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抄詩被發(fā)現(xiàn)?他來替我解圍
“我買詩的時候,倒不知這些詩的作者都是江小姐,想來其中也是小人作祟的緣故。
待我將此事弄清楚,也好讓江小姐才名遠揚,大白于天下?!?br>
江春吟臉色大變,原本如面具般的冷靜清幽徹底碎開。
怎么會這樣,盛灼言下之意,竟然是要將這件事鬧大!
可是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,她自己卻清楚得很那些詩壓根不是她做的,只是占了個重生的機緣,哪里就經得住什么細查?
原本按她設想,被人揭穿才女的假面,盛灼乃至盛家定然拼盡全力將這件事捂死。
甚至為了壓下這件事,說不定會給她許多好處。
這會若是真的將事情鬧大,別說她的謀劃成空,只怕日后要聲名狼藉,被人指點她招搖撞騙!
想到這,江春吟表情中露出幾分迷茫和無措。
盛灼卻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,直接打發(fā)身邊的下人回家去將過去買的詩一一找出來。
江春吟又慌又急。
她自恃重生便高人一等,本是不想在盛灼這個草包面前露出弱勢來,可這會卻再也硬氣不起來,慌忙去扯盛灼的衣角:
“盛小姐稍安勿躁。”
她心中冒出壓抑不住的羞恥,為自己不得不跪在這個草包低下了頭而感到羞恥!
“以往的詩都已經過去這許久,也沒有追究的必要。今日既然盛小姐承認買詩,此事也算真相大白,我已經別無所求。盛小姐不必再為此大動干戈?!?br>
盛灼這才垂頭看她一眼。
平心而論,江春吟生的并不如何嬌美,只是算得上清秀而已。
但她面容沉靜、眼神清幽,這會哪怕是說著示弱的話,也不顯得狼狽,反而透出讓人不容小覷的倔強。
有那么一瞬,盛灼心軟了。
但也只是一瞬。
高貴的家世、良好的家教賦予她豁達大度的性情,也同樣教養(yǎng)出了她不容踐踏和污蔑的驕傲。
庶女的日子艱難她亦知道幾分,江春吟若用別的法子為自己揚名,為自己掙個機緣,她絕不會嫉妒,甚至還會幫上一把。
可她千不該萬不該,不該踩在她頭上來謀自己的前程!
今日她若應對不當,若她真是那等視聲名如性命的女子,面臨的就是千夫所指的下場。
她盛灼何辜,盛家何辜!
“江小姐,你當這是什么地方?今日在承恩公府,在傅老夫人面前,你既然已經選擇將此事鬧大,如今又想息事寧人,將老夫人的臉面放在哪里?
我盛灼不學無術不要緊,難道傅老夫人是那等藏污納垢,心存偏袒之人嗎?”
江春吟下意識去看上首的傅老夫人,果然見她滿臉冷冰冰的嫌惡,心中又慌又怕。
慌的是今日謀劃已經全然成空,怕的卻是若被細查,她今日的舉動全然經不起推敲,只怕會暴露重生的秘密!
正在她心慌意亂之際,門外由遠及近響起一群男子簇擁著看熱鬧的聲音。
“騙子?剽竊?承恩公府的壽宴上居然有人敢欺世盜名?小爺我倒要看看誰有這么大的膽子!”
“殿下走快些,這個騙子對老夫人如此不敬,您非得狠狠罰她方能以儆效尤!”
殿下?大皇子?
江春吟眼底陡然爆發(fā)出一陣驚人的光亮。
“盛小姐既然要查,何必大費周章?!?br>
她忽地起身,眼底的示弱一掃而光,踱步至屋子中央,纖柔的身體筆直而立。
“玉魄冰魂雪作胎,孤標何必倚春臺。寒香暗度疏籬外,猶帶孤山處士來?!?br>
“金樽空對月,玉露已凝霜……”
“對影成三客,擎杯邀玉蟾……”
……
她一氣背了六七首詩。
若說之前那幾首是盛灼曾經揚名的詩,知道也不稀奇。
這幾首卻是從未出現(xiàn)過的詩作,且句句精妙,每一首都意境幽遠,堪稱驚世之作!
能作出一首便堪稱才女,作出這么多,那簡直是才女中的才女!
周圍貴女們的視線已經一變再變。
“這些詩俱都是我所作,盛小姐若要查,大可一次查個清楚!”
腳步聲吵吵嚷嚷擠到門口。
一群男子將門口的光堵得嚴嚴實實,為首的大皇子一身玄衣,挺拔冷峻,越發(fā)顯得站在大廳中間的江春吟纖弱清冷。
感受到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江春吟幾乎渾身都在顫栗。
那是興奮的顫抖!
前世大皇子蕭屹因才名娶了盛灼,今生只要他認可自己的才名,必然會對自己另眼相看!
有他為自己主持公道盛灼算什么,盛家又算什么!
“今日祖母壽宴,竟有這樣的好詩賀壽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蕭屹緩步入內,朝老夫人躬身行了一禮,方才坐在上首。
他眉眼深邃,鼻梁英挺,眸光冷靜地掃過所有人,屋內一時落針可聞。
江春吟竭力壓抑著心中的激動與狂喜,微不可見地深吸一口氣,上前半步行禮。
“臣女工部侍郎之女江春吟,不敢當殿下夸。
只是方才一時激動沖撞了老夫人,特意獻詩為老夫人賀壽,請老夫人包容則個?!?br>
有蕭屹開口夸她的詩才,傅老夫人就算心有不喜也不會駁他的面子,淡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老夫人,不是說有人在您這里沽名釣譽、招搖撞騙嗎?到底是哪個,讓咱們大家伙都見識見識!”
蕭屹身邊的錦衣男子秦烈再度開口。
他是武將,對這種詩文素來不懂,便是念上一百首絕句,也比不過讓他看熱鬧來得高興。
聽他這么說,眾人視線不約而同落到盛灼身上。
秦烈下意識詢著眾人的視線朝門口看去,這一看,便再也沒挪開過眼。
今日乃承恩公府傅老夫人壽宴,布置得自是富貴無雙。
屋內以明珠照明,如暈的瑩光照在盛灼臉上,襯得她灼灼明艷,昳麗無雙。
她身后便是大開的窗戶,外頭****,樹枝搖曳,風吹亂她幾縷發(fā)絲,越發(fā)顯得女子飄渺俊逸如畫中仙。
方才還冷嘲熱諷、想要看笑話的眾人像被卡了脖子一般安靜下來。
秦烈猛地漲紅了臉。
“多大的事,不就是一首詩嗎,這么漂亮的小女娘,罰她……罰她三天不許喝蜂蜜水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