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鏡中的陌生臉龐
我替他活成了天才
陳墨把手機貼在電子門的識別區(qū)，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。
紅燈閃了兩下，嘀的一聲，綠了。
門鎖彈開。
他推開門，冷氣從背后涌出來，像被人推了一把。
走廊空蕩，燈光白得刺眼，墻邊立著清潔車，上面堆著臟床單和空藥瓶。
他從清潔柜里抽出一件發(fā)黃的白大褂披上，袖子太長，蓋過了手背，但好歹遮住了病號褲。
他低著頭，貼著墻根走。
電梯在走廊盡頭，標識寫著“員工專用”。
他按了上行鍵，等了十幾秒，門開了，里面沒人。
他鉆進去，手指懸在按鈕前，猶豫了一下，按了三樓。
電梯上升，輕微失重感讓他胃發(fā)緊。
他盯著樓層數(shù)字跳動，心跳跟著節(jié)奏加快。
三樓是住院部普通病房層，人多，監(jiān)控也多，但他得靠近劉書誠的生活痕跡——書包、課本、日記，任何能讓他變成“劉書誠”的東西。
門開，他閃身出去。
走廊有護士推著藥車經(jīng)過，他立刻低頭，裝作看手機。
屏幕還停留在相冊界面，那張合影里的劉書誠站在陽光下，笑容干凈，眼神亮得不像真人。
他滑動照片，又翻到一張：劉書誠站在領(lǐng)獎臺上，手里舉著獎狀，臺下一群人鼓掌。
評論區(qū)刷著“七班之光清華穩(wěn)了”。
他把手機塞進白大褂口袋，手心出汗。
洗手間在拐角。
他推門進去，鎖了隔間，擰開水龍頭，捧起冷水往臉上潑。
水滴順著下巴淌進衣領(lǐng)，涼得他一激靈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鏡子。
鏡子里的人二十歲左右，皮膚白，下頜線清晰，眉毛濃但不粗，鼻梁高，嘴唇薄。
最讓他愣住的是那雙眼睛——瞳孔黑，眼神里有種被訓(xùn)練出來的自信，像是從小就被夸著長大的人。
這不是他的臉。
他的臉早被加班和熬夜磨平了棱角，眼袋深，法令紋重，笑起來像在應(yīng)付客戶。
而這張臉，連皺眉都帶著優(yōu)越感。
他伸手摸自己的臉頰，鏡中人也伸手。
指尖觸到皮膚，真實得無法否認。
他就是劉書誠現(xiàn)在的臉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，鎖屏彈出一條微信群消息：“高三七班家長群”有人發(fā)圖。
標題是：“劉書誠到清華報到了！
**剛發(fā)的朋友圈！”
配圖是一張背影照，一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站在清華大學(xué)門口，陽光打在肩上，書包上掛著七班定制的掛件。
發(fā)布時間：上午九點十七分。
他盯著那背影，越看越像自己剛才在照片里的站姿——肩膀微張，頭略抬，走路時習(xí)慣性收腹。
可他明明在***醒來，時間是凌晨三點。
這照片卻顯示劉書誠幾個小時前己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北京。
也就是說，社會認知己經(jīng)開始運轉(zhuǎn)。
所有人都相信，劉書誠考上了清華，己經(jīng)啟程報到。
而他，必須填補這段空白期的人設(shè)漏洞。
他關(guān)掉群聊，手指停在“劉書誠爸爸”的頭像上。
沒敢點進去。
現(xiàn)在冒充家屬太危險，一開口就會露餡。
他需要更多內(nèi)部信息。
307病房在三樓東側(cè)。
他沿著走廊慢慢走，路過護士站時低頭看手機，裝作找人。
值班護士在寫記錄，沒抬頭。
他繼續(xù)往前，找到307的門牌。
門虛掩著。
他推門進去。
病床上躺著一個人，瘦，臉色發(fā)青，鼻子里插著管子，胸口隨著呼吸機微微起伏。
心電監(jiān)護儀滴滴作響，波形穩(wěn)定。
那是他自己。
真正的劉書誠。
陳墨站在床邊，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，心里發(fā)空。
這人還活著，卻被所有人當(dāng)成己經(jīng)啟程去清華的“成功者”。
而他這個冒牌貨，卻要替他完成一場虛假的人生表演。
床頭柜上什么都沒有，只有個空水杯。
他拉開抽屜，鎖著。
又檢查床頭板，手指摸到夾層邊緣，輕輕一摳，露出半本黑色筆記本。
他抽出來，翻開第一頁。
字跡工整，像打印的一樣：“3月12日。
模擬考年級第一，分數(shù)比上次高2分。
老師當(dāng)眾表揚，林薇按計劃送來礦泉水，說‘你真厲害’。
她不知道那是我爸安排的?！?br>
他翻下一頁。
“4月3日。
數(shù)學(xué)競賽獲獎名單公布，我‘意外’輸給一班**。
父親說需要適當(dāng)示弱，維持人設(shè)平衡。
慶功宴照常辦，花銷由家委會報銷?！?br>
再翻。
“5月20日。
李瑤轉(zhuǎn)來重點中學(xué)，是父親安排的觀察員。
她每天記錄我的情緒波動和社交表現(xiàn)，每周匯報。
她說我笑得太標準，建議增加‘偶爾疲憊’的細節(jié)?！?br>
陳墨的手指僵住。
這不是天才。
這是劇本。
成績、朋友、情感互動，全都是設(shè)計好的。
劉書誠不是學(xué)生，是項目。
一個被精心打造的“完美學(xué)生”實驗品。
他繼續(xù)翻，紙頁沙沙響。
“6月1日。
最后一次?？迹械谝?。
父親說，只要維持到錄取結(jié)束，我就能‘自由’。
可我知道，自由也是計劃的一部分。”
“6月5日。
身體開始出問題。
頭痛頻率增加，昨晚暈倒在家。
父親帶我去醫(yī)院，說只是壓力大。
但醫(yī)生看了CT，眼神不對。
我聽見他說‘腦部有異常信號’?！?br>
“6月6日。
凌晨。
我寫下這些。
如果我出事，請記住——我不是自愿的。
他們要的不是我考上清華，是要‘劉書誠考上清華’這件事成立。
哪怕用別人來填這個位置?！?br>
陳墨猛地合上本子。
背后一陣發(fā)涼。
劉書誠早就知道自己可能被替換。
他寫下這些，是留給誰看的？
后來人？
還是……像他這樣突然醒來的人？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。
他拿出來，又是家長群消息。
“劉書誠媽媽剛在群里發(fā)了行李照片，說孩子路上順利，下午到宿舍。”
有人回復(fù)：“這孩子真是七班的驕傲！”
“從小看到大，就知道他能行！”
陳墨盯著屏幕，手指發(fā)抖。
他們根本不在乎劉書誠是誰。
他們只在乎“劉書誠”這個符號成立。
只要有人站在那個位置上，是誰都不重要。
他把日記塞回夾層，正要離開，走廊傳來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，是護士查房的時間到了。
他迅速繞到床尾，躲進窗簾后面。
布料粗糙，貼著臉，帶著消毒水味。
他屏住呼吸，身體緊貼墻壁。
門被推開。
護士走進來，腳步停在床邊。
記錄儀被拿起，紙頁翻動聲清晰可聞。
陳墨攥著日記本的一角，還沒來得及全塞回去，半截黑色封面露在夾層外。
紅燈閃了兩下，嘀的一聲，綠了。
門鎖彈開。
他推開門，冷氣從背后涌出來，像被人推了一把。
走廊空蕩，燈光白得刺眼，墻邊立著清潔車，上面堆著臟床單和空藥瓶。
他從清潔柜里抽出一件發(fā)黃的白大褂披上，袖子太長，蓋過了手背，但好歹遮住了病號褲。
他低著頭，貼著墻根走。
電梯在走廊盡頭，標識寫著“員工專用”。
他按了上行鍵，等了十幾秒，門開了，里面沒人。
他鉆進去，手指懸在按鈕前，猶豫了一下，按了三樓。
電梯上升，輕微失重感讓他胃發(fā)緊。
他盯著樓層數(shù)字跳動，心跳跟著節(jié)奏加快。
三樓是住院部普通病房層，人多，監(jiān)控也多，但他得靠近劉書誠的生活痕跡——書包、課本、日記，任何能讓他變成“劉書誠”的東西。
門開，他閃身出去。
走廊有護士推著藥車經(jīng)過，他立刻低頭，裝作看手機。
屏幕還停留在相冊界面，那張合影里的劉書誠站在陽光下，笑容干凈，眼神亮得不像真人。
他滑動照片，又翻到一張：劉書誠站在領(lǐng)獎臺上，手里舉著獎狀，臺下一群人鼓掌。
評論區(qū)刷著“七班之光清華穩(wěn)了”。
他把手機塞進白大褂口袋，手心出汗。
洗手間在拐角。
他推門進去，鎖了隔間，擰開水龍頭，捧起冷水往臉上潑。
水滴順著下巴淌進衣領(lǐng)，涼得他一激靈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鏡子。
鏡子里的人二十歲左右，皮膚白，下頜線清晰，眉毛濃但不粗，鼻梁高，嘴唇薄。
最讓他愣住的是那雙眼睛——瞳孔黑，眼神里有種被訓(xùn)練出來的自信，像是從小就被夸著長大的人。
這不是他的臉。
他的臉早被加班和熬夜磨平了棱角，眼袋深，法令紋重，笑起來像在應(yīng)付客戶。
而這張臉，連皺眉都帶著優(yōu)越感。
他伸手摸自己的臉頰，鏡中人也伸手。
指尖觸到皮膚，真實得無法否認。
他就是劉書誠現(xiàn)在的臉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，鎖屏彈出一條微信群消息：“高三七班家長群”有人發(fā)圖。
標題是：“劉書誠到清華報到了！
**剛發(fā)的朋友圈！”
配圖是一張背影照，一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站在清華大學(xué)門口，陽光打在肩上，書包上掛著七班定制的掛件。
發(fā)布時間：上午九點十七分。
他盯著那背影，越看越像自己剛才在照片里的站姿——肩膀微張，頭略抬，走路時習(xí)慣性收腹。
可他明明在***醒來，時間是凌晨三點。
這照片卻顯示劉書誠幾個小時前己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北京。
也就是說，社會認知己經(jīng)開始運轉(zhuǎn)。
所有人都相信，劉書誠考上了清華，己經(jīng)啟程報到。
而他，必須填補這段空白期的人設(shè)漏洞。
他關(guān)掉群聊，手指停在“劉書誠爸爸”的頭像上。
沒敢點進去。
現(xiàn)在冒充家屬太危險，一開口就會露餡。
他需要更多內(nèi)部信息。
307病房在三樓東側(cè)。
他沿著走廊慢慢走，路過護士站時低頭看手機，裝作找人。
值班護士在寫記錄，沒抬頭。
他繼續(xù)往前，找到307的門牌。
門虛掩著。
他推門進去。
病床上躺著一個人，瘦，臉色發(fā)青，鼻子里插著管子，胸口隨著呼吸機微微起伏。
心電監(jiān)護儀滴滴作響，波形穩(wěn)定。
那是他自己。
真正的劉書誠。
陳墨站在床邊，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，心里發(fā)空。
這人還活著，卻被所有人當(dāng)成己經(jīng)啟程去清華的“成功者”。
而他這個冒牌貨，卻要替他完成一場虛假的人生表演。
床頭柜上什么都沒有，只有個空水杯。
他拉開抽屜，鎖著。
又檢查床頭板，手指摸到夾層邊緣，輕輕一摳，露出半本黑色筆記本。
他抽出來，翻開第一頁。
字跡工整，像打印的一樣：“3月12日。
模擬考年級第一，分數(shù)比上次高2分。
老師當(dāng)眾表揚，林薇按計劃送來礦泉水，說‘你真厲害’。
她不知道那是我爸安排的?！?br>
他翻下一頁。
“4月3日。
數(shù)學(xué)競賽獲獎名單公布，我‘意外’輸給一班**。
父親說需要適當(dāng)示弱，維持人設(shè)平衡。
慶功宴照常辦，花銷由家委會報銷?！?br>
再翻。
“5月20日。
李瑤轉(zhuǎn)來重點中學(xué)，是父親安排的觀察員。
她每天記錄我的情緒波動和社交表現(xiàn)，每周匯報。
她說我笑得太標準，建議增加‘偶爾疲憊’的細節(jié)?！?br>
陳墨的手指僵住。
這不是天才。
這是劇本。
成績、朋友、情感互動，全都是設(shè)計好的。
劉書誠不是學(xué)生，是項目。
一個被精心打造的“完美學(xué)生”實驗品。
他繼續(xù)翻，紙頁沙沙響。
“6月1日。
最后一次?？迹械谝?。
父親說，只要維持到錄取結(jié)束，我就能‘自由’。
可我知道，自由也是計劃的一部分。”
“6月5日。
身體開始出問題。
頭痛頻率增加，昨晚暈倒在家。
父親帶我去醫(yī)院，說只是壓力大。
但醫(yī)生看了CT，眼神不對。
我聽見他說‘腦部有異常信號’?！?br>
“6月6日。
凌晨。
我寫下這些。
如果我出事，請記住——我不是自愿的。
他們要的不是我考上清華，是要‘劉書誠考上清華’這件事成立。
哪怕用別人來填這個位置?！?br>
陳墨猛地合上本子。
背后一陣發(fā)涼。
劉書誠早就知道自己可能被替換。
他寫下這些，是留給誰看的？
后來人？
還是……像他這樣突然醒來的人？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。
他拿出來，又是家長群消息。
“劉書誠媽媽剛在群里發(fā)了行李照片，說孩子路上順利，下午到宿舍。”
有人回復(fù)：“這孩子真是七班的驕傲！”
“從小看到大，就知道他能行！”
陳墨盯著屏幕，手指發(fā)抖。
他們根本不在乎劉書誠是誰。
他們只在乎“劉書誠”這個符號成立。
只要有人站在那個位置上，是誰都不重要。
他把日記塞回夾層，正要離開，走廊傳來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，是護士查房的時間到了。
他迅速繞到床尾，躲進窗簾后面。
布料粗糙，貼著臉，帶著消毒水味。
他屏住呼吸，身體緊貼墻壁。
門被推開。
護士走進來，腳步停在床邊。
記錄儀被拿起，紙頁翻動聲清晰可聞。
陳墨攥著日記本的一角，還沒來得及全塞回去，半截黑色封面露在夾層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