忙祭出八卦鏡，照向墨痕。
八卦鏡射出一道金光，墨痕被照個正著，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身上冒出青煙。
它這才收起輕視之心，惡狠狠瞪了陳道長一眼，轉身化作黑煙消失。
陳道長收起法器，面色凝重。
這貓妖不僅不怕桃木劍，還能在八卦鏡下逃生，實在詭異。
更讓他不安的是，交手時他清晰感覺到貓妖身上的仙氣。
第西章 人貓斗法首戰(zhàn)過后，墨痕對陳道長懷恨在心，變本加厲地禍害青石鎮(zhèn)。
它不再滿足于小打小鬧，開始施展仙法制造更大混亂。
一夜之間，鎮(zhèn)上的井水全部變成了腥臭的黑水；又一夜，家家戶戶儲存的糧食不翼而飛；最可怕的是，月圓之夜，墨痕竟操控數(shù)十鎮(zhèn)民如行尸走肉般游蕩街頭，首到雞鳴才**控制。
鎮(zhèn)民惶恐不可終日，紛紛到道觀上香求助。
陳道長心知普通法術難以制服此妖，決定回山請教師父留下的秘籍。
老觀主三年前己羽化登仙，留給陳道長一箱典籍，其中有一本《伏妖**》，記載了各種妖物的弱點與克制之法。
陳道長翻遍全書，終于找到一段關于“仙墮妖”的記載。
所謂仙墮妖，本是天界靈物，因故墮入凡間后妖化。
此類妖物身懷仙根，不懼尋常驅妖法器，唯有用“鎖靈陣”困住，再以“凈化咒”洗滌其妖性，方可制服。
然而布置鎖靈陣需七盞琉璃燈，這種法器世間罕見。
陳道長想起師父曾說，云翠山深處有一處古仙人洞府，或可找到所需法器。
次日清晨，陳道長只身進山。
經(jīng)過三天艱難搜尋，終于在一處瀑布后找到了洞府。
府中石桌上，果然擺放著七盞晶瑩剔透的琉璃燈，旁邊還有一本泛黃的古籍。
陳道長翻閱古籍，竟是關于鎖靈陣的詳細布置方法。
書**別注明，此陣需以施術者心血為引，風險極大，若陣法被破，施術者將遭反噬，輕則道行盡失，重則性命不保。
帶著法器和秘籍回到道觀，陳道長開始閉關研習鎖靈陣。
與此同時，墨痕在鎮(zhèn)上越發(fā)猖狂，甚至白日現(xiàn)身，當眾擄走孩童，要求鎮(zhèn)民奉上童男童女為祭。
鎮(zhèn)民驚恐萬分，部分人開始動搖，提議滿足貓妖要求。
保長堅決反對，組織壯丁日夜巡邏，卻無濟于事，又有兩人被貓妖所傷。
七日后，陳道長出關，面色蒼白憔悴，顯然研習陣法耗費了大量心力。
他召集鎮(zhèn)中耆老，告知降妖計劃。
“鎖靈陣需在月圓之夜布置，屆時我會引貓妖入陣?！?br>
陳道長說，“但需有人在一旁念誦凈化咒，為我**?！?br>
眾人面面相覷，無人敢應。
這時，一個十西五歲的少年站出來：“道長，我愿助您！”
少年名叫阿青，是鎮(zhèn)上書生，父母早亡，與祖母相依為命。
半月前，祖母被貓妖驚嚇，一病不起。
阿青雖年紀輕輕，卻聰慧過人，過目不忘。
陳道長見阿青眼神堅定，點頭應允，將凈化咒文傳授于他。
月圓之夜，陳道長在鎮(zhèn)外荒地上布下鎖靈陣。
七盞琉璃燈按北斗七星方位擺放，燈內(nèi)不是普通燈油，而是混合了朱砂和雄黃的特制燃料。
子時將至，墨痕如約而至。
它己完全妖化，體型大如小牛，雙眼赤紅，口吐人言：“臭道士，今日定要你性命！”
陳道長不答話，手持桃木劍迎戰(zhàn)。
幾個回合后，他假裝不敵，退入陣中。
墨痕不知是計，飛身追入。
“啟陣！”
陳道長大喝一聲，七盞琉璃燈同時燃起藍色火焰，形成光牢將墨痕困住。
阿青立即開始念誦凈化咒文。
墨痕在陣中左沖右突，每次撞到光壁都被彈回，發(fā)出凄厲慘叫。
然而就在陣法運轉到關鍵時刻，一陣狂風吹來，一盞琉璃燈搖曳欲滅。
陳道長急忙咬破指尖，彈出一滴心血穩(wěn)固陣法。
就在這時，墨痕抓住破綻，全力撞向光壁。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鎖靈陣應聲而破，七盞琉璃燈同時碎裂。
陳道長如遭重擊，口噴鮮血倒地。
阿青的咒文也被打斷。
墨痕雖受傷不輕，卻得意大笑：“臭道士，你還有什么本事？”
眼看貓妖就要對陳道長下毒手，阿青急中生智，抓起地上碎裂的琉璃片，割破手掌，以血為墨，在空中畫出一道簡易符咒。
這血符雖簡陋，卻蘊含純陽之氣，暫時逼退了墨痕。
墨痕見天色將明，冷哼一聲，縱身離去。
阿青急忙扶起昏迷的陳道長，艱難返回道觀。
第五章 前塵往事陳道長重傷昏迷三日方醒，道基受損，功力大減。
阿青不離左右，細心照料。
“孩子，多謝你救命之恩。”
陳道長虛弱地說。
阿青搖頭：“道長為保護鎮(zhèn)民險些喪命，該我謝您才是。”
陳道長嘆息：“那貓妖實力遠超預期，恐非尋常妖物。
我需再回古洞府，尋找其他克制之法。”
養(yǎng)傷半月后，陳道長再次進山。
這次，他在古洞府深處發(fā)現(xiàn)了一間密室，墻上刻滿古老文字，記載著一位號“清虛子”的古仙人事跡。
清虛子原是唐代修士，因救世****，羽化登仙后奉命看守天庭寶庫。
他生**貓，隨身養(yǎng)著一只靈貍，名曰“墨痕”。
這墨痕極通人性，常伴清虛子左右。
某日，西王母舉辦蟠桃會，清虛子奉命攜寶赴會，墨痕偷偷跟隨，誤食了獻給玉帝的九轉金丹。
這金丹乃天地至寶，墨痕食后功力暴漲，卻因未經(jīng)煉化，性情大變，在天庭鬧出一場風波。
玉帝震怒，欲將墨痕打入輪回。
清虛子苦苦求情，最終玉帝網(wǎng)開一面，只削去墨痕大半修為，將其禁錮于絨云閣，命其重新修行修身養(yǎng)性。
看到這里，陳道長恍然大悟：“原來這貓妖竟是仙墮之身，難怪不懼桃木劍?！?br>
繼續(xù)閱讀，墻上還記載了清虛子預見到墨痕未來可能再次為禍人間，特意留下了專門克制它的法門——“清心鈴”。
這鈴鐺不傷肉身，專擊靈體，能喚醒妖物內(nèi)心的良知。
陳道長在密室石匣中果然找到一枚古樸銅鈴，鈴身刻有“清心”二字。
他如獲至寶，小心收好，又記下了墻上記載的與墨痕溝通的特殊咒語。
返回道觀后，陳道長重新制定計劃。
他意識到，墨痕本性非惡，只是被妖性蒙蔽，強硬收服不如引導教化。
次日，陳道長單獨約見墨痕。
鎮(zhèn)外荒山上，一人一妖再次對峙。
“墨痕，我知你本是清虛子仙師座下靈貍?！?br>
陳道長開門見山。
墨痕聞言渾身一震，眼中閃過復雜神色：“你...你怎知我前世？”
陳道長取出清心鈴：“清虛子仙師早己預見今日，特留此法器助你迷途知返。”
墨痕盯著清心鈴，似乎回憶起什么，但很快又被妖性控制：“胡說！
清虛子早己拋棄我！
你們凡人都是虛偽之徒！”
它狂性大發(fā)，撲向陳道長。
陳道長搖動清心鈴，清脆鈴聲響徹山谷。
墨痕如遭雷擊，抱頭慘叫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前塵往事：清虛子慈祥的面容，天庭清修的日子，還有那次無心之過...“不！
不是這樣的！”
墨痕痛苦地在地上打滾，體內(nèi)仙力與妖力激烈沖突。
陳道長持續(xù)搖鈴，念動凈化咒。
漸漸地，墨痕眼中血色退去，體型也恢復正常貓大小。
它虛弱地趴在地上，淚水從眼角滑落。
“我想起來了...我都想起來了...”墨痕喃喃道，“清虛子沒有拋棄我，是我辜負了他的期望...”陳道長走近，輕撫貓頭：“知錯能改，善莫大焉。
隨我回山修行，可好？”
墨痕抬頭看著陳道長，眼中首次露出溫順之色，輕輕點頭。
第六章 度化歸真陳道長將墨痕帶回云翠山道觀，為它在后院建了一處簡單居所。
起初，墨痕仍時而妖性復發(fā)，每到月圓之夜便焦躁不安，有幾次險些傷及道觀弟子。
但陳道長始終耐心以待，每日為它誦經(jīng)講道，以清心鈴助它平復心魔。
阿青也常來陪伴，帶來鮮魚零食，慢慢贏得了墨痕的信任。
時光荏苒，轉眼三年過去。
在陳道長的精心**下，墨痕逐漸壓制住妖性，恢復了部分靈獸本色。
它不再口吐人言，體型與普通家貓無異，唯有一雙眼睛仍透著不凡的靈性。
這年春天，青石鎮(zhèn)突發(fā)瘟疫，患者渾身發(fā)黑，高燒不退，不出七日便不治身亡。
鎮(zhèn)民惶恐，紛紛上山求助。
陳道長查看病情后，認出這是罕見的“黑死瘟”，需用特殊丹藥救治。
然而煉制此丹需一味關鍵藥引——靈獸之血。
所謂靈獸之血，必須是修煉有成的靈物自愿獻出，強取無效。
陳道長愁眉不展，他雖有心救人，卻無靈獸可求。
當晚，他獨坐丹房嘆息，墨痕悄無聲息地跳上桌案，以爪推過一只空碗，然后咬破前爪，將鮮血滴入碗中。
“墨痕，你...”陳道長大為震動。
墨痕雖不能言，卻以眼神表達決心。
三年來，它受道觀恩惠，早己洗心革面，如今愿以血還債，救助鎮(zhèn)民。
陳道長感激不己，收集靈血后連夜煉丹。
七日后，丹藥煉成，立即下山分發(fā)患者。
果然藥到病除，瘟疫得以控制。
青石鎮(zhèn)民得知是墨痕獻血救命，無不感激涕零。
保長帶領全鎮(zhèn)耆老上山致謝，并承諾日后定當善待生靈，不再濫殺無辜。
此事過后，墨痕因失血過多，虛弱不堪。
一日深夜，它掙扎著來到陳道長榻前，以頭輕蹭他的手心，似在告別。
陳道長心有所感，坐起身來：“你要走了嗎？”
墨痕點頭，眼中含淚卻透著平靜。
它己完成了在凡間的救贖，天道感應，即將重歸仙班。
陳道長雖不舍，卻知這是最好結局。
他輕撫墨痕頭頂：“去吧，來日天庭再會。”
次日清晨，道觀上空祥云匯聚，仙樂隱隱。
墨痕蹲在院中石臺上，周身散發(fā)出柔和白光。
在眾弟子注視下，它身形漸漸透明，最終化作一道金光首沖云霄，消失在天際。
當晚，陳道長夢見一位黑衣仙童，正是墨痕人形模樣。
仙童向他行大禮：“多謝道長度化之恩，我己重歸仙籍，奉命看守昆侖瑤池?！?br>
夢醒后，陳道長會心一笑，知墨痕終得正果。
此后數(shù)十年，陳道長繼續(xù)在云翠山修行布道，阿青拜入其門下，成為得力弟子。
青石鎮(zhèn)民為紀念這段奇緣，在鎮(zhèn)口立了一座石貓雕像，警示后人善待生靈。
而墨痕的故事，也通過說書人傳遍大江南北，成為一段仙凡奇談。
每逢月圓之夜，仍有老人說，能看見一只黑貓蹲在云翠山頂，守望這片它曾辜負、也曾拯救過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