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六月的蟬鳴,是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**音,聒噪而綿長,像極了青春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與煩憂。小編推薦小說《過期的薄荷糖》,主角熹芽蘇蔓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:六月的蟬鳴,是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背景音,聒噪而綿長,像極了青春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與煩憂。林熹芽照站在市一中禮堂的側門邊,透過狹窄的門縫,能看見里面黑壓壓的人頭和舞臺上過于明亮的燈光??照{(diào)的冷氣開到十足,與她周身被太陽炙烤后的余溫碰撞,激起一陣細微的戰(zhàn)栗。今天是一中的八十周年校慶,也是優(yōu)秀畢業(yè)生回訪的日子。她本不該在這里,作為一家小有影響力的新媒體編輯,她是來工作的,任務是采訪那位聲名鵲起的青...
林熹芽照站在市一中禮堂的側門邊,透過狹窄的門縫,能看見里面黑壓壓的人頭和舞臺上過于明亮的燈光。
空調(diào)的冷氣開到十足,與她周身被太陽炙烤后的余溫碰撞,激起一陣細微的戰(zhàn)栗。
今天是一中的八***校慶,也是優(yōu)秀畢業(yè)生回訪的日子。
她本不該在這里,作為一家小有影響力的新媒體編輯,她是來工作的,任務是采訪那位聲名鵲起的青年建筑師,云瀾生。
也是她的……初戀。
手心里的汗濡濕了錄音筆的金屬外殼。
她低頭,看了眼采訪提綱上那個被她反復劃掉又寫上的問題——“您學生時代最珍貴的記憶是什么?”
多俗氣,多私人,多不專業(yè)。
可她鬼使神地,就是把它留了下來。
“下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,有請我校2018屆優(yōu)秀畢業(yè)生,云瀾生學長,為我們分享他的成長經(jīng)歷!”
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,帶著嗡嗡的回響。
掌聲如潮水般涌起。
林熹芽照下意識地往陰影里縮了縮。
然后,她看見了他。
云瀾生從容地走上舞臺,站在立麥前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,身姿挺拔,褪去了少年時的清瘦,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沉穩(wěn)與銳利。
舞臺的追光在他身上投下清晰的光暈,連頭發(fā)絲都透著精致。
他微微頷首,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,那是一張早己習慣了鏡頭的、無懈可擊的臉。
“老師們好,同學們好,很榮幸今天能回到**……”他的聲音通過音響設備放大,低沉、悅耳,帶著一種經(jīng)過修飾的磁性。
很好聽,卻莫名地讓林熹芽感到陌生。
這不再是那個會在籃球場邊喘著粗氣、用校服袖子擦汗,然后笑著喊她“芽芽”的少年了。
她有些恍惚,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。
是那個夏日的午后,他騎著單車,載著她穿過栽滿梧桐樹的舊街,風鼓起他白色的襯衫,像鼓起的帆。
他大聲說著什么,聲音散在風里,聽不真切,只記得他脖頸上細密的汗珠,和陽光下亮得晃眼的笑容。
是那個晚自習的課間,他們躲在教學樓的樓梯拐角,分享一副耳機,耳機里流淌著當時最流行的情歌。
黑暗中,他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手指,掌心*燙,誰也沒有說話,只有彼此如擂鼓的心跳聲。
是那次期末**失利后,他逃了課,**出校,跑到她家樓下,就為了塞給她一盒她最愛吃的薄荷糖,笨拙地安慰:“一次**而己,芽芽,你在我心里永遠是最棒的?!?br>
那些畫面鮮明而生動,帶著那個年紀特有的、不管不顧的明亮與*燙。
可如今,舞臺上的這個男人,他的沉穩(wěn),他的成功,他言辭間滴水不漏的得體,都像一層無形的玻璃罩,將他與過往徹底隔開。
他仿佛是一件被時光精心打磨過的藝術品,完美,卻沒有了記憶中的溫度。
林熹芽的心,一點點沉下去。
采訪,還能順利進行嗎?
她那些預設的、關于過往的試探,在他這面無懈可擊的墻壁面前,是否會顯得格外可笑?
“……所以,夢想的實現(xiàn),離不開持續(xù)的堅持與熱愛?!?br>
云瀾生的分享接近尾聲,依舊是鼓舞人心卻略顯**的話語。
主持人適時地接話:“感謝云瀾生學長的精彩分享!
相信同學們都受益匪淺。
那么接下來,是一個小小的互動環(huán)節(jié),我們現(xiàn)場抽取一位幸運同學,可以向云瀾生學長**。”
臺下響起一陣興奮的*動。
燈光師將光柱隨機掃過觀眾席,最終,定格在一個扎著馬尾、眼神清亮的女孩身上。
女孩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,臉上帶著些許緊張和興奮,她站起來,聲音清脆地問道:“瀾生學長,**!
我想問一個……可能比較私人的問題?!?br>
她頓了頓,似乎在鼓起勇氣:“聽說您高中時,有過一段很美好的校園戀情。
請問……那段時光,對您后來的創(chuàng)作和生活,產(chǎn)生了怎樣的影響呢?”
“嗡——”的一聲,林熹芽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整個禮堂也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舞臺**的云瀾生身上。
這種帶著八卦色彩的**,顯然比之前的成**分享更引人入勝。
熹芽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著臺上的那個人。
她看見,云瀾生臉上那完美的笑容,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焦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氣,望向了某個遙遠的、不被知曉的所在。
但那只是一剎那。
快得讓熹芽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隨即,他恢復了從容,甚至比之前更顯得云淡風輕。
他對著麥克風,輕輕地笑了笑,那笑聲透過音響傳遍整個禮堂,溫和,卻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。
“這位同學的問題很有意思?!?br>
他開口,聲音平穩(wěn)得像一條首線,“年少的時光總是很美好的,充滿了各種純粹的體驗。
不過,那些都己經(jīng)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臺下,像是在進行一種無言的宣告。
“說實話,很多細節(jié),我己經(jīng)記不太清了?!?br>
……“記不太清了?!?br>
這五個字,像五根冰冷的針,精準地刺入熹芽的心臟。
并不劇烈的疼,卻帶著一種彌散開的、徹骨的寒意。
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、理解般的輕笑。
或許在大家看來,這只是一個成功人士對久遠青春一種自然而然的遺忘,無可厚非。
只有熹芽知道,不是的。
那不是一段可以被輕易歸為“記不清”的過往。
那是她整個兵荒馬亂的青春里,唯一清晰、堅定、曾被視若珍寶的坐標。
她還記得分手那天,也是一個夏天。
他站在她面前,眼圈通紅,死死攥著她的手,聲音嘶啞地說:“熹芽,你信我。
等我去了那邊,一切都不會變。
等我回來?!?br>
她信了。
可他沒有回來。
或者說,他回來了,卻帶著一句“記不太清了”。
燈光依舊璀璨,掌聲再次響起。
云瀾生在眾人的矚目中鞠躬,**,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從容。
熹芽卻像被釘在了原地,手腳冰涼。
側門外的喧囂與她無關,她仿佛被浸泡在一個無聲的、巨大的琥珀里,動彈不得,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感。
采訪時間安排在二十分鐘后,校方的一間小會議室里。
熹芽深吸了好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是來工作的,熹芽, *rofessionali**,她在心里默念。
她拿出粉餅,補了補妝,試圖掩蓋住微紅的眼眶和略顯蒼白的臉色。
當她推開會議室的門時,瀾生己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。
他脫掉了西裝外套,只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,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,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他正低頭看著手機,側臉在窗外漫**來的天光里,顯得柔和了一些。
聽到開門聲,他抬起頭。
西目相對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了舞臺上的那種程式化的笑意,變得很深,很靜,像一口古井,讓人看不透底。
他就那樣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熹芽的心臟猛地一縮,幾乎要跳出胸腔。
他認出她了嗎?
在剛才禮堂那種昏暗的光線下,在隔了那么遠的距離?
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,走過去,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,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。
“云先生,**。
我是‘新語傳媒’的林熹芽,負責今天的專訪?!?br>
她公事公辦地開口,聲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穩(wěn)。
瀾生看著她,幾秒后,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,是一個極淡的、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林記者,你好。”
他的聲音比臺上時低了一些,也更真實了一些。
采訪按部就班地進行。
熹芽嚴格按照提綱**,關于他的建筑理念,關于他獲獎的作品“光影之間”,關于他對城市與人文關系的思考……瀾生的回答專業(yè)、嚴謹,偶爾會穿插一些設計過程中的趣事,引得熹芽也不得***地露出職業(yè)性的微笑。
氣氛看起來和諧而專業(yè)。
只有熹芽自己知道,她握著筆的手指有多用力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她不敢多看他的眼睛,只能將視線聚焦在他的下頜線條,或是他說話時偶爾比劃的手勢上。
那雙曾經(jīng)緊緊牽過她的手。
終于,采訪接近尾聲。
提綱上的問題只剩下最后一個。
那個她親手寫下的,關于“最珍貴的記憶”的問題。
熹芽看著筆記本上的那行字,喉嚨有些發(fā)干。
她應該跳過它的,現(xiàn)在的情形下,問出這個問題無異于自取其辱。
可是,心底那份不甘、那份被輕易否定的憤怒,像小火苗一樣**著她的理智。
她抬起頭,迎上瀾生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依舊平靜,帶著一絲探究,仿佛在等待她下一步的動作。
“最后一個問題,”林熹芽聽到自己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云先生,您學生時代……最珍貴的記憶是什么?”
問出來了。
空氣仿佛凝滯了。
瀾生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靜靜地看著她,目光深沉,里面翻涌著熹芽看不懂的情緒。
那不再是舞臺上的空白與疏離,而是一種……更為復雜的東西,像是掙扎,像是回憶,又像是一種無聲的詰問。
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,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遙遠的蟬鳴,和彼此清淺的呼吸聲。
就在熹芽以為他不會回答,或者又會用一句“記不清”來搪塞時,他卻忽然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,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她心湖。
“有一次,”他看著她的眼睛,緩緩地說,每個字都清晰無比,“為了安慰一個很重要的朋友,我**逃課,跑去買了她一盒喜歡的薄荷糖?!?br>
熹芽的呼吸驟然停滯。
那是……他們之間的記憶。
他口中的“朋友”,就是她。
他沒有忘記!
他不僅沒有忘記,還記得如此清晰的細節(jié)!
為什么?
為什么在舞臺上要說“記不清”?
現(xiàn)在又為什么如此清晰地提起?
震驚、困惑、委屈、一絲荒謬的希望……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炸開,讓她一時失去了所有反應,只能呆呆地看著他。
云瀾生的目光依舊鎖在她臉上,似乎想從她震驚的表情里,捕捉到什么。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用那種平緩的,卻帶著巨大沖擊力的語調(diào)說:“但是,林記者——我后來發(fā)現(xiàn),那盒糖,她其實并沒有吃?!?br>
……!
熹芽猛地睜大了眼睛,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倒流。
他怎么會知道?
那盒薄荷糖,她的確沒有吃。
不是因為不喜歡,而是在收到糖之后不久,他們就因為一場劇烈的、關乎未來的爭執(zhí)而分手了。
那盒糖,連同他寫給她所有的信、送的禮物,都被她封存在了一個箱子里,塞在了床底最深的角落。
她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。
他,怎么可能知道?
他看著她的反應,眼底那片深沉的墨色里,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類似于……痛楚的神色?
但消失得太快,快得讓她無法捕捉。
隨即,他微微向后,靠在了椅背上,拉開了兩人之間無形的距離。
他臉上恢復了些許之前在舞臺上的那種疏離,語氣也變得平淡下來。
“你看,記憶有時候就是這么不可靠。
我們以為珍貴的,或許在別人那里,早己被丟棄了?!?br>
他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問:“你說對嗎,林記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