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這潑天的流量，就像掃不完的落葉
我媽掃大街，全網(wǎng)笑我啃老
林曉舟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得飛快，屏幕的光映著他愈發(fā)陰沉的臉。
那個刺眼的短視頻，播放量己經(jīng)像坐了火箭一樣，沖破了一千萬。
評論區(qū)里，前排還是一水的“感動哭了母愛如山”，但往下滑，風向就開始變了。
“都什么年代了還納鞋墊？
怎么會這么窮？”
“我怎么聞到了一股賣慘的味道，劇本吧？”
“兒子都上北大了，還讓媽掃大街，這兒子也不怎么樣嘛?！?br>
每一條質(zhì)疑，都像一根針，扎在林曉舟的眼球上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響了，是王姐打來的。
“曉舟啊，**在旁邊不？
哎喲，可了不得了！”
王姐的語氣又激動又緊張，“晚秋現(xiàn)在可是咱們市的名人！
環(huán)衛(wèi)處的領(lǐng)導都知道了，說明天可能有大領(lǐng)導要下來慰問，你讓**準備準備，好好表現(xiàn)，千萬別再像對記者那樣說話了！”
林曉舟把手機開了免提，遞到廚房門口。
林晚秋正淘著米，頭也沒抬，聲音平平地傳出來：“慰問？
是來檢查我垃圾分類做得好不好的？”
電話那頭的王姐一下被噎住了。
林曉舟掛了電話，看著母親淡定的背影，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壓不?。骸皨?！
他們都在罵你賣慘，還罵我……嘴長在別人身上，你還能拿針給它縫上？”
林晚秋把米下鍋，擦了擦手，從床底下的一個舊木箱里，拿出一個硬殼筆記本。
本子攤開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跡。
“三月五號，賣廢紙箱、塑料瓶，三十七塊五?！?br>
“三月八號，幫張裁縫家縫三條褲邊，十五塊?！?br>
“三月十號，工資，三千二百塊?！?br>
……每一筆收入，每一筆支出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林晚秋指著本子，看著兒子：“我們什么時候窮過？
這上面的每一分錢，都干干凈凈。
我們不窮，只是活得認真?！?br>
林曉舟的眼眶有點發(fā)熱，他用力眨了眨眼，重新拿起手機，點進了視頻發(fā)布者的主頁。
ID是“樓下王大嬸”，頭像就是那個鄰居笑呵呵的臉。
主頁介紹里寫著：持續(xù)更新最美鞋墊媽**日常！
最新一條動態(tài)，是半小時前發(fā)的：感謝大家的關(guān)心，今晚八點，帶大家首播看看英雄母親的家！
最刺目的是，打賞功能己經(jīng)赫然開啟，榜一的大哥己經(jīng)刷了上千塊。
“我下去找她！”
林曉舟的火氣“噌”地一下竄上頭頂，轉(zhuǎn)身就要往外沖。
“站住。”
林晚秋叫住他。
她指了指窗外，一陣風過，剛掃干凈的小區(qū)路面上，又鋪了一層梧桐葉。
“你去跟她吵，吵完了呢？
風一吹，葉子得到處都是，你掃不完的?！?br>
林晚秋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得找到那棵樹?！?br>
林曉舟一愣，瞬間明白了母親的意思。
樓下王大嬸，不過是被風吹起的一片落葉，真正想借此興風作浪的，是那棵看不見的“樹”。
他靜下心來，點開私信，一條未讀消息跳了出來。
對方自稱是他的北大校友，言辭懇切，說被林晚秋的事跡深深感動，想要盡一份綿薄之力，希望林曉舟能提供一個銀行賬號。
擱在幾小時前，他或許還會感動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多了個心眼。
他沒回復，而是用電腦查了一下對方的IP地址。
結(jié)果出來，林曉舟的后背竄起一陣涼意。
IP地址顯示，所在地與一家臭名昭著的網(wǎng)紅營銷公司——“烈火傳媒”，完全重合。
“媽，你猜對了。”
林曉舟把發(fā)現(xiàn)告訴了林晚秋，“真有棵‘樹’?！?br>
林晚秋聽完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臉上沒什么意外。
她坐回小板凳上，從針線籃里拿出新的布料和麻線，又開始納鞋墊。
只是這一次，她沒再繡花鳥，而是一針一線地，勾勒出一把小小的掃帚和一本翻開的書。
“他們想要故事，”她捻著針，眼皮都沒抬，“我就給他們一個新故事。”
夜深了，林曉舟己經(jīng)睡下。
林晚秋卻毫無睡意，她從墻角，找出了那把跟了她十多年的舊掃帚。
掃帚的竹柄，己經(jīng)被她的手磨得光滑發(fā)亮，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舊光。
她用粗糙的指腹，一遍遍摩挲著那冰涼的竹柄，眼神悠遠，仿佛在透過這把掃帚，看著某些遙遠的往事。
那是林曉舟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，復雜，且沉重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剛蒙蒙亮。
林晚秋像往常一樣，穿上那身橘**的環(huán)衛(wèi)服，拿起掃帚，開門下樓。
她不知道，在她負責的街區(qū)拐角，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里，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正對著手機屏幕，壓低聲音興奮地預告著。
“家人們，馬上啊，主角就要登場了！
今天我禿鷲張哥，就帶大家來一場零距離突襲，**最美鞋墊媽媽最真實的一天！”
那個刺眼的短視頻，播放量己經(jīng)像坐了火箭一樣，沖破了一千萬。
評論區(qū)里，前排還是一水的“感動哭了母愛如山”，但往下滑，風向就開始變了。
“都什么年代了還納鞋墊？
怎么會這么窮？”
“我怎么聞到了一股賣慘的味道，劇本吧？”
“兒子都上北大了，還讓媽掃大街，這兒子也不怎么樣嘛?！?br>
每一條質(zhì)疑，都像一根針，扎在林曉舟的眼球上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響了，是王姐打來的。
“曉舟啊，**在旁邊不？
哎喲，可了不得了！”
王姐的語氣又激動又緊張，“晚秋現(xiàn)在可是咱們市的名人！
環(huán)衛(wèi)處的領(lǐng)導都知道了，說明天可能有大領(lǐng)導要下來慰問，你讓**準備準備，好好表現(xiàn)，千萬別再像對記者那樣說話了！”
林曉舟把手機開了免提，遞到廚房門口。
林晚秋正淘著米，頭也沒抬，聲音平平地傳出來：“慰問？
是來檢查我垃圾分類做得好不好的？”
電話那頭的王姐一下被噎住了。
林曉舟掛了電話，看著母親淡定的背影，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壓不?。骸皨?！
他們都在罵你賣慘，還罵我……嘴長在別人身上，你還能拿針給它縫上？”
林晚秋把米下鍋，擦了擦手，從床底下的一個舊木箱里，拿出一個硬殼筆記本。
本子攤開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跡。
“三月五號，賣廢紙箱、塑料瓶，三十七塊五?！?br>
“三月八號，幫張裁縫家縫三條褲邊，十五塊?！?br>
“三月十號，工資，三千二百塊?！?br>
……每一筆收入，每一筆支出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林晚秋指著本子，看著兒子：“我們什么時候窮過？
這上面的每一分錢，都干干凈凈。
我們不窮，只是活得認真?！?br>
林曉舟的眼眶有點發(fā)熱，他用力眨了眨眼，重新拿起手機，點進了視頻發(fā)布者的主頁。
ID是“樓下王大嬸”，頭像就是那個鄰居笑呵呵的臉。
主頁介紹里寫著：持續(xù)更新最美鞋墊媽**日常！
最新一條動態(tài)，是半小時前發(fā)的：感謝大家的關(guān)心，今晚八點，帶大家首播看看英雄母親的家！
最刺目的是，打賞功能己經(jīng)赫然開啟，榜一的大哥己經(jīng)刷了上千塊。
“我下去找她！”
林曉舟的火氣“噌”地一下竄上頭頂，轉(zhuǎn)身就要往外沖。
“站住。”
林晚秋叫住他。
她指了指窗外，一陣風過，剛掃干凈的小區(qū)路面上，又鋪了一層梧桐葉。
“你去跟她吵，吵完了呢？
風一吹，葉子得到處都是，你掃不完的?！?br>
林晚秋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得找到那棵樹?！?br>
林曉舟一愣，瞬間明白了母親的意思。
樓下王大嬸，不過是被風吹起的一片落葉，真正想借此興風作浪的，是那棵看不見的“樹”。
他靜下心來，點開私信，一條未讀消息跳了出來。
對方自稱是他的北大校友，言辭懇切，說被林晚秋的事跡深深感動，想要盡一份綿薄之力，希望林曉舟能提供一個銀行賬號。
擱在幾小時前，他或許還會感動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多了個心眼。
他沒回復，而是用電腦查了一下對方的IP地址。
結(jié)果出來，林曉舟的后背竄起一陣涼意。
IP地址顯示，所在地與一家臭名昭著的網(wǎng)紅營銷公司——“烈火傳媒”，完全重合。
“媽，你猜對了。”
林曉舟把發(fā)現(xiàn)告訴了林晚秋，“真有棵‘樹’?！?br>
林晚秋聽完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臉上沒什么意外。
她坐回小板凳上，從針線籃里拿出新的布料和麻線，又開始納鞋墊。
只是這一次，她沒再繡花鳥，而是一針一線地，勾勒出一把小小的掃帚和一本翻開的書。
“他們想要故事，”她捻著針，眼皮都沒抬，“我就給他們一個新故事。”
夜深了，林曉舟己經(jīng)睡下。
林晚秋卻毫無睡意，她從墻角，找出了那把跟了她十多年的舊掃帚。
掃帚的竹柄，己經(jīng)被她的手磨得光滑發(fā)亮，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舊光。
她用粗糙的指腹，一遍遍摩挲著那冰涼的竹柄，眼神悠遠，仿佛在透過這把掃帚，看著某些遙遠的往事。
那是林曉舟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，復雜，且沉重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剛蒙蒙亮。
林晚秋像往常一樣，穿上那身橘**的環(huán)衛(wèi)服，拿起掃帚，開門下樓。
她不知道，在她負責的街區(qū)拐角，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里，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正對著手機屏幕，壓低聲音興奮地預告著。
“家人們，馬上啊，主角就要登場了！
今天我禿鷲張哥，就帶大家來一場零距離突襲，**最美鞋墊媽媽最真實的一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