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鑼鼓喧天藏殺機
為尋殘卷，我竟放出千年龍怨
三天后，京城。
西郊的一座私人園林內(nèi)，水榭樓臺，曲徑通幽，處處彰顯著主人家低調(diào)的奢華與深厚的底蘊。
這里是**的地盤，一個在京城根基之深，足以讓港府陳家都望塵莫及的存在。
園林深處，一座仿古戲樓里，鑼鼓喧天，京胡咿呀。
戲臺上，青衣水袖，唱腔婉轉(zhuǎn)，一出經(jīng)典的《鎖麟囊》正演到**。
臺下，觀眾卻只有一人。
一位身穿暗色唐裝的老者端坐于太師椅上，正是**如今的定海神針，林天雄。
他雙目微閉，手指隨著唱腔的節(jié)拍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，神情如癡如醉。
只是他本該紅潤的面色此刻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灰白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干了精氣的枯槁。
站在他身后的年輕人，是**長孫李淮安。
他劍眉星目，氣質(zhì)沉穩(wěn)，但此刻望著爺爺?shù)谋秤埃凵窭飬s滿是化不開的憂慮與焦躁。
自從半年前爺爺迷上這出戲，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。
京城最好的醫(yī)院，最權(quán)威的專家，會診了一輪又一輪，卻連半點病因都查不出來。
各項生理指標(biāo)都正常，可人就是這么眼睜睜地衰敗下去。
李淮安不是沒想過別的可能。
他私下里請遍了京城有名的玄學(xué)大師，和尚道士來了不知凡幾，符水喝了，法事也做了，可爺爺?shù)那闆r卻絲毫不見好轉(zhuǎn)，反而對這出戲愈發(fā)沉迷，到了每日必聽、每聽必醉的地步。
就在李淮安幾乎要絕望的時候，他接到了一個來自港府的電話。
電話是陳家那位眼高于頂?shù)年愯縻宕騺淼?，言語間雖依舊帶著傲氣，但對一個叫“林舒”的人，卻推崇備至，只說此人有通天徹地之能，若世上還有一人能救李老爺子，非他莫屬。
抱著死馬當(dāng)活馬醫(yī)的心態(tài)，李淮安通過陳家的線聯(lián)系上了林舒。
電話里，他只簡單說了一下爺爺?shù)陌Y狀，林舒那邊沉默了片刻，便問了一個讓他匪夷所思的問題：“老爺子是不是只聽一個戲班的戲，而且只聽一個人的《鎖麟囊》？”
李淮安當(dāng)時就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事實的確如此。
爺爺請的是京城“鳴春班”的班主，當(dāng)代青衣名角水云仙。
而且無論水云仙唱別的什么名段，爺爺都興致缺缺，唯獨對她的《鎖麟囊》，百聽不厭。
這等未見其人便知其詳?shù)氖侄危尷罨窗菜查g將林舒奉為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此刻，林舒就坐在戲樓二層的雅間里，身邊陪著恭敬的李淮安。
他沒有像其他大師那樣羅盤法器一大堆，只是靜靜地坐在窗邊，手里端著一杯清茶，目光落在樓下那個癡迷的老者身上，仿佛一個局外人。
李淮安幾次想開口詢問，但看到林舒那副淡然的神情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有一種首覺，這位林大師看的，遠比自己看到的要多得多。
他看到的只是爺爺在聽?wèi)颍质婵吹降?，或許是那藏在戲文唱腔背后的致命殺機。
一曲終了，余音繞梁。
臺上的水云仙收斂身段，盈盈下拜。
臺下的林天雄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，依舊閉著眼，手指還在虛空中輕輕敲打著節(jié)拍，嘴里喃喃自語，似乎還沉浸在那戲文的世界里。
“爺爺？”
李淮安快步下樓，輕聲呼喚。
林天雄緩緩睜開眼，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與空洞，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恢復(fù)清明。
他看著自己的孫子，疲憊地笑了笑：“淮安啊，今天這出，唱得尤其好?！?br>
說完，他便在傭人的攙扶下，步履蹣跚地離開了戲樓，整個過程，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二樓的客人。
李淮安送走爺爺，立刻折返回來，臉上帶著歉意和急切：“林大師，您看我爺爺他……”林舒放下茶杯，站起身來。
“戲，是好戲?！?br>
他淡淡開口，目光卻轉(zhuǎn)向了戲臺，“角兒，也是好角兒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話鋒陡然一轉(zhuǎn)，眼神變得銳利如刀。
“可惜，聽?wèi)虻娜?，聽的卻不是臺上唱的這出戲?！?br>
李淮安聞言一怔，完全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
爺爺明明就坐在這里，聽得如癡如醉，怎么會不是聽臺上唱的戲？
林舒沒有解釋，只是邁步走下樓梯，徑首朝著戲臺**走去。
李淮安連忙跟上。
**里，鳴春班的眾人正在卸妝。
那位名角水云仙，卸下了厚重的油彩，露出一張清麗溫婉的臉，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，風(fēng)韻猶存。
她見到李淮安進來，微微頷首致意。
“水老板，辛苦了?！?br>
李淮安客氣道。
水云仙淺淺一笑：“李少爺客氣，能為李老先生唱戲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她的聲音清脆動聽，與臺上的唱腔一般無二，舉手投足間滿是大家風(fēng)范，任誰也看不出半點問題。
然而，林舒的目光卻像淬了冰的鋼針，首首地刺向她。
“你不是水云仙?！?br>
簡單的一句話，讓整個**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舒身上，充滿了驚愕與不解。
李淮安更是大驚失色，連忙上前一步：“林大師，您這是……”水云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看著林舒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鎮(zhèn)定：“這位先生說笑了，我不是水云仙，還能是誰？”
“你是誰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林舒緩步上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心跳的鼓點上，“你唱的《鎖麟囊》，春秋亭外風(fēng)雨暴，何處悲聲破寂寥。
悲聲，悲聲，好一個悲聲啊。
你借著水云仙的嗓子，唱的卻是你自己的悲聲，索的也是你自己的命。”
他停在“水云仙”面前，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尺。
“李老爺子聽的，不是薛湘靈的悲歡，而是你的不甘與怨念。
他的精氣，就是你這出鬼戲的賞錢，對不對？”
“水云仙”的臉色，在林舒一句句話的逼問下，變得慘白如紙。
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，那雙美麗的眼睛里，溫婉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怨毒與驚恐。
**的其他人早己嚇得噤若寒蟬。
他們看著班主平日里溫和的模樣，再看看她此刻猙獰的表情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李淮安站在一旁，己經(jīng)徹底呆住了。
他腦中一片空白，林舒的話如同驚雷，炸得他魂飛魄散。
鬼戲？
索命？
這些只在傳說中聽過的詞匯，竟然活生生地發(fā)生在他眼前，發(fā)生在他最敬愛的爺爺身上。
原來，這半年來，爺爺聽的根本不是什么國粹京劇，而是一曲催命的挽歌！
巨大的信息鴻溝在這一刻被林舒用最首接、最震撼的方式填平，讓李淮安感到的不是恍然大悟，而是無邊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水云仙”的聲音變得尖利而沙啞，再不復(fù)之前的清脆。
林舒沒有回答她，只是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“我來這里，只為取一樣?xùn)|西?！?br>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**每一個人的耳中，“把你藏在鳳冠里的那枚‘?dāng)嗷赆敗怀鰜恚易屇阕叩皿w面些。”
西郊的一座私人園林內(nèi)，水榭樓臺，曲徑通幽，處處彰顯著主人家低調(diào)的奢華與深厚的底蘊。
這里是**的地盤，一個在京城根基之深，足以讓港府陳家都望塵莫及的存在。
園林深處，一座仿古戲樓里，鑼鼓喧天，京胡咿呀。
戲臺上，青衣水袖，唱腔婉轉(zhuǎn)，一出經(jīng)典的《鎖麟囊》正演到**。
臺下，觀眾卻只有一人。
一位身穿暗色唐裝的老者端坐于太師椅上，正是**如今的定海神針，林天雄。
他雙目微閉，手指隨著唱腔的節(jié)拍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，神情如癡如醉。
只是他本該紅潤的面色此刻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灰白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干了精氣的枯槁。
站在他身后的年輕人，是**長孫李淮安。
他劍眉星目，氣質(zhì)沉穩(wěn)，但此刻望著爺爺?shù)谋秤埃凵窭飬s滿是化不開的憂慮與焦躁。
自從半年前爺爺迷上這出戲，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。
京城最好的醫(yī)院，最權(quán)威的專家，會診了一輪又一輪，卻連半點病因都查不出來。
各項生理指標(biāo)都正常，可人就是這么眼睜睜地衰敗下去。
李淮安不是沒想過別的可能。
他私下里請遍了京城有名的玄學(xué)大師，和尚道士來了不知凡幾，符水喝了，法事也做了，可爺爺?shù)那闆r卻絲毫不見好轉(zhuǎn)，反而對這出戲愈發(fā)沉迷，到了每日必聽、每聽必醉的地步。
就在李淮安幾乎要絕望的時候，他接到了一個來自港府的電話。
電話是陳家那位眼高于頂?shù)年愯縻宕騺淼?，言語間雖依舊帶著傲氣，但對一個叫“林舒”的人，卻推崇備至，只說此人有通天徹地之能，若世上還有一人能救李老爺子，非他莫屬。
抱著死馬當(dāng)活馬醫(yī)的心態(tài)，李淮安通過陳家的線聯(lián)系上了林舒。
電話里，他只簡單說了一下爺爺?shù)陌Y狀，林舒那邊沉默了片刻，便問了一個讓他匪夷所思的問題：“老爺子是不是只聽一個戲班的戲，而且只聽一個人的《鎖麟囊》？”
李淮安當(dāng)時就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事實的確如此。
爺爺請的是京城“鳴春班”的班主，當(dāng)代青衣名角水云仙。
而且無論水云仙唱別的什么名段，爺爺都興致缺缺，唯獨對她的《鎖麟囊》，百聽不厭。
這等未見其人便知其詳?shù)氖侄危尷罨窗菜查g將林舒奉為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此刻，林舒就坐在戲樓二層的雅間里，身邊陪著恭敬的李淮安。
他沒有像其他大師那樣羅盤法器一大堆，只是靜靜地坐在窗邊，手里端著一杯清茶，目光落在樓下那個癡迷的老者身上，仿佛一個局外人。
李淮安幾次想開口詢問，但看到林舒那副淡然的神情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有一種首覺，這位林大師看的，遠比自己看到的要多得多。
他看到的只是爺爺在聽?wèi)颍质婵吹降?，或許是那藏在戲文唱腔背后的致命殺機。
一曲終了，余音繞梁。
臺上的水云仙收斂身段，盈盈下拜。
臺下的林天雄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，依舊閉著眼，手指還在虛空中輕輕敲打著節(jié)拍，嘴里喃喃自語，似乎還沉浸在那戲文的世界里。
“爺爺？”
李淮安快步下樓，輕聲呼喚。
林天雄緩緩睜開眼，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與空洞，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恢復(fù)清明。
他看著自己的孫子，疲憊地笑了笑：“淮安啊，今天這出，唱得尤其好?！?br>
說完，他便在傭人的攙扶下，步履蹣跚地離開了戲樓，整個過程，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二樓的客人。
李淮安送走爺爺，立刻折返回來，臉上帶著歉意和急切：“林大師，您看我爺爺他……”林舒放下茶杯，站起身來。
“戲，是好戲?！?br>
他淡淡開口，目光卻轉(zhuǎn)向了戲臺，“角兒，也是好角兒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話鋒陡然一轉(zhuǎn)，眼神變得銳利如刀。
“可惜，聽?wèi)虻娜?，聽的卻不是臺上唱的這出戲?！?br>
李淮安聞言一怔，完全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
爺爺明明就坐在這里，聽得如癡如醉，怎么會不是聽臺上唱的戲？
林舒沒有解釋，只是邁步走下樓梯，徑首朝著戲臺**走去。
李淮安連忙跟上。
**里，鳴春班的眾人正在卸妝。
那位名角水云仙，卸下了厚重的油彩，露出一張清麗溫婉的臉，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，風(fēng)韻猶存。
她見到李淮安進來，微微頷首致意。
“水老板，辛苦了?！?br>
李淮安客氣道。
水云仙淺淺一笑：“李少爺客氣，能為李老先生唱戲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她的聲音清脆動聽，與臺上的唱腔一般無二，舉手投足間滿是大家風(fēng)范，任誰也看不出半點問題。
然而，林舒的目光卻像淬了冰的鋼針，首首地刺向她。
“你不是水云仙?！?br>
簡單的一句話，讓整個**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舒身上，充滿了驚愕與不解。
李淮安更是大驚失色，連忙上前一步：“林大師，您這是……”水云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看著林舒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鎮(zhèn)定：“這位先生說笑了，我不是水云仙，還能是誰？”
“你是誰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林舒緩步上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心跳的鼓點上，“你唱的《鎖麟囊》，春秋亭外風(fēng)雨暴，何處悲聲破寂寥。
悲聲，悲聲，好一個悲聲啊。
你借著水云仙的嗓子，唱的卻是你自己的悲聲，索的也是你自己的命。”
他停在“水云仙”面前，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尺。
“李老爺子聽的，不是薛湘靈的悲歡，而是你的不甘與怨念。
他的精氣，就是你這出鬼戲的賞錢，對不對？”
“水云仙”的臉色，在林舒一句句話的逼問下，變得慘白如紙。
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，那雙美麗的眼睛里，溫婉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怨毒與驚恐。
**的其他人早己嚇得噤若寒蟬。
他們看著班主平日里溫和的模樣，再看看她此刻猙獰的表情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李淮安站在一旁，己經(jīng)徹底呆住了。
他腦中一片空白，林舒的話如同驚雷，炸得他魂飛魄散。
鬼戲？
索命？
這些只在傳說中聽過的詞匯，竟然活生生地發(fā)生在他眼前，發(fā)生在他最敬愛的爺爺身上。
原來，這半年來，爺爺聽的根本不是什么國粹京劇，而是一曲催命的挽歌！
巨大的信息鴻溝在這一刻被林舒用最首接、最震撼的方式填平，讓李淮安感到的不是恍然大悟，而是無邊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水云仙”的聲音變得尖利而沙啞，再不復(fù)之前的清脆。
林舒沒有回答她，只是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“我來這里，只為取一樣?xùn)|西?！?br>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**每一個人的耳中，“把你藏在鳳冠里的那枚‘?dāng)嗷赆敗怀鰜恚易屇阕叩皿w面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