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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(xué)少女與謎題筆記

第1章 最后的社團日

文學(xué)少女與謎題筆記 七瀨子 2026-01-26 04:42:06 都市小說
午后的烏云像泡脹的棉絮,把陽光擰成一片昏沉的白,透過活動室蒙著薄塵的舊玻璃窗,懶洋洋鋪在浮動的塵埃上。

林清曉蜷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里,脊背貼著冰涼的墻,像株被忘在角落的蘭草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
這里是青橙高中文學(xué)社,此刻正上演它的終場戲。

活動室的沉寂像層密不透風(fēng)的薄膜。

七八個人稀稀拉拉坐著,有人手指在手機屏上戳戳點點,像窩沒頭的螞蟻;有人對著攤開的習(xí)題冊發(fā)怔,筆尖懸在紙頁上,半天落不下一筆。

空氣中飄著舊紙張的霉味,只有***的嚴老師——社團顧問,也是學(xué)校出了名的古板語文教師——用像舊磁帶般拖沓的語調(diào),切割著這片死寂。

“……綜上,社團長期無達標(biāo)成果,活躍人數(shù)連續(xù)三月低于標(biāo)準(zhǔn),經(jīng)學(xué)生會與教務(wù)處決議,文學(xué)社于本學(xué)期末,正式解散。”

他推了推金絲眼鏡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,鏡片后的目光掃過臺下,像在清點一摞待處理的舊文具——有公式化的惋惜,更藏著不易察覺的松快。

在他眼里,這些學(xué)生寫的“青春疼痛文字”,連同后排林清曉手邊那本《X的悲劇》的亮**封皮,都是“登不得大雅之堂的閑書”。

“墻角的書架,”他抬下巴指了指那幾個蒙塵的木柜,“學(xué)生會會統(tǒng)一清點處理。

今天結(jié)束前,你們可以最后借一次書,記得登記。”

話音落地,室內(nèi)依舊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息。

對大多數(shù)“掛名”社員來說,這不過是少了個摸魚的去處,連議論的興致都欠奉。

林清曉輕輕合上《X的悲劇》,指尖在書封上蹭了蹭——艾勒里·奎因的簽名燙金早己磨損。

她不喜歡這種“死寂的喧囂”,離散的氣息像細針,扎得人發(fā)慌。

她起身走向書架,想在這攤涼透的沉寂里,撈起一點能攥住的溫度。

老式木書架泛著油墨與歲月混合的腥甜,書擺得像揉亂的牌:《詩經(jīng)》擠著網(wǎng)絡(luò)詩集,幾本艷俗的言情小說斜插在《魯迅全集》中間。

清曉的目光掃過書脊,像偵探排查現(xiàn)場痕跡,慢得幾乎能數(shù)清每道木紋。

首到書架底層的角落——堆著過期《萌芽》的陰影里,她瞥見一抹不協(xié)調(diào)的暗紅。

那本書被塞在最里面,書脊朝里,若非她蹲得低,早被雜志擋住了。

她伸手抽出,掌心驟然一沉——硬殼封面壓在手上,像揣了塊浸了秋露的木頭,皮革紋理粗糲,顏色如“凝固的血”般暗緋,燙金字淺淺凹著:《緋色筆記》,作者品川哲也。

版本老舊,出版社的名字陌生得像從未存在過。

好奇像藤蔓纏上來,她翻開書頁。

紙頁泛黃發(fā)脆,翻動時發(fā)出“沙沙”的輕響,卻沒有圖書館的借閱標(biāo)簽,沒有登記卡,像本從時光里掉出來的私藏。

下一秒,一樣?xùn)|西從紙縫里滑出,落在掌心。

不是書簽,是片塑封的銀杏葉——脈絡(luò)清晰得能數(shù)出紋路,金黃得像鎖了深秋的陽光。

塑封右下角,用極細的簽字筆畫著個迷宮:線條細如蛛絲,中心不是出口,是個泛著淡墨暈的圓點,像只瞇著眼的瞳孔。

這絕不是隨手涂鴉。

筆尖劃過的力度均勻,連迷宮的轉(zhuǎn)角都帶著刻意的弧度。

清曉捏著塑封,指尖觸到塑料膜的冰涼,眉頭不自覺蹙起。

邏輯說“只是前任讀者的小玩意兒”,但骨子里對“異?!钡拿舾袇s在跳——這標(biāo)記,藏得太刻意了。

她把銀杏葉夾回原處,指尖飛快翻書。

故事是圍繞一本神秘日記的連環(huán)謎案,翻到中間某頁時,幾行淡得要融進紙里的鉛筆字,突然撞進眼:“邏輯的鏈條,斷在最該咬合的地方?!?br>
“真相躲在視線背面,像怕光的蟲。”

“他以為沒人看見,可物品會說話——”最后一句的尾端頓了一下,留下個極輕的墨點,像是寫字人寫到這里,突然停住了呼吸。

清曉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,指尖捏著紙頁,連泛黃的纖維都能感覺到。

這本書,這批注,這枚銀杏葉書簽,像個沉默的謎題,在解散的哀樂里,悄悄對她遞了個眼色。

“時間到了。”

嚴老師的聲音突然砸下來,他正把教案塞進公文包,“要借書的登記,然后散了——最后一次?!?br>
人群稀稀拉拉地起身,腳步聲拖得長長的,沒人看書架一眼。

文學(xué)社的死,靜得像水滴進大海。

清曉不再猶豫,抓著《緋色筆記》走向講臺。

登記簿邊緣卷得像菊花,最新的記錄停在一個月前。

她翻開新頁,筆尖劃過紙頁:日期,高二(3)班林清曉,《緋色筆記》。

落筆的瞬間,活動室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
一道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站在門口——高挑,栗色馬尾掃過肩頭,黑色相機帶在胸前晃出淺弧,肩線繃得筆首,像束扎進灰霧的陽光。

少女的目光掃過空了大半的座位,掠過收拾公文包的嚴老師,最后“定”在講臺前——精準(zhǔn)地落在林清曉,以及她手里那本暗紅封皮的書上。

她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像獵人見了獵物,連聲音都帶著急促的雀躍:“請問,那本書……能給我看看嗎?”

所有人都頓住了。

嚴老師捏著公文包的手停在半空,詫異的目光掃過門口的少女——這時候,居然有人為一本“廢書”特意跑來?

清曉的指尖猛地掐進書脊的皮革紋理里,連泛黃的紙頁都跟著發(fā)顫。

她抬頭迎上那雙灼灼的眼,像撞進團燒旺的火苗。

空氣凝住了,連塵埃都忘了浮動。

她沒立刻回答。

看看門口這個渾身是光的少女,又低頭看看掌心的《緋色筆記》——暗紅封面在昏光里,像塊剛凝住的血痂。

即將被處理的舊書,畫著迷宮的銀杏葉,藏著秘密的鉛筆批注,還有這個在終場時刻突然出現(xiàn)、精準(zhǔn)索書的少女……線索碎片在腦子里飛轉(zhuǎn),卻缺了關(guān)鍵的一塊,拼不成完整的圖。

可一種強烈的預(yù)感攥住了她——這書,絕不是本普通的推理小說。

嚴老師的公文包“咔噠”扣上,像給這攤沉寂釘了最后一顆釘。

但清曉掌心的書,卻燙得發(fā)燙。
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輕得像飄在風(fēng)里,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:“你……認識這本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