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請君入甕
侯府心理師
自那日“無聲驚雷”后，沈清瀾的瀾漪院便徹底沉寂下來。
她以“驚嚇過度，神思不屬，需絕對靜養(yǎng)”為由，謝絕了一切訪客，包括那位假意關(guān)懷的繼母周氏。
門扉之內(nèi)，她并非真的臥榻不起，而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(zhàn)爭——信息戰(zhàn)。
忠婢春茗成了她唯一的手與眼。
通過春茗，她不動聲色地摸清了院內(nèi)所有仆役的底細。
“小姐，院內(nèi)連奴婢在內(nèi)，共有八人。
除了奴婢是夫人留下的，其余……多是繼夫人和周媽媽安排來的?！?br>
春茗壓低聲音，一一稟報，“灑掃的秋月，性子怯懦，貪些小財；小廚房的柳嫂子，是周媽**遠房親戚，最是勢利，常克扣您的份例……”沈清瀾靜靜聽著，腦中己構(gòu)建出一張清晰的人際關(guān)系圖。
她很快鎖定了兩個最關(guān)鍵的眼線：貪財膽小、易于控制的秋月；以及仗勢欺人、嗜好吃酒，可作為突破口的柳嫂子。
“知道了?！?br>
她淡淡道，目光掠過窗外那個正心不在焉掃著落葉的小丫鬟——秋月。
“靜養(yǎng)”的日子該結(jié)束了，是時候，讓有些人自己跳進來了。
果然，沈清霜按捺不住了。
幾日后的一個午后，她再次不請自來，這次臉上掛著的，是比之前更甚的關(guān)切與歉意。
“姐姐近日可大好了？
妹妹心中實在難安，特意去廚房盯著，讓人做了這碟新進的芙蓉糕，給姐姐賠罪，也好甜甜嘴?！?br>
沈清霜笑吟吟地讓貼身丫鬟將一碟精致**的糕點放在床頭小幾上。
食盒開啟的瞬間，甜膩的香氣彌漫開來。
沈清瀾半倚在榻上，面色依舊蒼白，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，瞬間捕捉到了異?！鞘澈羞吘墐?nèi)側(cè)，靠近盒蓋卡扣的地方，沾著幾點極細微的、與雪白盒壁格格不入的灰白色粉末。
同時，她注意到端糕點的那個丫鬟，手指在放下碟子時，有著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，并且迅速將手縮回袖中，不敢再看那糕點第二眼。
緊張，恐懼。
粉末殘留……運輸途中不慎灑落？
不，更像是故意下藥后倉促處理的痕跡。
沈清瀾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樣。
她沒有立刻拒絕，反而抬起眼簾，看向沈清霜，聲音細弱：“有勞……妹妹費心。”
她頓了頓，輕輕蹙眉，對春茗道：“口中乏味得很，去沏一壺濃些的茶來配這糕……咳咳……”春茗會意，應聲退下。
等待的時間里，沈清瀾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沈清霜說著話，問些無關(guān)緊要的府中瑣事，目光卻偶爾掃過那碟芙蓉糕，如同最耐心的獵手。
沈清霜起初還有些警惕，見她對糕點似乎并無戒心，漸漸放松下來，言語間又帶上了幾分慣有的優(yōu)越感。
茶很快端來。
沈清瀾這才緩緩伸手，似乎想去拿那塊最頂上的、撒著玫瑰花瓣的芙蓉糕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帶著久病之人的虛浮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到糕點的剎那，她的手猛地一顫，像是無力支撐，整塊糕點從碟中滑落，“啪”地一聲，不偏不倚，正掉在沈清霜簇新的**百褶裙上。
酥軟的糕點瞬間碎裂，黏膩的餡料和油污在她裙擺上暈開一團難看的污漬。
“啊！”
沈清霜驚叫一聲，猛地跳起，臉上的關(guān)切和笑意瞬間被驚怒取代，“你！”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妹妹……”沈清瀾像是被嚇到了，眼圈瞬間泛紅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咳嗽得更加厲害，“我……我手沒力氣……弄臟了你的新裙子……我……”她一邊說，一邊掙扎著要**，似乎想親自去擦拭。
沈清霜看著她那副風吹就倒、泫然欲泣的模樣，滿肚子火氣硬生生憋住，發(fā)作不得。
她總不能對著一個“重病虛弱”、“不小心”犯了錯的嫡姐大喊大叫。
她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狠狠瞪了沈清瀾一眼，又嫌惡地看著自己裙擺上的污穢。
“沒、沒事！”
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她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姐姐好生歇著吧！
妹妹改日再來看你！”
說完，再也待不下去，帶著一臉晦氣的丫鬟，匆匆離去。
那碟惹事的芙蓉糕，被她忘了個一干二凈。
室內(nèi)重新恢復安靜。
沈清瀾止住了咳嗽，眼底的淚光瞬間消失，只余一片清明冷冽。
“小姐，這糕……”春茗上前，看著那碟精致的點心，面露憂色。
沈清瀾目光掃過那碟子，淡淡道：“找個由頭，拿出去，悄悄處理掉。
莫要讓人看見，更莫要讓任何活物碰到。”
春茗心頭一凜，立刻明白了什么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她端起糕點退下時，沈清瀾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。
那個叫秋月的小丫鬟，正探頭探腦地朝里張望，與沈清瀾的目光一觸，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縮了回去。
貪財，膽小，易控制。
或許……是該給她一個“選擇”的時候了。
沈清瀾垂下眼簾，指尖輕輕敲擊著錦被。
片刻后，春茗回來，臉色煞白，壓低的聲音帶著顫抖：“小姐……那糕……奴婢按您說的，掰了點沫子混在食里喂了廊下的雀兒……那雀兒……撲騰幾下就……就沒了！”
沈清瀾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，仿佛只是確認了一個早己知道的答案。
她端起那杯己經(jīng)微涼的濃茶，輕輕呷了一口，眸光幽深，如同不見底的寒潭。
唇角，勾起一抹極淡、卻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我知道。
她在心中默語，下一個，該輪到她了。
她以“驚嚇過度，神思不屬，需絕對靜養(yǎng)”為由，謝絕了一切訪客，包括那位假意關(guān)懷的繼母周氏。
門扉之內(nèi)，她并非真的臥榻不起，而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(zhàn)爭——信息戰(zhàn)。
忠婢春茗成了她唯一的手與眼。
通過春茗，她不動聲色地摸清了院內(nèi)所有仆役的底細。
“小姐，院內(nèi)連奴婢在內(nèi)，共有八人。
除了奴婢是夫人留下的，其余……多是繼夫人和周媽媽安排來的?！?br>
春茗壓低聲音，一一稟報，“灑掃的秋月，性子怯懦，貪些小財；小廚房的柳嫂子，是周媽**遠房親戚，最是勢利，常克扣您的份例……”沈清瀾靜靜聽著，腦中己構(gòu)建出一張清晰的人際關(guān)系圖。
她很快鎖定了兩個最關(guān)鍵的眼線：貪財膽小、易于控制的秋月；以及仗勢欺人、嗜好吃酒，可作為突破口的柳嫂子。
“知道了?！?br>
她淡淡道，目光掠過窗外那個正心不在焉掃著落葉的小丫鬟——秋月。
“靜養(yǎng)”的日子該結(jié)束了，是時候，讓有些人自己跳進來了。
果然，沈清霜按捺不住了。
幾日后的一個午后，她再次不請自來，這次臉上掛著的，是比之前更甚的關(guān)切與歉意。
“姐姐近日可大好了？
妹妹心中實在難安，特意去廚房盯著，讓人做了這碟新進的芙蓉糕，給姐姐賠罪，也好甜甜嘴?！?br>
沈清霜笑吟吟地讓貼身丫鬟將一碟精致**的糕點放在床頭小幾上。
食盒開啟的瞬間，甜膩的香氣彌漫開來。
沈清瀾半倚在榻上，面色依舊蒼白，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，瞬間捕捉到了異?！鞘澈羞吘墐?nèi)側(cè)，靠近盒蓋卡扣的地方，沾著幾點極細微的、與雪白盒壁格格不入的灰白色粉末。
同時，她注意到端糕點的那個丫鬟，手指在放下碟子時，有著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，并且迅速將手縮回袖中，不敢再看那糕點第二眼。
緊張，恐懼。
粉末殘留……運輸途中不慎灑落？
不，更像是故意下藥后倉促處理的痕跡。
沈清瀾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樣。
她沒有立刻拒絕，反而抬起眼簾，看向沈清霜，聲音細弱：“有勞……妹妹費心。”
她頓了頓，輕輕蹙眉，對春茗道：“口中乏味得很，去沏一壺濃些的茶來配這糕……咳咳……”春茗會意，應聲退下。
等待的時間里，沈清瀾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沈清霜說著話，問些無關(guān)緊要的府中瑣事，目光卻偶爾掃過那碟芙蓉糕，如同最耐心的獵手。
沈清霜起初還有些警惕，見她對糕點似乎并無戒心，漸漸放松下來，言語間又帶上了幾分慣有的優(yōu)越感。
茶很快端來。
沈清瀾這才緩緩伸手，似乎想去拿那塊最頂上的、撒著玫瑰花瓣的芙蓉糕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帶著久病之人的虛浮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到糕點的剎那，她的手猛地一顫，像是無力支撐，整塊糕點從碟中滑落，“啪”地一聲，不偏不倚，正掉在沈清霜簇新的**百褶裙上。
酥軟的糕點瞬間碎裂，黏膩的餡料和油污在她裙擺上暈開一團難看的污漬。
“啊！”
沈清霜驚叫一聲，猛地跳起，臉上的關(guān)切和笑意瞬間被驚怒取代，“你！”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妹妹……”沈清瀾像是被嚇到了，眼圈瞬間泛紅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咳嗽得更加厲害，“我……我手沒力氣……弄臟了你的新裙子……我……”她一邊說，一邊掙扎著要**，似乎想親自去擦拭。
沈清霜看著她那副風吹就倒、泫然欲泣的模樣，滿肚子火氣硬生生憋住，發(fā)作不得。
她總不能對著一個“重病虛弱”、“不小心”犯了錯的嫡姐大喊大叫。
她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狠狠瞪了沈清瀾一眼，又嫌惡地看著自己裙擺上的污穢。
“沒、沒事！”
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她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姐姐好生歇著吧！
妹妹改日再來看你！”
說完，再也待不下去，帶著一臉晦氣的丫鬟，匆匆離去。
那碟惹事的芙蓉糕，被她忘了個一干二凈。
室內(nèi)重新恢復安靜。
沈清瀾止住了咳嗽，眼底的淚光瞬間消失，只余一片清明冷冽。
“小姐，這糕……”春茗上前，看著那碟精致的點心，面露憂色。
沈清瀾目光掃過那碟子，淡淡道：“找個由頭，拿出去，悄悄處理掉。
莫要讓人看見，更莫要讓任何活物碰到。”
春茗心頭一凜，立刻明白了什么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她端起糕點退下時，沈清瀾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。
那個叫秋月的小丫鬟，正探頭探腦地朝里張望，與沈清瀾的目光一觸，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縮了回去。
貪財，膽小，易控制。
或許……是該給她一個“選擇”的時候了。
沈清瀾垂下眼簾，指尖輕輕敲擊著錦被。
片刻后，春茗回來，臉色煞白，壓低的聲音帶著顫抖：“小姐……那糕……奴婢按您說的，掰了點沫子混在食里喂了廊下的雀兒……那雀兒……撲騰幾下就……就沒了！”
沈清瀾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，仿佛只是確認了一個早己知道的答案。
她端起那杯己經(jīng)微涼的濃茶，輕輕呷了一口，眸光幽深，如同不見底的寒潭。
唇角，勾起一抹極淡、卻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我知道。
她在心中默語，下一個，該輪到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