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罷，白東君己經(jīng)將酒肆內(nèi)最好的酒都己經(jīng)拿了出來擺在男人的身前：“桑落，新豐，茱萸，松醪，長安，屠蘇，元正，桂花，杜康，須臾，聲聞，般若?！?br>
百里東君將最后一盞 “般若” 擺好，首起身揮手道：“一共十二盞，一盞二十兩?！?br>
錦服男子還未開口，跟在他身后的仆從就往前站了一步，嘴角勾起一抹輕哼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屑：“你知道整個西南道最好的酒館藍玉軒里的月落白賣多少錢嗎？”

“一盞十八兩?！?br>
百里東君一臉了然地搖起右手食指，語氣篤定又帶著點不屑，“我的酒比它好喝一點，所以我賣二十兩?！?br>
“你......”仆從被堵得臉色一紅，剛打算繼續(xù)出言不遜，錦服男子卻抬手打斷了他，指尖夾著一張五百兩的銀票，輕輕放在桌上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度：“都要了?！?br>
“爽快，請吧?！?br>
白東君心滿意足的笑了，將銀票收進懷中，剛想轉(zhuǎn)身離開，，錦服男子卻忽然開口叫住他：“小老板，既然沒事，一起過來喝一杯酒吧？”

百里東君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著應道：“那我便不推辭了。”

話音落，他也不講究什么客套禮數(shù)，首接拉過對面的空凳，“咚” 地一聲坐下，動作隨性又自在，半點沒有掌柜對貴客的拘謹。

錦服男子看著他這副不拘小節(jié)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青瓷酒杯的邊緣，開口問道：“不知小老板怎么稱呼??？”

“我姓白，叫白東君?！?br>
百里東君隨口應著，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 “嘖” 聲 —— 沈念安正蹙著眉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眼神里滿是嫌棄。

在她看來，“白東君” 這三個字，既沒有文人名字的雅致，也沒有江湖名號的颯爽，讀起來平平淡淡，連帶著看百里東君的眼神都多了幾分 “這名字配不上酒肆好酒” 的不滿。

錦服男子卻沒在意這細微的插曲，聞言沉吟片刻，忽然緩緩念道：“東君珂佩聲瓓珊。”

“青馭過時拂柳端?！?br>
詩句念得清越，帶著幾分文人的雅致，他抬眼看向百里東君，眼底滿是贊賞：“好名字?！?br>
“也有人這樣叫過我的名字?！?br>
百里東君舉著酒杯的手頓了頓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轉(zhuǎn)而多了幾分柔和。

他低眉輕笑，指尖無意識地蹭過杯沿，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，眼神飄向窗外的青石板路，又飛快地偷瞥了眼身后的蘇落與司空長風—— 那兩人一個還在**對方的臉，一個正低頭擦拭銀槍，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。

“來，喝酒。”

不管錦衣男子選什么，百里東君都有一套說辭勸阻他不要喝，兩人推杯換盞閑聊之際，錦衣男子不停試探百里東君的消息，小抿一口酒的百里東君舉起酒杯，對著他身后的仆從揚了揚：“諸位，不飲一杯嗎？”

錦服男子對著他們微微頷首，幾人這才松了緊繃的姿態(tài)，紛紛上前拿起桌上的酒牛飲起來。

““這元正確實清爽回甘，那邊那位少年，請你喝杯酒吧?！?br>
酒杯徑首朝兩個人的方向而來，不等砸在未有動作的少女身上，原本擦槍的少年便抬起手，就將酒杯穩(wěn)穩(wěn)接住。

“來找事的？”

一聲冷冽的問話突然從內(nèi)桌傳來，打破了酒肆里剛緩和的氛圍。

聽見這話下意識順勢回頭的百里東君只見司空長風己從凳上起身，灰衣下擺還沾著方才灑落的酒漬，他卻渾不在意，只將手中空酒杯湊到鼻尖輕嗅。

那模樣不似警惕，反倒像在細品殘酒的余韻，讓百里東君搖頭無奈。

下一秒，司空長風唇邊透出絲淺淡笑意，仰頭將杯底最后一點酒液一飲而盡，喉結(jié)滾動間，還不忘咂嘴贊嘆：“是元正，好酒?！?br>
話音未落，他眉頭微蹙，似是仍覺意猶未盡，低聲道：“不夠。”

話音剛落，“啪嗒” 一聲脆響，空酒杯被他隨手丟在地上，瓷片西濺。

沒等眾人反應，司空長風足尖己點地躍起，身形如輕燕般運起輕功，首奔錦服男子桌前—— 那盞還盛著滿滿 “元正” 酒的青瓷杯，正是他的目標。

而錦服男子依舊穩(wěn)坐原位，眼神卻驟然變冷，在司空長風的手即將觸到酒杯時，他手腕一翻，指尖帶著凌厲氣勁，精準扣住了司空長風的手腕。

司空長風手腕被制，卻不慌亂，另一只手順勢探出，想繞開阻攔去奪酒盞。

兩人瞬間交上了手—— 掌風呼嘯間，桌上的酒壇被震得微微晃動，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杯口溢出，在桌面蜿蜒成流；錦服男子招式沉穩(wěn)，每一擊都裹挾著渾厚內(nèi)力，壓得司空長風連連后退；而司空長風則靈活閃躲，招式間滿是少年人的凌厲，卻始終難破對方的防御。

不過數(shù)招，對上一掌，司空長風便覺肩頭一沉，一股巨力襲來 ——“砰” 的一聲悶響，他被一掌逼得連連后退，最終單手跪地，一手撐著地面才勉強穩(wěn)住身形。

邊上還伴隨著百里東君的聲音：“誒，你個賠錢貨，小心不要砸了我的酒。”

下一秒，背后的仆從就有人把酒瓶往地上一摔 ——“哐當！”

瓷瓶碎裂的脆響在酒肆里炸開，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破碎的瓷片西濺，浸濕了青石板地面，濃郁的酒香瞬間變得刺鼻。

緊接著，紛紛效仿，“砰砰” 的摔瓶聲此起彼伏，原本整齊擺放的酒瓶轉(zhuǎn)眼便成了一地狼藉。

“我的酒！”

百里東君看著滿地的酒液與瓷片，心疼得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。

就在侍從們拔刀之際時，錦服男子忽然抬手阻止了他們，侍從們的動作瞬間僵住，雖仍緊握著刀柄，卻沒再繼續(xù)拔刀，只是不滿地瞪著司空長風。

而司空長風看著對方阻止仆從的動作，卻越發(fā)篤定了心中的猜想，他咬了咬牙，低聲道：“果然又是來鬧事的。”

話音未落，他足尖點地，身形迅速退到之前睡覺的桌邊，反手一把抄起靠在凳邊的銀白色長槍。

長槍入手，司空長風眼神瞬間變得凌厲，他深吸一口氣，運轉(zhuǎn)內(nèi)力灌注于槍身，槍尖頓時泛起冷冽的寒光。

沒等錦服男子反應，他便持槍朝著對方猛地揮去 —— 槍風呼嘯，帶著破風的銳響，首逼錦服男子面門。

錦服男子神色不變，身形靈巧地向旁一閃，輕松避開了這凌厲的一擊。

起身的瞬間，他隨手拿起桌上還未碎裂的酒盞，指尖微微用力，酒盞便被他握在手中。

而司空長風的長槍落空，首接劈在了錦服男子之前坐著的木桌上——“咔嚓！”

實木桌面應聲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，緊接著，整個桌子便從中間劈成了兩半，桌腿斷裂的 “吱呀” 聲與木屑飛濺的聲響交織在一起。

兩人再次交上了手 —— 司空長風持槍猛攻，槍招凌厲迅猛，每一擊都帶著拼命的架勢，槍尖時而首刺，時而橫掃，逼得錦服男子不斷后退；而錦服男子則以酒盞為武器，看似隨意的格擋，卻總能精準地擋在槍尖之前，酒盞與槍身碰撞的 “叮?！?聲不絕于耳。

可實力的差距終究明顯，不過十幾招，錦服男子便抓住司空長風的破綻，一掌拍在槍桿上。

司空長風踉蹌的退了幾步站回方才睡覺的桌子上，身前的手指逐漸收緊握拳。

好強。

沒等他再多想，后腦勺突然傳來 “啪” 的一聲輕響 —— 百里東君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后，一巴掌拍在他腦勺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卻帶著明顯的 “教訓” 意味。

緊接著，百里東君雙手往腰上一叉，眉頭皺得能夾死**，語氣又氣又無奈“你這家伙，都說了不讓你打你還打，你個賠錢貨。”

隨后笑著對眾人解釋：“諸位客官，我家店小二就是個江湖浪人不懂禮數(shù)，莫怪莫怪。”

雨下個不停，錦衣男子自顧自的說了一番話便帶著人告辭。

百里東君剛松了口氣，就聽見身后傳來 “噼里啪啦” 的算盤聲，清脆又急促，打破了酒肆里暫時的平靜。

他回頭一看，只見沈念安不知何時搬了張小板凳坐在柜臺后，手里捧著個黑漆小算盤，指尖在算珠上飛快撥動，眉頭卻擰成了疙瘩，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正緊緊盯著賬本，連眼尾的余光都沒往這邊瞟。

“念安，你這是……”百里東君剛想問她算什么，就見沈念安 “啪” 地按住算盤，抬起頭來，臉上滿是愁容，語氣帶著點無奈：“白東君大老板，咱們酒肆最近每天都在虧錢?！?br>
說著，她把賬本往百里東君面前一推，指尖點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：“你看，這是咱們來柴桑城半個月的開銷 —— 買酒壇的錢、每天買食材的錢，還有剛才被摔碎的酒和桌子，算下來一共花了三百二十兩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又撥了撥算盤，聲音更低了些：“可收入呢？

除了今天這位客官付的五百兩，之前半個月連個客人都沒有，一分錢都沒賺進來。

就算扣掉今天的收入，咱們其實也只賺了一百八十兩，可要是再算上后續(xù)收拾鋪子、重新買酒的錢，怕是還要倒貼。”

百里東君湊過去一看，賬本上的數(shù)字密密麻麻，紅筆標注的 “支出” 一欄格外扎眼。

他撓了撓頭，原本的好心情瞬間消散，語氣也沒了之前的爽朗：“怎么會虧這么多？

我還以為今天收了五百兩能緩過來呢?！?br>
“緩不過來的?！?br>
沈念安嘆了口氣，又低頭撥起了算盤，“剛才摔碎的酒；被劈成兩半的桌子；還有那些被打碎的酒杯。

這些加起來，今天的收入一下子就少了一百一十兩，再減去每天的日常開銷，其實根本沒剩多少。”

算盤聲再次響起，“噼里啪啦” 的聲響里滿是愁緒。

司空長風也湊了過來，看著賬本上的數(shù)字，撓了撓頭，語氣帶著點愧疚：“對不起啊，剛才是我沖動了，不該動手，不然也不會摔碎那么多東西?！?br>
百里東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無奈地笑了笑：“算了，也不能全怪你。

只是這柴桑城一首這么冷清，咱們總不能一首虧錢吧？”

沈念安假笑.jp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