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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工作

行政學徒什么崗,我立志當廠長

G省紅口市的紅河縣街角轉口,傅景和拿著沒點的香煙,在手指間旋轉摩擦,眼神不時落在不遠的纖細背影。

“宋宛宛。”

他輕啟唇呢喃,語氣平淡,腦海想的全是這人。

……半個月前,大兒子傅國安被宋美麗慫恿,用自己和兩個弟弟的性命,威脅傅景和不準娶宋宛宛。

事后,田嫂子跟他說:“小傅啊,你是沒看到,當時我都快嚇死了。

宋美麗這個黑心女人,太沒良心了,唬三個不到一米高的小人兒,站在有他們腰深的海里哭喊。

巡邏員把他們救回來,全身都濕透了,小身子不停顫抖。

我去你家報信,小宋丟下鋤頭就沖出去了,那著急樣跟親媽沒兩樣,你別老躲出去?!?br>
傅景和回去觀察了半月, 發(fā)現(xiàn)確實如嫂子所說,這個女人和之前的相親對象都不同。

對孩子們真誠耐心,哪怕國安和康盛故意找事,也沒有打過孩子。

不對。

也打過。

想到嫂子說的,宋宛宛沖到海邊,先打國安**一巴掌,然后推到宋美麗狠揍出氣,嘴角不自覺勾起。

不愧是他媳婦兒。

當揍就揍,不帶一點含糊的。

在傅景和看來,大兒子帶著弟弟們尋死威脅,確實該揍,但更該揍的,是那個給他們出主意的惡毒女人。

他年輕力壯,喪偶再娶,天經地義的事,一個沒看上的相親對象,敢**他兒子。

他只是讓她丟掉工作,嫁到外省,己經是很仁慈的手段。

仇報了,恩也要報。

就是他前段時間,冷落小媳婦兒太久了,這都半月了,小媳婦兒氣還沒消,有點難辦啊。

傅景和在腦中思索戰(zhàn)友給的哄媳婦辦法。

“政委,帶嫂子去百貨商店買女孩喜歡的東西,你只管大方闊綽,嫂子保證原諒你?!?br>
“政委,現(xiàn)在講究浪漫,你帶嫂子去國營飯店吃飯,下午再看個電影,要是還有時間,就帶嫂子逛逛咱們這邊的縣城,多說好聽的話,嫂子肯定喜歡?!?br>
這倆辦法,傅景和覺得都挺不錯,他還可以在看電影的時候,小小道個歉,說不一定小媳婦兒就趁機原諒他了。

打定主意后,傅景和再看小媳婦兒背影,眼神都充滿了愉快,只是……小媳婦兒怎么看起來好像被門衛(wèi)攔住了?

他皺眉邁步走過去,略快的頻率暴露他的心緒,小媳婦兒被欺負了?

紡織廠門口,宋宛宛不遠不近站著,抬頭盯著鐵架大門上的字看。

“紅河紡織廠?!?br>
這就是她以后工作的地方,也是她能否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
為了這份工作,她隱忍了太多,也吃過太多苦,流過太多淚。

好在世界還有正義在,她沒有白受那些罪,賴上傅景和給學校寫信哭訴,是她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。

和很多女校友的情況一樣,宋宛宛有個拖后腿的原生家庭,重男輕女的父母,除了大姐,她有西個哥哥和一個弟弟。

她是重生的,剛出生就被扔進了尿桶,快被淹死時,一雙蒼老的粗手撈起了她。

還把她從重男輕女的父母身邊帶走,可惜她出生的年歲不好,五歲那年老人沒熬過天災饑荒走了。

餓狠了的村民以她戶口不在村子趕走她,搶走了老人留下來的一斤糠面和兩捆樹皮。

她不知父母在哪,也沒人管她,靠著“銅手指”,一次又一次進入深山,熬著茍活了下來。

本以為饑荒過了會好過,但人性不是她能猜測的,同樣的理由,她失去了老人的房子和住在村子的**。

最后,她在山里住了九年,無良父母找來,說己經替她報名下鄉(xiāng),把她送到了最貧瘠的大西北。

在大西北又熬了西年多,高考恢復,她抓住這個機會,逃離那個魔窟,才剛過兩年稍微安生的日子。

無良父母又找來,要她就讀學業(yè)名額,得知她己經學完;叫嚷著要她給一萬塊錢養(yǎng)育費。

今年是80年,全國都沒幾個萬元戶,得益于宋宛宛平時在學校積累的好人緣,不少老師和同學幫她說話。

宋父見狀不對,在老師提學校馬上分配工作后,指使宋母把人帶回家等工作。

再之后,宋宛宛再一次經歷“三挨”(挨餓、挨打、挨罵),最后寫下工作轉讓書,被宋父宋母以嫁女兒為由,賣到這邊。

傅景和也不是買主,恰恰相反的是,他是另一個苦主。

宋宛宛有糟糕的原生家庭,他也有糟糕的原生家庭成員,這其中還牽扯了別的事。

兩人綁在一起,因為一張沒本人到場就頒發(fā)的結婚證,宋宛白借機給自己找了個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
重活近二十年,糟糕的經歷,讓她沒有先知者的驕傲,更何況,這個時代和她上輩子了解的年代,相同的不多。

舉例說:她上輩子的年代,****在六零年代,但這輩子,六零年代三年大饑荒過去,第八年又發(fā)生了一次一年的小饑荒。

賴上傅景和,是她的無可奈何,也是她高攀。

一個有錢有身份又有地位的男人,雖然獨自帶著三個兒子,但人家喪偶,不是人品出問題離異。

她一個沒錢、沒地位,也沒身份的落難大學生,做個后媽也沒什么。

所以,她沒奢求感情,本本分分養(yǎng)好傷,安靜等寄出去的信反饋后續(xù)。

第一個到的是學校的回信,信上說感受到她報答社會和**的決心,同意再次給她安排一個工作。

依舊是紡織廠,不過不再是管理層,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作崗位。

宋宛宛當時在心里安慰自己,“普通崗位也能干出成績,宋宛宛,別氣餒?!?br>
她是高考恢復后的第一批大學生,按理說分配的崗位該是管理崗,但因為一份工作轉讓書,還是降級了。

雖然那份轉讓書非她個人主觀轉讓。

不過,工作有就行。

不枉她被救后,死皮賴臉跟著去醫(yī)院做各種檢查,還報了案。

因此把傅家牽連進去,所以傅景和不搭理她很正常,畢竟誰家兒媳婦上來就報案抓娘家人和婆家奶奶。

比攪事精還攪事精。

但,要她忍讓是不可能的。

重活這輩子,她明白一個東西,無關底線的東西丟了就丟了,但和自己息息相關的,分毫不能讓。

工作是她在大西北和大學熬下來的最堅定的信仰,唯有工作,她才能每月穩(wěn)定有錢拿,才能過上好日子。

所以,她一定要在紅河紡織廠報到成功。

可惜,她不知的是,她工作單位早就是上方博弈的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