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御園驚鴻
鳳唳深宮
御花園內(nèi)，春色正濃。
奇石羅列，曲徑通幽，各色名貴花卉爭(zhēng)奇斗艷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，確是臨水而植的幾株“醉貴妃”西府海棠。
花瓣層疊，色若胭脂，在春日暖陽下灼灼其華，確有幾分醉人之態(tài)。
皇帝蕭徹負(fù)手立于花前，一襲玄色暗金龍紋常服，襯得身姿挺拔。
他面容俊朗，眉宇間雖帶著幾分經(jīng)年累月批閱奏章留下的倦色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視花木時(shí)，仍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與銳利。
幾名近侍太監(jiān)垂手恭立在不遠(yuǎn)處，不敢有絲毫打擾。
周美人與兩位新晉的才人嬌怯地跟在稍后些的位置，她們衣著鮮亮，容貌姣好，卻大氣也不敢出，只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天顏，心中既忐忑又激動(dòng)。
陛下今日心情似乎不錯(cuò)，若能得他青眼……“陛下真是好雅興?！?br>
一道嬌脆的聲音打破了寧?kù)o，柔妃周雨薇扶著宮女的手，裊裊婷婷地走來，她今日換了身淺碧色衣裙，更顯嬌嫩，對(duì)著皇帝盈盈拜下，“臣妾聽聞?dòng)▓@海棠盛開，特來沾沾陛下的光，賞一賞這人間絕色?！?br>
蕭徹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，唇角微揚(yáng)：“愛妃來得倒巧，平身吧?！?br>
周雨薇起身，十分自然地走到皇帝身側(cè)稍后的位置，巧笑嫣然：“這‘醉貴妃’之名果真名不虛傳，艷麗無雙，依臣妾看，這滿園春色，竟都被它壓下去了呢?！?br>
她話語里刻意加重了“貴妃”二字，眼波流轉(zhuǎn)，留意著皇帝的反應(yīng)。
蕭徹未置可否，只淡淡道：“花開得盛，謝得也快。
繁華有時(shí)盡罷了?！?br>
正說著，另一道明紅的身影便闖入了這片春色之中。
貴妃楊昭并未通傳，徑首而來，她步履生風(fēng)，環(huán)佩輕響，那身正紅宮裝在海棠的映襯下竟絲毫不遜色。
“臣妾給陛下請(qǐng)安?！?br>
她行禮的姿態(tài)比在坤寧宮時(shí)多了幾分隨意，笑容也更明媚張揚(yáng)，“剛從皇后娘娘處出來，便聽說陛下在此賞花，臣妾也來湊個(gè)熱鬧。
這花兒倒會(huì)討巧，頂著臣妾的名號(hào)開得這般放肆?！?br>
她言語首爽，甚至帶著點(diǎn)將門女的潑辣，目光掃過周雨薇和那幾位低位嬪妃，并未多加停留，仿佛她們與周圍的宮女太監(jiān)并無不同。
蕭徹看到她，臉上笑意似乎真切了幾分：“愛妃若是喜歡，朕便讓人移幾株到你宮中去?！?br>
“謝陛下隆恩?！?br>
楊昭笑道，走到皇帝另一側(cè)，“只是這花兒嬌貴，離了這**寶地，怕是到了臣妾那兒就耍脾氣不開了。
還是讓它們?cè)谶@兒伴著陛下吧，臣妾想來看了，隨時(shí)過來便是?！?br>
她這話既接了皇帝的賞，又顯得自己不**，更暗示了自己可隨時(shí)面圣的恩寵。
周雨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語氣依舊嬌柔：“貴妃姐姐真是體貼。
陛下，您看貴妃姐姐與這海棠，孰更艷麗些？”
她似天真發(fā)問，實(shí)則又將話題引了回去。
蕭徹目光掠過楊昭明艷的臉龐，又看向那如火如荼的海棠，還未開口，余光便瞥見不遠(yuǎn)處假山旁，一道素雅的身影正欲悄然離去。
“那不是惠妃嗎？”
蕭徹開口道，“既來了，為何不過來？”
正要回避的林婉清腳步一頓，只得轉(zhuǎn)身，緩步上前。
她依舊是一身素凈衣裙，在這姹紫嫣紅中顯得格外清淡。
她垂首行禮，聲音平穩(wěn)無波：“臣妾見陛下與貴妃姐姐、柔妃妹妹賞花正酣，不敢擾了雅興，正欲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(qǐng)安?！?br>
“母后近日禮佛，不喜人打擾。”
蕭徹道，“既來了，便一同賞玩片刻。
你素來恬淡，也來看看這熱鬧景致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林婉清恭順應(yīng)下，靜靜立于一隅，與周雨薇、楊昭保持著距離，目光落在海棠上，神情專注，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賞一株難得的花木。
楊昭瞥了她一眼，唇角微勾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。
周雨薇則笑著上前，親熱地想拉林婉清的手：“惠妃姐姐總是這般安靜，倒顯得我們聒噪了?！?br>
林婉清微微側(cè)身，避開了她的手，輕聲道：“妹妹言重了，春日喧妍，本該如此熱鬧才好?！?br>
幾位妃嬪環(huán)繞，蕭徹居于其中，神情看似放松，目光卻緩緩從她們身上掃過，將每個(gè)人的神態(tài)、話語盡收眼底。
這御花園的春色，因這幾位的到來，陡然變得復(fù)雜微妙起來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一名身著紫袍的太監(jiān)躬身快步走來，是司禮監(jiān)的掌印大太監(jiān)王瑾。
他并未高聲喧嘩，只無聲地跪在皇帝面前，雙手呈上一封加蓋了火漆的密信。
園中的笑語瞬間停滯。
周美人等低位嬪妃下意識(shí)地后退一步，低下頭。
周雨薇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隨即恢復(fù)自然，眼神卻悄悄瞟向那封信。
楊昭眉頭微蹙，顯然不滿這突如其來的打擾，但也沒出聲。
林婉清則依舊垂著眼，仿佛對(duì)一切外物都不感興趣。
蕭徹臉上的閑適之色褪去，他接過信，并未立即拆開，只淡淡問：“***的？”
“陛下，是八百里加急，西北軍報(bào)?！?br>
王瑾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但在場(chǎng)幾人皆聽得清清楚楚。
楊昭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，目光緊緊盯著那封信。
西北，那是她父兄鎮(zhèn)守之地。
蕭徹捏著那封信，指尖在火漆上摩挲了一下，隨即面色如常地將信收入袖中，仿佛那只是一封無關(guān)緊要的家書。
“朕知道了?！?br>
他語氣平淡，目光重新投向那幾株海棠，仿佛方才的插曲從未發(fā)生，“這花開得是好。
王瑾，傳旨南苑，今歲培育此花的花匠，賞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王瑾磕頭，悄無聲息地退下。
氣氛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輕松。
楊昭忍不住開口，聲音里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：“陛下，西北……”蕭徹抬手，止住了她的話頭，目光仍看著花，語氣卻不容置疑：“軍中事務(wù)，貴妃不必掛心。
楊老將軍久經(jīng)沙場(chǎng)，自有分寸?！?br>
楊昭的話被堵了回去，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和擔(dān)憂，卻也不敢再問。
周雨薇眼珠一轉(zhuǎn)，連忙笑著打圓場(chǎng)：“陛下說得是，貴妃姐姐安心便是。
陛下，您看那邊幾株綠牡丹也開了，真是稀罕物呢……”林婉清依舊沉默，只是在皇帝將信收入袖中的那一刻，她纖長(zhǎng)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(dòng)了一下。
蕭徹似乎失了賞花的興致，淡淡道：“朕有些乏了，你們自便吧?！?br>
說完，他并未再看任何一位妃嬪，轉(zhuǎn)身便帶著侍從離去。
皇帝一走，園中的氣氛頓時(shí)變得尷尬而微妙。
楊昭心系西北軍報(bào)，臉色不大好看，冷冷瞥了周雨薇和林婉清一眼，冷哼一聲，拂袖而去，方向竟是首指乾清宮，顯然心有不甘，想再尋機(jī)會(huì)打探。
周雨薇看著楊昭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又看向一旁靜立的林婉清，笑道：“惠妃姐姐真是沉得住氣。”
林婉清抬眸，目光清泠地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圣心獨(dú)斷，非我等妃嬪可揣測(cè)。
柔妃妹妹有閑心關(guān)心旁人，不若多想想法子，如何讓陛下多去你宮中坐坐?！?br>
說罷，她微微一禮，轉(zhuǎn)身沿著另一條小徑離去，背影挺首，一如她方才的姿態(tài)，不帶一絲煙火氣。
周雨薇被噎了一下，看著林婉清遠(yuǎn)去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，染上一抹慍色。
她跺了跺腳，也懶得理會(huì)那幾個(gè)鵪鶉似的低位嬪妃，自顧自地走了。
方才還暗流涌動(dòng)的御花園，轉(zhuǎn)眼間只剩下幾位面面相覷的低位嬪妃和無聲綻放的海棠。
春風(fēng)拂過，吹落幾片胭脂色的花瓣，悄然落在方才眾人站立的地方。
一場(chǎng)看似尋常的賞花，因一份突如其來的軍報(bào)，戛然而止。
而那封信的內(nèi)容，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，雖未掀起驚濤駭浪，卻己在在場(chǎng)幾人心中，蕩開了層層疊疊、深淺不一的漣漪。
前朝與后宮，從來都是一體。
西北的風(fēng)沙，己然吹動(dòng)了紫禁城御花園里的裙裾
奇石羅列，曲徑通幽，各色名貴花卉爭(zhēng)奇斗艷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，確是臨水而植的幾株“醉貴妃”西府海棠。
花瓣層疊，色若胭脂，在春日暖陽下灼灼其華，確有幾分醉人之態(tài)。
皇帝蕭徹負(fù)手立于花前，一襲玄色暗金龍紋常服，襯得身姿挺拔。
他面容俊朗，眉宇間雖帶著幾分經(jīng)年累月批閱奏章留下的倦色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視花木時(shí)，仍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與銳利。
幾名近侍太監(jiān)垂手恭立在不遠(yuǎn)處，不敢有絲毫打擾。
周美人與兩位新晉的才人嬌怯地跟在稍后些的位置，她們衣著鮮亮，容貌姣好，卻大氣也不敢出，只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天顏，心中既忐忑又激動(dòng)。
陛下今日心情似乎不錯(cuò)，若能得他青眼……“陛下真是好雅興?！?br>
一道嬌脆的聲音打破了寧?kù)o，柔妃周雨薇扶著宮女的手，裊裊婷婷地走來，她今日換了身淺碧色衣裙，更顯嬌嫩，對(duì)著皇帝盈盈拜下，“臣妾聽聞?dòng)▓@海棠盛開，特來沾沾陛下的光，賞一賞這人間絕色?！?br>
蕭徹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，唇角微揚(yáng)：“愛妃來得倒巧，平身吧?！?br>
周雨薇起身，十分自然地走到皇帝身側(cè)稍后的位置，巧笑嫣然：“這‘醉貴妃’之名果真名不虛傳，艷麗無雙，依臣妾看，這滿園春色，竟都被它壓下去了呢?！?br>
她話語里刻意加重了“貴妃”二字，眼波流轉(zhuǎn)，留意著皇帝的反應(yīng)。
蕭徹未置可否，只淡淡道：“花開得盛，謝得也快。
繁華有時(shí)盡罷了?！?br>
正說著，另一道明紅的身影便闖入了這片春色之中。
貴妃楊昭并未通傳，徑首而來，她步履生風(fēng)，環(huán)佩輕響，那身正紅宮裝在海棠的映襯下竟絲毫不遜色。
“臣妾給陛下請(qǐng)安?！?br>
她行禮的姿態(tài)比在坤寧宮時(shí)多了幾分隨意，笑容也更明媚張揚(yáng)，“剛從皇后娘娘處出來，便聽說陛下在此賞花，臣妾也來湊個(gè)熱鬧。
這花兒倒會(huì)討巧，頂著臣妾的名號(hào)開得這般放肆?！?br>
她言語首爽，甚至帶著點(diǎn)將門女的潑辣，目光掃過周雨薇和那幾位低位嬪妃，并未多加停留，仿佛她們與周圍的宮女太監(jiān)并無不同。
蕭徹看到她，臉上笑意似乎真切了幾分：“愛妃若是喜歡，朕便讓人移幾株到你宮中去?！?br>
“謝陛下隆恩?！?br>
楊昭笑道，走到皇帝另一側(cè)，“只是這花兒嬌貴，離了這**寶地，怕是到了臣妾那兒就耍脾氣不開了。
還是讓它們?cè)谶@兒伴著陛下吧，臣妾想來看了，隨時(shí)過來便是?！?br>
她這話既接了皇帝的賞，又顯得自己不**，更暗示了自己可隨時(shí)面圣的恩寵。
周雨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語氣依舊嬌柔：“貴妃姐姐真是體貼。
陛下，您看貴妃姐姐與這海棠，孰更艷麗些？”
她似天真發(fā)問，實(shí)則又將話題引了回去。
蕭徹目光掠過楊昭明艷的臉龐，又看向那如火如荼的海棠，還未開口，余光便瞥見不遠(yuǎn)處假山旁，一道素雅的身影正欲悄然離去。
“那不是惠妃嗎？”
蕭徹開口道，“既來了，為何不過來？”
正要回避的林婉清腳步一頓，只得轉(zhuǎn)身，緩步上前。
她依舊是一身素凈衣裙，在這姹紫嫣紅中顯得格外清淡。
她垂首行禮，聲音平穩(wěn)無波：“臣妾見陛下與貴妃姐姐、柔妃妹妹賞花正酣，不敢擾了雅興，正欲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(qǐng)安?！?br>
“母后近日禮佛，不喜人打擾。”
蕭徹道，“既來了，便一同賞玩片刻。
你素來恬淡，也來看看這熱鬧景致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林婉清恭順應(yīng)下，靜靜立于一隅，與周雨薇、楊昭保持著距離，目光落在海棠上，神情專注，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賞一株難得的花木。
楊昭瞥了她一眼，唇角微勾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。
周雨薇則笑著上前，親熱地想拉林婉清的手：“惠妃姐姐總是這般安靜，倒顯得我們聒噪了?！?br>
林婉清微微側(cè)身，避開了她的手，輕聲道：“妹妹言重了，春日喧妍，本該如此熱鬧才好?！?br>
幾位妃嬪環(huán)繞，蕭徹居于其中，神情看似放松，目光卻緩緩從她們身上掃過，將每個(gè)人的神態(tài)、話語盡收眼底。
這御花園的春色，因這幾位的到來，陡然變得復(fù)雜微妙起來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一名身著紫袍的太監(jiān)躬身快步走來，是司禮監(jiān)的掌印大太監(jiān)王瑾。
他并未高聲喧嘩，只無聲地跪在皇帝面前，雙手呈上一封加蓋了火漆的密信。
園中的笑語瞬間停滯。
周美人等低位嬪妃下意識(shí)地后退一步，低下頭。
周雨薇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隨即恢復(fù)自然，眼神卻悄悄瞟向那封信。
楊昭眉頭微蹙，顯然不滿這突如其來的打擾，但也沒出聲。
林婉清則依舊垂著眼，仿佛對(duì)一切外物都不感興趣。
蕭徹臉上的閑適之色褪去，他接過信，并未立即拆開，只淡淡問：“***的？”
“陛下，是八百里加急，西北軍報(bào)?！?br>
王瑾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但在場(chǎng)幾人皆聽得清清楚楚。
楊昭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，目光緊緊盯著那封信。
西北，那是她父兄鎮(zhèn)守之地。
蕭徹捏著那封信，指尖在火漆上摩挲了一下，隨即面色如常地將信收入袖中，仿佛那只是一封無關(guān)緊要的家書。
“朕知道了?！?br>
他語氣平淡，目光重新投向那幾株海棠，仿佛方才的插曲從未發(fā)生，“這花開得是好。
王瑾，傳旨南苑，今歲培育此花的花匠，賞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王瑾磕頭，悄無聲息地退下。
氣氛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輕松。
楊昭忍不住開口，聲音里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：“陛下，西北……”蕭徹抬手，止住了她的話頭，目光仍看著花，語氣卻不容置疑：“軍中事務(wù)，貴妃不必掛心。
楊老將軍久經(jīng)沙場(chǎng)，自有分寸?！?br>
楊昭的話被堵了回去，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和擔(dān)憂，卻也不敢再問。
周雨薇眼珠一轉(zhuǎn)，連忙笑著打圓場(chǎng)：“陛下說得是，貴妃姐姐安心便是。
陛下，您看那邊幾株綠牡丹也開了，真是稀罕物呢……”林婉清依舊沉默，只是在皇帝將信收入袖中的那一刻，她纖長(zhǎng)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(dòng)了一下。
蕭徹似乎失了賞花的興致，淡淡道：“朕有些乏了，你們自便吧?！?br>
說完，他并未再看任何一位妃嬪，轉(zhuǎn)身便帶著侍從離去。
皇帝一走，園中的氣氛頓時(shí)變得尷尬而微妙。
楊昭心系西北軍報(bào)，臉色不大好看，冷冷瞥了周雨薇和林婉清一眼，冷哼一聲，拂袖而去，方向竟是首指乾清宮，顯然心有不甘，想再尋機(jī)會(huì)打探。
周雨薇看著楊昭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又看向一旁靜立的林婉清，笑道：“惠妃姐姐真是沉得住氣。”
林婉清抬眸，目光清泠地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圣心獨(dú)斷，非我等妃嬪可揣測(cè)。
柔妃妹妹有閑心關(guān)心旁人，不若多想想法子，如何讓陛下多去你宮中坐坐?！?br>
說罷，她微微一禮，轉(zhuǎn)身沿著另一條小徑離去，背影挺首，一如她方才的姿態(tài)，不帶一絲煙火氣。
周雨薇被噎了一下，看著林婉清遠(yuǎn)去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，染上一抹慍色。
她跺了跺腳，也懶得理會(huì)那幾個(gè)鵪鶉似的低位嬪妃，自顧自地走了。
方才還暗流涌動(dòng)的御花園，轉(zhuǎn)眼間只剩下幾位面面相覷的低位嬪妃和無聲綻放的海棠。
春風(fēng)拂過，吹落幾片胭脂色的花瓣，悄然落在方才眾人站立的地方。
一場(chǎng)看似尋常的賞花，因一份突如其來的軍報(bào)，戛然而止。
而那封信的內(nèi)容，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，雖未掀起驚濤駭浪，卻己在在場(chǎng)幾人心中，蕩開了層層疊疊、深淺不一的漣漪。
前朝與后宮，從來都是一體。
西北的風(fēng)沙，己然吹動(dòng)了紫禁城御花園里的裙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