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困城日夜
塵劫終界
困城日夜泥濘的廢墟巷道間，林蕭喘息著將唐晴扶進(jìn)半塌的機(jī)修站。
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化學(xué)氣味，窗外霧色翻涌，連薄暮都被渲染成詭異的綠色。
他摘下面罩，扯下破布包裹在唐晴的胳膊上，那道傷口不是常規(guī)劃痕，是被某種鋒利異物撕裂的，邊緣發(fā)黑。
唐晴顫抖著，但仍強(qiáng)撐著問：“外面……有東西跟著我們，是你看到的嗎？”
林蕭用應(yīng)急燈掃了一眼：“沒看清。
動作太快，不像人?！?br>
她咬牙不語，呼吸雜亂。
林蕭用力擰干布條，替她包扎。
指尖觸到她皮膚，體溫低得幾乎透骨。
“你還好嗎？
先別說話?！?br>
林蕭低聲道，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。
唐晴點(diǎn)頭，眼角浮現(xiàn)出細(xì)微淚光，但又被她自身極力掩藏。
她從背包里摸索藥瓶遞過來：“這可能有用，抑菌效果很強(qiáng)?！?br>
林蕭接過，凝視幾秒，沒說謝，只是迅速拆開包裝，將藥粉灑在傷口上。
氣味更濃烈了，但唐晴沒有叫痛，只是手背輕微顫動。
門外響起雜物碰撞的聲音，像是有什么在廢墟間搜尋。
林蕭下意識抽出腰間的改裝手電與多功能刀。
他拉低聲音：“小聲點(diǎn)，外面不安全。”
唐晴眨了一下眼睛，沒有多問，只把自己縮進(jìn)角落，觀察巷道口的動靜。
墻外圍板顫動，有東西在移動。
林蕭屏住呼吸，腳步悄然向門口挪去，將厚木條橫杠抵緊。
燈光照到門縫外一團(tuán)影子——灰青色，肢節(jié)夸張，迅速消散。
“它還在附近。”
唐晴低聲道，嘴唇有些發(fā)白。
“別慌。”
林蕭用眼神示意她靠后，反手把手電丟給唐晴，“一會兒，如果有什么進(jìn)來，你就對準(zhǔn)亮著的眼?！?br>
“它有眼嗎？”
唐晴聲音落下時，外面的影子又逼近了一步。
林蕭沒有回答。
他記得許然昨天的慘叫，那個模糊的黑影在毒霧深處拖走了他們的同伴，根本沒法看清形貌；只記得那種冰冷的、非人的速度和方向。
外面的異響漸止，仿佛正在注視著這塊脆弱棲身之地。
林蕭把自己強(qiáng)迫冷靜，回頭望唐晴——她的臉上布滿了污泥，卻依然清秀堅強(qiáng)。
“林蕭。”
她忽然開口，“你覺得，我們還有多少人能活下來？”
林蕭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著自己粗糙的手掌，似乎還感受著鐵門下那股決絕的寒意。
他咬住牙齒：“只要還活著，就別問‘多少’。
現(xiàn)在先把自己保住?！?br>
唐晴低頭，露出一絲苦笑。
林蕭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廢墟中找到一片微光。
一陣更急促的碰撞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。
緊接著，門板震顫，墻邊泥垢中一道爪痕隱現(xiàn)。
林蕭后退一步，將刀握得更緊。
他輕聲道：“你能自己站起來嗎？”
唐晴喘了兩下，用手撐住膝蓋，努力站首。
林蕭微松一口氣，將她朝墻邊推去，“那里光線暗，藏得住。”
門外響起撕裂布料的咔嚓聲。
林蕭伏身，手電照射門縫，一只形態(tài)怪異的利爪劃過，帶起一串黑色液體。
他屏息凝視，只見一雙發(fā)光的珠狀眼睛在霧色中浮現(xiàn)——眨動間，仿佛有微電火花流竄。
唐晴用手電對準(zhǔn)雙眼，一道強(qiáng)光射出。
怪物身軀頓時后退，發(fā)出尖銳嘶鳴。
林蕭沖上前，一刀朝門縫刺去，刺中異物，刀身震顫，那怪物甩開門板后遁去廢墟深處，只留下一塊腐蝕變色的碎皮掉落地上。
林蕭喘著粗氣閉眼片刻，然后檢查門邊：“暫時安全了。
你傷口怎么樣？”
唐晴低頭看自己的胳膊，上藥后己止血，但傷口輪廓猙獰。
她移開視線，聲音低?。骸昂孟駴]那么疼了?！?br>
林蕭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彎身在屋角翻找備用物資。
背包里只剩下半包壓縮餅干和少量凈化水。
他掂量著分成兩份，遞給唐晴：“吃一點(diǎn)，補(bǔ)補(bǔ)體力?！?br>
唐晴接過食物，“我們是不是該離開這里？
這些東西，今天可能會再回來。”
林蕭目光一冷，望向窗外搖曳的霧光。
他知道這片城邊己不再是避難所，而是新的狩獵場。
“等天亮，毒霧淡點(diǎn)我們就走?！?br>
他頓了頓，“我?guī)闳ケ边?，那里小隊有?jù)點(diǎn)?！?br>
唐晴安靜咀嚼，眼神朝門外流連：“北邊真的安全嗎？”
“比這里好。
那兒還有幾個人活著。
我們需要彼此?！?br>
林蕭覺得上一次這樣說話，還是在災(zāi)變爆發(fā)之前，他對自己也有一些陌生。
窗外的霧色漸深，異變生物的嘶吼遠(yuǎn)遠(yuǎn)傳來。
林蕭靠著門板，隨時準(zhǔn)備應(yīng)變。
唐晴拖著受傷的胳膊，依在墻角將防護(hù)口罩戴好，目光從林蕭轉(zhuǎn)回自己的傷口，似乎終于明白了什么。
“謝謝你?！?br>
她低聲，聲音很輕，卻十分堅定。
林蕭沒有回頭，只將刀緊握手心。
他沒有說出謝意背后藏著多少幸存者正在湮滅的答案。
也沒有說明，這個夜晚終究無法避開下一次襲擊。
機(jī)修站里氣氛如拉緊的弦。
林蕭望著天窗之外的夜霧，呼吸變得緩慢。
他沒能帶著全部的人走出來，但至少還有唐晴還在身邊。
這份責(zé)任與希望在廢墟間悄然點(diǎn)燃。
外頭，異變體再次游走，鐵屑摩擦聲回蕩。
林蕭知道天亮前遠(yuǎn)遠(yuǎn)還沒有真正的安全，但他握緊刀刃，余光里是唐晴堅韌的臉和那道正在愈合的傷口。
他們會在這一夜與困城共度，那霧下的迷城，尚有火種未滅。
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化學(xué)氣味，窗外霧色翻涌，連薄暮都被渲染成詭異的綠色。
他摘下面罩，扯下破布包裹在唐晴的胳膊上，那道傷口不是常規(guī)劃痕，是被某種鋒利異物撕裂的，邊緣發(fā)黑。
唐晴顫抖著，但仍強(qiáng)撐著問：“外面……有東西跟著我們，是你看到的嗎？”
林蕭用應(yīng)急燈掃了一眼：“沒看清。
動作太快，不像人?！?br>
她咬牙不語，呼吸雜亂。
林蕭用力擰干布條，替她包扎。
指尖觸到她皮膚，體溫低得幾乎透骨。
“你還好嗎？
先別說話?！?br>
林蕭低聲道，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。
唐晴點(diǎn)頭，眼角浮現(xiàn)出細(xì)微淚光，但又被她自身極力掩藏。
她從背包里摸索藥瓶遞過來：“這可能有用，抑菌效果很強(qiáng)?！?br>
林蕭接過，凝視幾秒，沒說謝，只是迅速拆開包裝，將藥粉灑在傷口上。
氣味更濃烈了，但唐晴沒有叫痛，只是手背輕微顫動。
門外響起雜物碰撞的聲音，像是有什么在廢墟間搜尋。
林蕭下意識抽出腰間的改裝手電與多功能刀。
他拉低聲音：“小聲點(diǎn)，外面不安全。”
唐晴眨了一下眼睛，沒有多問，只把自己縮進(jìn)角落，觀察巷道口的動靜。
墻外圍板顫動，有東西在移動。
林蕭屏住呼吸，腳步悄然向門口挪去，將厚木條橫杠抵緊。
燈光照到門縫外一團(tuán)影子——灰青色，肢節(jié)夸張，迅速消散。
“它還在附近。”
唐晴低聲道，嘴唇有些發(fā)白。
“別慌。”
林蕭用眼神示意她靠后，反手把手電丟給唐晴，“一會兒，如果有什么進(jìn)來，你就對準(zhǔn)亮著的眼?！?br>
“它有眼嗎？”
唐晴聲音落下時，外面的影子又逼近了一步。
林蕭沒有回答。
他記得許然昨天的慘叫，那個模糊的黑影在毒霧深處拖走了他們的同伴，根本沒法看清形貌；只記得那種冰冷的、非人的速度和方向。
外面的異響漸止，仿佛正在注視著這塊脆弱棲身之地。
林蕭把自己強(qiáng)迫冷靜，回頭望唐晴——她的臉上布滿了污泥，卻依然清秀堅強(qiáng)。
“林蕭。”
她忽然開口，“你覺得，我們還有多少人能活下來？”
林蕭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著自己粗糙的手掌，似乎還感受著鐵門下那股決絕的寒意。
他咬住牙齒：“只要還活著，就別問‘多少’。
現(xiàn)在先把自己保住?！?br>
唐晴低頭，露出一絲苦笑。
林蕭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廢墟中找到一片微光。
一陣更急促的碰撞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。
緊接著，門板震顫，墻邊泥垢中一道爪痕隱現(xiàn)。
林蕭后退一步，將刀握得更緊。
他輕聲道：“你能自己站起來嗎？”
唐晴喘了兩下，用手撐住膝蓋，努力站首。
林蕭微松一口氣，將她朝墻邊推去，“那里光線暗，藏得住。”
門外響起撕裂布料的咔嚓聲。
林蕭伏身，手電照射門縫，一只形態(tài)怪異的利爪劃過，帶起一串黑色液體。
他屏息凝視，只見一雙發(fā)光的珠狀眼睛在霧色中浮現(xiàn)——眨動間，仿佛有微電火花流竄。
唐晴用手電對準(zhǔn)雙眼，一道強(qiáng)光射出。
怪物身軀頓時后退，發(fā)出尖銳嘶鳴。
林蕭沖上前，一刀朝門縫刺去，刺中異物，刀身震顫，那怪物甩開門板后遁去廢墟深處，只留下一塊腐蝕變色的碎皮掉落地上。
林蕭喘著粗氣閉眼片刻，然后檢查門邊：“暫時安全了。
你傷口怎么樣？”
唐晴低頭看自己的胳膊，上藥后己止血，但傷口輪廓猙獰。
她移開視線，聲音低?。骸昂孟駴]那么疼了?！?br>
林蕭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彎身在屋角翻找備用物資。
背包里只剩下半包壓縮餅干和少量凈化水。
他掂量著分成兩份，遞給唐晴：“吃一點(diǎn)，補(bǔ)補(bǔ)體力?！?br>
唐晴接過食物，“我們是不是該離開這里？
這些東西，今天可能會再回來。”
林蕭目光一冷，望向窗外搖曳的霧光。
他知道這片城邊己不再是避難所，而是新的狩獵場。
“等天亮，毒霧淡點(diǎn)我們就走?！?br>
他頓了頓，“我?guī)闳ケ边?，那里小隊有?jù)點(diǎn)?！?br>
唐晴安靜咀嚼，眼神朝門外流連：“北邊真的安全嗎？”
“比這里好。
那兒還有幾個人活著。
我們需要彼此?！?br>
林蕭覺得上一次這樣說話，還是在災(zāi)變爆發(fā)之前，他對自己也有一些陌生。
窗外的霧色漸深，異變生物的嘶吼遠(yuǎn)遠(yuǎn)傳來。
林蕭靠著門板，隨時準(zhǔn)備應(yīng)變。
唐晴拖著受傷的胳膊，依在墻角將防護(hù)口罩戴好，目光從林蕭轉(zhuǎn)回自己的傷口，似乎終于明白了什么。
“謝謝你?！?br>
她低聲，聲音很輕，卻十分堅定。
林蕭沒有回頭，只將刀緊握手心。
他沒有說出謝意背后藏著多少幸存者正在湮滅的答案。
也沒有說明，這個夜晚終究無法避開下一次襲擊。
機(jī)修站里氣氛如拉緊的弦。
林蕭望著天窗之外的夜霧，呼吸變得緩慢。
他沒能帶著全部的人走出來，但至少還有唐晴還在身邊。
這份責(zé)任與希望在廢墟間悄然點(diǎn)燃。
外頭，異變體再次游走，鐵屑摩擦聲回蕩。
林蕭知道天亮前遠(yuǎn)遠(yuǎn)還沒有真正的安全，但他握緊刀刃，余光里是唐晴堅韌的臉和那道正在愈合的傷口。
他們會在這一夜與困城共度，那霧下的迷城，尚有火種未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