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什么生物？”

安莎的箭頭還對著許乾，他只能舉高十指以示無害，頭埋進圍巾里，像只流浪的刺猬。

“我是人類，品種最優(yōu)質(zhì)，偶爾帶點風(fēng)度，偶爾撒點酒瘋。”

許乾試圖用微笑軟化空氣里的劍拔弩張，可惜效果不大。

精靈少女安莎瞇起眼，琥珀色的瞳孔里是云霧繚繞的不信。

他們現(xiàn)在身處異界森林，夜色如墨，樹影幢幢。

許乾的手機屏幕破碎后，他被丟進了所謂“魔法世界”，但語境未變：尷尬，緊張，還有點荒唐。

“風(fēng)度？

人類需要自夸才能活下去么？”

安莎的箭沒放低，語氣里夾著年幼的頑皮。

許乾清了清嗓，又走近一步，小心避開她的箭尖：“其實，我只想問問你們這邊有沒有早餐奶。

長途穿越對腸胃不太友好?！?br>
安莎沒忍住嘴角**一絲，還是嘴硬：“你想用食物賄賂我？

剛才是誰掉進灌木叢差點把褲子掛爛，還說能帶我們‘升級’？”

許乾看了看自己被撕開的褲腿，大大方方一笑：“如果升級是褲子能自動修補，我能申請一份嗎？

那樣我就不用光著腿到處跑，省得你們以為人類都這樣?！?br>
森林里有晚風(fēng)吹過，吹亂了安莎的金發(fā)，也攪動她藏不住的笑意。

她收起箭，仍然沒太信任許乾，但對這個“奇怪”的外來者好感增加了些。

“你能穿越，是不是有什么陰謀？”

安莎走近，腳步如貓。

許乾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，做了個“請吧女士”的手勢：“陰謀不太會，走哪兒都被人懷疑，這大概是我的職業(yè)病。

你們這兒是不是有騎士？

我還以為遇見精靈得學(xué)會吟詩呢?！?br>
安莎失笑，表情明朗許多：“對，騎士團在北邊。

再笑話我一次我就變個蘑菇給你吃。”

許乾轉(zhuǎn)而認真起來：“說實話，我真的沒有惡意。

我從那個世界來——嗯，你們叫‘人類世界’，其實挺無聊，偶爾掉進你們這地方，算是人生的一次意外。

比起靠暴力破局，幽默也許能救命，對吧？”

安莎盯了他許久，像是在衡量他的話的分量。

她把箭收入背后的箭袋，姿態(tài)松弛下來。

唯一沒變的是警覺：“如果你騙我，我會讓你變成森林里的肥料。”

許乾夸張地行了個“騎士禮”，卻是專給安莎的：“那得看我有沒有貴族血統(tǒng)，不然味道太沖?！?br>
安莎終于徹底笑出了聲，枝葉間傳來一串鳥鳴，仿佛也被逗樂。

氣氛不再劍拔弩張，森林深處的夜色變得溫暖許多。

“我得帶你去精靈村，讓長老決定?！?br>
安莎說完就轉(zhuǎn)身，步伐矯健而有力。

許乾趕緊跟上，一邊撥弄碎裂的手機一邊調(diào)侃：“能先借給我一把魔法褲嗎？

順便送我一杯精靈版星巴克？”

安莎翻了個白眼，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：“你講話的方式怪得很，不過，挺好玩。”

路途并不平坦。

夜色下的森林像一幅墨色水彩畫，樹影一層疊一層。

許乾小心地躲避藤蔓和枝葉，每次狼狽，安莎都假裝沒看見。

她的神情在夜里悄然緩和，如同森林里忽然擴散的霧氣。

走了一陣，安莎停下來問：“你們世界真的像你說的那么冷嗎？

人情淡漠？

難怪你們需要講笑話。”

許乾嘆了口氣，瞬間又恢復(fù)打趣的勁頭：“大多數(shù)時候，大家都低著頭刷手機，誰說兩句話就被當(dāng)怪人。

我試過跟超市收銀員講個冷笑話，結(jié)果被當(dāng)成推銷新型洗衣粉的騙子?！?br>
安莎愣了愣，又好奇追問：“那你喜歡你的世界嗎？”

許乾歪著頭想了想：“還算吧，畢竟我在那里活下來了。

不過現(xiàn)在，這兒的空氣挺新鮮，雖然危險也多，至少有人用箭指著我，說明我值得關(guān)注?！?br>
安莎露出罕見欣慰的神色。

不知是因為許乾的坦誠還是他的幽默，緊繃的警惕終于松懈下來。

“你說話很奇怪，卻讓人覺得有點安全感。”

她低聲說，然后補上一句，“除非你突然變成蘑菇。”

森林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許乾警覺地回頭。

安莎示意他別動，拔出箭，一抹淡淡綠光在指尖流轉(zhuǎn)。

片刻后，一只小獸竄進灌木，發(fā)現(xiàn)不是敵人才放心地縮回去。

“你還真的會魔法，”許乾嘗試靠近，伸手去碰卻被安莎敲了一下腦袋。

“別亂動魔法，萬一你變成什么奇葩動物，我可不負責(zé)！”

許乾縮回手，又一次用笑遮掩奇異的不安：“放心，萬一我變成蘑菇還能給你當(dāng)早餐?！?br>
安莎搖頭，“真想看看你變蘑菇的樣子?！?br>
她的話輕快了不少。

他們繼續(xù)往前，穿過一片霧靄濃重的谷地。

月光下，精靈村的尖頂隱約可見。

許乾輕聲問：“你們村里的人也這么不歡迎‘外來者’嗎？”

安莎側(cè)頭，略帶苦澀：“最近很動蕩。

村里傳言說，又有禁忌之門要開啟。

你不是第一個‘突然出現(xiàn)的人’?！?br>
許乾聽得心頭一緊。

但他沒有表現(xiàn)出來，只在嘴邊掛上一個夸張的微笑：“放心，只要不讓我穿裙子進村，我還算能適應(yīng)。”

安莎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這一笑徹底扭轉(zhuǎn)氣氛，也讓許乾真正贏得了第一個盟友。

村口的守衛(wèi)己經(jīng)隱約可見，安莎低聲招呼，“跟緊我，別亂說話?！?br>
許乾嚴(yán)肅地行了個軍禮，小聲打趣：“報告，褲子破了，精神滿分，請指示！”

安莎拉著他往前，一邊壓低聲音：“你這樣，比騎士團有趣多了?！?br>
許乾回望來時的幽深森林，他己經(jīng)不再恐懼，心里有了些許踏實。

精靈村的燈火在前方亮起，隊伍的影子逐漸拉長。

他知道，新的冒險才剛剛鋪開。

安莎在前方輕輕加快步伐，月光打在兩人身上，照出兩個不一樣的世界，卻在此處交匯。

章節(jié)結(jié)尾帶著某種寧靜的希望氛圍，許乾心頭仍隱約存著——或許幽默真能成為最好的護身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