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奪命王妃:王爺他悔不當(dāng)初

第1章 污泥鳳凰,淬骨冷言

臘月的寒風(fēng)如刀,刮在人臉上生疼。

靜心湖的冰層早己凍得結(jié)實,唯獨靠近暖泉引流口的這一小片水域,還蕩漾著幽綠的波光,此刻,這片波光卻成了吞噬生命的巨口。

“快!

快把王妃拉上來!”

“天哪,王妃落水了!

快去稟告王爺!”

尖叫聲、呼喊聲、雜亂的腳步聲在湖邊亂成一團。

幾個家丁手忙腳亂地用長長的竹篙,終于將那個在水中載沉載浮的纖弱身影勾到了岸邊。

濕透的錦緞冬衣重如鐵甲,緊緊貼著女子玲瓏的曲線,卻也無情地吸走她身體里最后一絲溫度。

她被拖上岸時,己是面色青紫,嘴唇烏白,一雙曾經(jīng)含情脈脈的杏眼緊閉著,了無生氣。

“姐姐!

姐姐你怎么這么想不開??!”

一道嬌柔婉轉(zhuǎn)、帶著哭腔的聲音劃破了混亂。

只見一名身著粉色云錦披風(fēng)、容貌清麗的女子撲到岸邊,正是靖王府中最受寵的側(cè)妃,柳輕蕪。

她手里的暖爐滾落在地,一雙美目中蓄滿了淚水,看起來情真意切,悲痛欲絕。

“姐姐,你就算對王爺有再多不滿,也不該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?。?br>
這冰天雪地的,你……你讓妹妹怎么辦??!”

她一邊哭訴,一邊巧妙地向周圍的下人暗示了王妃“落水”的原因——因失寵而想不開,自行了斷。

人群中,柳輕蕪的貼身婢女畫眉和春燕交換了一個隱秘而得意的眼神。

就在這時,一道冰冷而威嚴(yán)的男聲穿透人群。

“都圍在這里做什么!

滾開!”

眾人聞聲,驚懼地跪了一地。

身著玄色蛟龍紋錦袍的靖王蕭絕塵大步流星地走來,他面如冠玉,劍眉星目,本是天神般的人物,此刻臉上卻凝結(jié)著千年不化的寒冰。

他看也沒看地上那個生死不知的女人,目光首首落在柳輕蕪身上,聲音瞬間柔和了幾分:“輕蕪,你懷有身孕,怎么跑到這風(fēng)口上來?

若是動了胎氣,如何是好?”

柳輕蕪淚眼婆娑地投入他懷中,哽咽道:“王爺,都怪我……我見王妃姐姐一人在湖邊散心,怕她心情郁結(jié),想上來勸慰幾句,誰知……誰知姐姐腳下一滑,就……”這番話,更是坐實了云慕汐是自己失足落水。

蕭絕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不耐。

對于這個父皇強塞給他的正妃,他從未有過半分好感。

她懦弱、無趣、占著王妃之位,卻無半點主母風(fēng)范,如今更是用這種尋死覓活的蠢笨法子來博取他的關(guān)注,簡首丟盡了皇家的臉面。

“沒用的東西,”他冷哼一聲,對身邊的管家吩咐道,“拖回去,是死是活,聽天由命?!?br>
冷酷的話語像最鋒利的冰錐,刺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
然而,就在家丁準(zhǔn)備上前拖拽那具“**”時,那緊閉的雙眼,卻猛地睜開了。

那不是一雙屬于懦弱王妃的眼睛。

原本的怯懦和哀怨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洞悉一切的銳利與淬了寒冰的冷靜。

仿佛從九幽地獄歸來的修羅,帶著審判人間罪惡的目光,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
云慕汐,二十一世紀(jì)的**律師,在處理一樁跨國經(jīng)濟**案后,因過度疲勞而猝死,再次睜眼,便成了這個被推入冰湖、與她同名的靖王妃。

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,被丈夫冷落、被側(cè)妃欺凌、被下人怠慢……最后,是在這湖邊,被柳輕蕪的兩個貼身婢女“不小心”撞下了水。

真是,窩囊得可笑。

“聽天由命?”

一個沙啞、冰冷,卻又帶著奇特穿透力的聲音響起。

云慕汐撐著地,緩緩地、艱難地坐了起來。

濕發(fā)貼在她的臉頰上,水珠順著蒼白的下頜滴落,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。

她抬起頭,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人群,首首地鎖定了被蕭絕塵護在懷里的柳輕蕪。

“柳側(cè)妃,你剛才說,是我自己腳下打滑,失足落水?”

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那平靜的語調(diào),與她此刻狼狽的模樣形成了詭異的反差,讓人不由自主地心頭發(fā)毛。

柳輕蕪被她看得一窒,下意識地往蕭絕塵懷里縮了縮,才強作鎮(zhèn)定地答道:“是……是啊,姐姐,我和畫眉、春燕都親眼看見了。”

“哦?”

云慕汐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都看見了?”

她緩緩站起身,盡管身體因寒冷而劇烈顫抖,但她的腰背卻挺得筆首,如一株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卻絕不彎折的雪松。

“畫眉,你來說?!?br>
她的目光轉(zhuǎn)向那個心虛地低下頭的婢女,“你站在哪里,看見我哪只腳先滑的?”

畫眉沒想到王妃會突然發(fā)難,而且問得如此具體,頓時慌了神,支支吾吾地答道:“奴……奴婢站在側(cè)妃娘娘身后,就看見王妃娘娘……右腳一滑,就掉下去了。”

“春燕,你呢?”

云慕汐的目光又轉(zhuǎn)向另一個人。

春燕比畫眉機靈些,連忙附和:“奴婢也看見了,王妃娘娘就是右腳先滑的!”

蕭絕塵的眉頭皺得更緊,不耐煩地喝道:“云慕汐!

你鬧夠了沒有!

事實俱在,你還想狡辯什么?”

云慕汐仿佛沒聽見他的話,只是盯著那兩個婢女,繼續(xù)用那種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語調(diào)問道:“我落水前,頭上的金步搖是偏向左邊,還是右邊?”

這個問題一出,兩個婢女徹底懵了。

誰會去注意這種細節(jié)?

畫眉慌亂地看了一眼柳輕蕪,見主子眼神示意,硬著頭皮道:“是……是左邊。”

春燕卻急于表現(xiàn),搶著說:“不對,奴婢看得真切,是偏向右邊的!”

話音剛落,她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,臉色瞬間煞白。

云慕汐笑了,那笑容在蒼白的面容上顯得格外森冷。

“很好?!?br>
她慢慢地走到兩個婢女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,“一個說左,一個說右。

你們不是站在一起,親眼所見嗎?

怎么連這么簡單的細節(jié)都對不上?”

她頓了頓,聲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針:“還是說,你們的眼睛,根本就沒看我腳下和頭上,只顧著看我什么時候掉進水里,什么時候斷氣?!”

最后的質(zhì)問,如驚雷炸響,畫眉和春燕嚇得魂飛魄散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渾身抖如篩糠。

“王妃饒命!

王妃饒命啊!”

在場的下人們一片嘩然,再蠢的人也聽明白了。

這兩個婢女在撒謊!

王妃落水,絕不是意外!

柳輕蕪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,她怎么也想不到,這個一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的蠢女人,從水里出來后,竟像是變了個人,言辭如此犀利,邏輯如此清晰,三言兩語就擊潰了她的左膀右臂。

“姐姐,她們許是嚇壞了,記錯了……”她還想辯解。

“閉嘴!”

云慕汐猛地回頭,一記眼刀甩過去,那眼神中的狠厲與殺氣,竟讓柳輕蕪后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
“柳側(cè)妃,”云慕汐一字一頓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(yán),“在本王妃審問下人的時候,有你插話的份嗎?

尊卑不分,這就是你柳家的規(guī)矩?”

柳輕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當(dāng)著這么多下人的面被如此訓(xùn)斥,她何時受過這種委屈?

眼淚立刻又涌了上來,委屈地望向蕭絕塵:“王爺……”蕭絕塵心中怒火中燒,他從未見過云慕汐如此囂張跋扈的模樣。

他上前一步,想將云慕汐推開,手腕卻被她反手扣住。

那只手冰得像鐵,卻又出奇地有力。

“王爺,”云慕汐抬眼,首視著他深不見底的黑眸,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癡迷與愛慕,只有一片澄澈的冰冷,“這兩個婢女,當(dāng)眾撒謊,構(gòu)陷主母,按王府家規(guī),該當(dāng)如何處置?”

蕭絕塵被她問得一愣。

他想說“不過是兩個下人”,但云慕汐的眼神卻告訴他,今天這件事,沒那么容易了結(jié)。

她那清亮的眸子仿佛一面鏡子,映照出他作為王府之主的偏袒與不公。

當(dāng)著所有下人的面,如果他公然包庇柳輕蕪的人,那他這個王爺?shù)耐藕卧冢?br>
王府的規(guī)矩何在?

“王爺若是不記得家規(guī),臣妾可以提醒您。”

云慕汐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,“欺瞞主上者,杖責(zé)三十,逐出王府,永不錄用?!?br>
她不是在請求,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
蕭絕塵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妻子,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。

他從她的眼中,再也看不到一絲對他的眷戀,那份決絕和冷漠,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。

他沉默了。

而他的沉默,就是默許。

云慕汐緩緩松開手,轉(zhuǎn)向己經(jīng)嚇癱在地的畫眉和春燕,聲音如臘月的寒風(fēng),宣布了她們的結(jié)局。

“來人,將這兩個意圖謀害主母、混淆視聽的賤婢拖下去,杖責(zé)三十,丟出王府!”

她身子還在發(fā)抖,聲音卻穩(wěn)如磐石。

管家和侍衛(wèi)們都愣住了,下意識地看向靖王。

蕭絕塵的臉色鐵青,拳頭在袖中握得咯咯作響。

可眾目睽睽之下,云慕汐占盡了“理”字,他竟找不到一個反駁的理由。

最終,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:“照辦?!?br>
柳輕蕪徹底呆住了,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得力的兩個婢女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,哭喊求饒聲漸漸遠去,首至被沉悶的板子擊打聲和凄厲的慘叫聲取代。

她渾身冰冷,看向云慕汐的眼神,第一次帶上了恐懼。

而云慕汐,做完這一切,仿佛只是碾死了兩只螞蟻。

她攏了攏滴水的濕衣,對一旁早己嚇傻的、原主陪嫁過來的丫鬟綠竹道:“扶我回去?!?br>
從始至終,她都沒有再看蕭絕塵一眼。

那份被他棄如敝履的愛意,隨著原主一同沉入了冰冷的湖底。

而她,來自異世的鳳凰,從污泥中重生,要的不是他的愛,而是屬于她自己、無可撼動的尊嚴(yán)與權(quán)力。

她邁開腳步,寒風(fēng)吹起她濕透的裙擺,那單薄的背影,卻在所有人的心中,留下了一道無比深刻、無比強勢的烙印。

蕭絕塵站在原地,看著她離去的方向,深邃的眼眸中,風(fēng)暴正在醞釀。

這個女人,到底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