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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樂寺的凌曉玉的新書

第一章 歸鄉(xiāng)的信

獨樂寺的凌曉玉的新書 硯舟YP 2026-01-26 04:20:37 懸疑推理
林硯收到外婆的信時,正在城市出租屋的陽臺曬衣服。

信封是泛黃的牛皮紙,邊角磨得發(fā)毛,郵票是早就停用的老版,收信人地址寫得歪歪扭扭,末尾落款是“外婆”,字跡卻和他記憶里外婆硬朗的筆鋒截然不同,軟塌塌的,像被水浸過。

他捏著信封,指尖泛起涼意。

外婆己經七十歲,去年冬天摔斷了腿,之后就一首住在老家的老院里,由村里的張婆婆幫襯著。

半個月前他打電話回去,接電話的是張婆婆,說外婆精神頭不好,話少,卻沒提過寫信的事。

拆信的動作頓了頓,林硯還是劃開了封口。

信紙是從舊賬本上撕下來的,上面只寫了三行字:“槐花開了,梳找不著了,你回來。”

墨水暈開了幾處,像是寫信時手在抖,最后那個“來”字拖了長長的一筆,末尾的墨點像一滴凝固的淚。

林硯盯著“梳”字,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想起外婆那把桃木梳,是太外婆傳下來的,梳背刻著個“渡”字,外婆用了一輩子,梳頭時總念叨:“這梳是渡人的,得好好收著,丟了就找不回來了?!?br>
去年他臨走前,還看見外婆把梳子放進床頭的木匣里,鎖得嚴實。

當天下午,林硯就請了假,買了回老家的車票。

火車晃了五個小時,又轉了半小時的三輪車,才到村口。

正是五月,村口的老槐樹開得滿樹雪白,風一吹,花瓣簌簌往下落,落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,踩上去軟軟的,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涼氣。

“林硯?

你可算回來了!”

張婆婆拄著拐杖從槐樹下走過來,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,眼神卻有些慌,“你外婆……昨天傍晚就沒了動靜,我喊了半天門沒開,撬開門才發(fā)現(xiàn)她坐在藤椅上,手里攥著個空木匣,眼睛睜著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”

林硯的腳步猛地頓住,手里的行李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他快步往老院跑,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,正好有一陣風吹過,院中的老槐樹葉子“沙沙”響,像是有人在嘆氣。

外婆的房間沒開燈,光線昏暗。

她就坐在窗邊的藤椅上,背對著門,身上穿的還是去年林硯給她買的藍布衫,手里緊緊攥著一個暗紅色的木匣——正是裝桃木梳的那個,鎖己經開了,里面空蕩蕩的。

林硯走過去,輕輕碰了碰外婆的手,冰涼刺骨。

他慢慢轉過身,看見外婆的眼睛睜得很大,瞳孔盯著天花板,嘴角卻帶著一絲奇怪的笑。

而在她的枕邊,放著一把斷齒的烏木梳,梳齒間纏著幾根花白的頭發(fā),梳背沒有任何花紋,卻沾著幾點深色的痕跡,像是干涸的血。

這不是外婆的桃木梳。

林硯記得很清楚,外婆的烏木梳早在十年前就斷了齒,被她埋在了槐樹下,說“舊梳不存,免得纏人”。

“村里的老人都說,” 張婆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,帶著顫音,“這老槐樹是‘陰樹’,花開的時候招東西。

你太外婆當年,就是在槐花開的時節(jié)沒的,走的時候,手里也攥著一把斷齒梳……”林硯猛地抬頭,看向窗外的老槐樹。
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,落在外婆的藍布衫上,卻照不進她睜著的眼睛里。

他突然注意到,外婆的手指關節(jié)處,沾著一點新鮮的槐花瓣,而那空木匣的底部,刻著一個模糊的字——不是“渡”,是“度”,少了那關鍵的一點,像是被人刻意磨掉的。

風又吹來了,槐花瓣落在外婆的頭發(fā)上,和那幾根花白的頭發(fā)纏在一起。

林硯攥著那封泛黃的信,突然發(fā)現(xiàn)信紙背面,還有一行淡淡的字跡,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:“找梳,別梳頭,槐樹下的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