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《東北民間短篇靈異故事》是知名作者“風雪夜歸人I”的作品之一，內(nèi)容圍繞主角張順子王大夯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：一進臘月，黑松嶺的雪就沒了膝蓋。王大夯扛著獵槍往林子深處走，靴底碾過凍硬的雪殼子，咯吱響得像骨頭碎了。他婆娘的咳疾又重了，郎中說要件狐皮襖暖著才能熬過這冬天，他揣著半袋干糧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得套只白狐。黑松嶺的老輩人都說，白狐通人性，尤其是尾尖帶撮黑毛的，那是修行過的，動不得。可王大夯管不了這些，他婆娘躺在床上，出氣都帶著冰碴子，再拖下去，怕是等不到開春了。日頭偏西時，他在一棵老松樹下發(fā)現(xiàn)了新鮮...

臘月二十三的月亮像塊凍住的冰盤，張順子踩著齊膝深的雪，樺樹皮雪橇在身后拖出蜿蜒的痕，像條被剝了皮的白蛇。

黑**嶺的老松樹裹著雪殼子，枝椏間漏下的月光碎成冰碴子，扎得人臉生疼。

他摸了摸懷里的血玉，這是爹當年從熊**嘴里搶下來的，此刻貼著心口，竟比體溫還涼。

石崖在月光下泛著青灰，像具仰天躺著的骷髏。

崖縫里的雪靈芝泛著幽藍的光，葉片上凝著的冰晶，細看竟是些極小的鱗片，隨著夜風輕輕顫動。

張順子剛要伸手，脖頸突然一涼，仿佛有條蛇信子*過皮膚。

“咝啦——”藤蔓撕裂綢緞般的聲響在頭頂炸開。

石崖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，露出個水缸粗的窟窿，洞口纏著手臂粗的藤蔓，葉子綠得發(fā)妖，葉脈里流動著暗紅的液，像極了人身上的血管。

藤蔓突然活了，尖端分出無數(shù)細須，在空中試探著，散發(fā)出腐葉混著鐵銹的腥氣。

張順子的藥簍子摔在地上，銅錢滾進雪里，叮當作響。

他轉(zhuǎn)身要跑，腳踝卻被藤蔓纏住，鱗片摩擦的觸感順著褲管往上爬，冰涼刺骨。

藤蔓猛地收緊，他聽見自己的脛骨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悶響，低頭看去，藤蔓表面竟凸起著細小的蛇頭，眼睛是琥珀色的，瞳孔豎成了細線。

“順子！”

趙老漢的銅鈴聲像炸雷劈開夜幕。

老人披著羊皮襖，棗木拐杖在雪地上劃出火星，腰間的銅鈴震得鈴鐺口的銅銹簌簌往下掉。

他從懷里掏出個牛皮袋子，倒出黑狗血和糯米，在雪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符，符上的朱砂遇血瞬間變黑，像被燙化的瀝青。

“柳仙洞的主兒，動不得！”

趙老漢的聲音帶著顫音，“你動了它的靈芝，它要你的命！”

藤蔓突然松開，縮回到石崖里，留下道血痕在張順子的腳踝上，形如蛇信。

洞里傳出嬰兒的哭聲，凄厲得讓人牙酸。

張順子抬頭，看見藤蔓間露出雙琥珀色的眼睛，瞳孔里映著他扭曲的臉，還有他懷里露出一角的血玉。

“拿命來?！?br>
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
張順子猛地抬頭，看見個穿綠旗袍的女人站在樹梢上，青絲垂到腰間，皮膚白得像雪，嘴角掛著冷笑。

她的旗袍上繡著柳葉圖案，針腳細密，葉片邊緣泛著青灰，像被霜打過的葉子。

“你動了我的靈芝，就得給我當十年藥人。”

女人伸手一指，藤蔓再次纏上張順子的手腕，這次他看清了，藤蔓上的鱗片其實是極小的柳樹葉，葉脈里流動著的液，是從靈芝里滲出的汁液。

趙老漢舉起桃木劍，劍身上纏著的紅繩突然繃斷，劍鋒在月光下泛著青芒。

“孽障！”

他一劍劈在藤蔓上，綠旗袍女人尖叫一聲，化作無數(shù)片柳葉消散在風雪里。

藤蔓松開張順子，縮回到石崖里，洞口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，混著女人的詛咒：“十年后，你和***命，都是我的！”

張順子被趙老漢拖回村時，天己經(jīng)蒙蒙亮。

***炕上，咳出的血點子凍成了黑紫色的冰碴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嘶嘶”的聲響，像蛇在吐信子。

趙老漢掀開被子，老人的皮膚上爬滿了青紫色的紋路，形如鱗片，在晨光下泛著幽光。

“柳仙的印記?！?br>
趙老漢從懷里掏出個銅鈴鐺，鈴鐺口沾著黑狗血，“它要***命，用你的命換?！?br>
他把鈴鐺系在老人的手腕上，鈴鐺突然發(fā)出尖嘯，震得窗紙簌簌響。

張順子跪在地上，指甲摳進青磚縫里，血順著指縫滲出來，在磚上積成個小血泊。

他想起爹臨終前的話：“黑**嶺的柳仙，最記仇?！?br>
可他娘咳血的模樣更真切，他攥緊了拳頭，指甲縫里的血珠滾落在地，在月光下泛著青灰。

十年后的臘月二十三，張順子站在柳仙洞前。

雪下得更大了，天地間白茫茫一片，洞里的藤蔓在風雪中沙沙作響，像在唱一首古老的葬歌。

他摸了摸手腕上的蛇鱗胎記，那里己經(jīng)結(jié)了痂，像塊干枯的樹皮。

“來了？”

綠旗袍女人從洞里飄出來，青絲上掛著冰晶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
她伸手摘下一片柳葉，葉片瞬間化作**，抵在張順子的心口，“準備好了嗎？”

張順子深吸一口氣，從懷里掏出趙老漢留下的桃木劍。

劍身突然發(fā)出嗡鳴，劍身上的紅繩再次繃斷，劍鋒在月光下泛著青芒。

“準備好了?！?br>
他說，“我要你放了我娘?！?br>
綠旗袍女人冷笑一聲，**突然刺進張順子的心口。

鮮血噴在藤蔓上，藤蔓猛地收縮，洞里傳出嬰兒的哭聲，凄厲得讓人肝顫。

張順子倒在雪地里，看見綠旗袍女人的身影漸漸模糊，化作無數(shù)片柳葉消散在風雪里。

洞里的藤蔓突然活了，像無數(shù)條白蛇從洞里鉆出來，纏上張順子的身體。

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在融化，肌肉在腐爛，骨頭在碎裂。

劇痛中，他看見趙老漢站在風雪里，棗木拐杖在雪地上劃出火星，腰間的銅鈴震得鈴鐺口的銅銹簌簌往下掉。

“孽障，該還債了！”

趙老漢一劍劈在藤蔓上，藤蔓發(fā)出尖嘯，化作青煙消散在風雪里。

張順子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恢復(fù)，皮膚重新生長，肌肉重新凝結(jié)，骨頭重新愈合。

他站起身，看見洞里的石壁上嵌著無數(shù)塊血玉，每塊玉里都封著條白蛇。

綠旗袍女人站在石壁前，青絲垂腰，沖他嫣然一笑。

“你贏了?！?br>
她說，“但你要記住，柳仙的詛咒永遠不會消失。”

張順子抱著白蛇的**走出洞時，雪停了。

他看見村口的老槐樹下，站著個穿綠旗袍的女人，青絲垂腰，沖他微笑。

他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記，那里己經(jīng)結(jié)了痂，像塊干枯的鱗片。

從那以后，黑**嶺的雪靈芝開得漫山遍野，可再也沒人敢去采。

老輩人說，那些靈芝是柳仙的血化成的，誰要是動了，就會聽見女人的哭聲，在風雪里纏上一輩子。

而張順子，在白蛇死后就失蹤了。

有人說看見他變成了條白蛇，盤在石崖洞口，守著那些雪靈芝；也有人說，他在某個雪夜回到了家，給娘磕了頭，就消失在風雪里，只留下件染血的羊皮襖，掛在門楣上，像個永遠解不開的結(jié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