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燈影
兩世燈夢回明朝
林晚佇立在二***寫字樓的落地窗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皮膚 —— 那里又開始泛起熟悉的干澀，細碎的皮屑正悄悄鉆進定制西裝的袖口，像是在無聲提醒她那些藏在光鮮背后的過往。
作為公司最年輕的部門經(jīng)理，她剛帶著團隊啃下一個**三個季度的大項目，身上的西裝剪裁利落，腕間的腕表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，那價格足夠支撐老家一家人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一整年。
沒人會猜到，十年前的她攥著中專錄取通知書時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不是不想讀高中，是父母在昏暗的燈光下數(shù)著皺巴巴的零錢，嘆息著說 “家里實在湊不齊那筆學費”。
最后是她自己揣著幾張復(fù)印的簡歷，趁著暑假南下去了**工業(yè)區(qū)。
在悶熱嘈雜的廠區(qū)里轉(zhuǎn)了整整三天，才終于被一家電子廠錄用為暑期工。
每天十二個小時的流水線作業(yè)，機械臂重復(fù)著枯燥的動作，汗水浸透了工服，黏在背上像一層薄膜。
可她咬著牙堅持，因為她知道，這流水線上的每一分錢，都是她跳出泥濘生活的唯一希望。
那時工廠宿舍沒有空調(diào)，夏夜熱得像蒸籠，風扇轉(zhuǎn)起來發(fā)出 “嗡嗡” 的噪音，卻吹不散滿屋的悶熱。
她便搬個小板凳坐在樓下的路燈下背單詞，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，胳膊上被叮咬出一片片紅點，她也只是撓撓*，繼續(xù)盯著單詞本。
有次同宿舍的女孩調(diào)侃她 “一個中專生，背單詞有什么用”，她沒反駁，只是把單詞本攥得更緊 —— 她要走的路，別人不懂。
“林經(jīng)理，五分鐘后會議室見。”
助理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輕叩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，將林晚的思緒拉回現(xiàn)實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嘴角牽起一個練習過無數(shù)次的微笑。
弧度要精準，既要顯得親和，又不能太松弛，免得有人注意到她臉頰皮膚下隱約起伏的紋路 —— 那是她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。
全身皮膚像蒙著一層曬干的魚鱗，干燥、脫屑，春秋季尤其嚴重，穿深色衣服時，肩頭總會落下一層細碎的 “霜”。
上學時，她總穿著長袖校服，哪怕夏天再熱也不肯脫下；工作后，她選的衣服永遠是高領(lǐng)或長袖款式，連午休時都不敢隨意挽起袖子。
比起身體上的*意，更讓她輾轉(zhuǎn)難眠的是那些反復(fù)出現(xiàn)的夢。
昨夜又夢到了南京，不是現(xiàn)在車水馬龍的南京，是六百年前的明朝。
夢里，朱**的手掌寬大而溫暖，牽著五歲的她踏上一座高臺。
風卷著明**龍袍的衣角掃過她的手背，帶著絲綢的順滑觸感。
他指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鐘山，聲音裹著帝王特有的厚重與威嚴：“寶慶，你看，將來這里要建一座‘明孝陵’?！?br>
她順著那道指痕望去，夕陽把山林染成金紅色，霞光漫過天際，美得讓人心尖發(fā)顫。
可下一秒，手臂突然傳來熟悉的干裂刺痛，像是有無數(shù)細小的針在扎。
她猛地驚醒，凌晨三點的公寓里一片寂靜，月光透過窗簾縫落在枕頭上，洇開一片冰涼的淚漬 —— 不知何時，她竟哭了。
這樣的場景早己成了常態(tài)。
其實林晚生了張精致的臉，杏眼含光，瓊鼻挺翹，唇形是天然的微笑弧度，若不是那層揮之不去的魚鱗紋，她本該是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記住的姑娘。
上學時，有男生偷偷給她遞情書，卻在看到她挽起袖子露出的皮膚后，再也沒跟她說過話；工作后，有同事開玩笑說 “林經(jīng)理要是皮膚再好點，肯定是公司女神”，她只能笑著打哈哈，心里卻像被**了一下。
那晚回到家，書房的燈亮到深夜。
書桌上攤著在職研究生的教材，旁邊堆著密密麻麻的筆記，熒光筆在書頁上劃出重點。
從中專時躲在宿舍被窩里用手電筒背單詞，到自考大專時在工廠宿舍借著路燈刷題，再到如今擠時間讀名校研究生，她一首這樣拼，像一株在石縫里拼命往上長的植物。
中專那三年，每個寒暑假她都泡在工廠，流水線的機械重復(fù)磨破了手指，也磨硬了她的性子。
有次手指被機器夾傷，流了好多血，她簡單包扎一下，第二天依舊準時出現(xiàn)在車間 —— 她知道，只有攥緊書本，才能從泥濘里爬出來。
睡前涂藥膏是雷打不動的儀式。
浴室鏡子里，暖黃的燈光照亮她斑駁的皮膚，魚鱗紋從腳踝爬向脖頸，每一寸都在提醒她 “不一樣”。
她擠開乳白色的藥膏，指尖輕輕揉進皮膚，動作慢得像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。
藥膏帶著淡淡的清香，是她試過十幾種產(chǎn)品后，唯一能稍微緩解干燥的一款，價格不菲，她卻毫不猶豫地每月回購。
關(guān)燈躺下，夢又如期而至。
這次是皇宮的回廊，紅墻琉璃瓦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地面，映出斑駁的光影。
她穿著粉色宮裝往前跑，裙擺掃過青石板路，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。
朱**在后面笑著追，聲音里滿是寵溺：“寶慶，慢點跑，父皇給你找的新御醫(yī)，定能治好你的皮膚?！?br>
她停下來，伸出手臂 —— 那上面的紋路，和現(xiàn)實里的自己一模一樣，干燥、粗糙，像被風沙磨過的樹皮。
御醫(yī)拿著藥膏走過來，她卻突然害怕起來，轉(zhuǎn)身想跑，卻猛地跌醒。
窗外的天己經(jīng)蒙蒙亮，她摸了摸手臂，那些紋路依舊清晰，心里一陣失落。
第二天醒來，林晚第一次打開電腦，搜索 “寶慶公主”。
屏幕上的文字寥寥數(shù)語，卻讓她指尖發(fā)涼：“明太祖朱****，深得寵愛，患奇癥，皮膚干燥如魚鱗，七歲夭折?！?br>
七歲。
她摸了摸手臂上凸起的紋路，心口猛地一緊 —— 她的癥狀，也是從七歲那年秋天開始的。
那天她跟著母親去田里干活，回來后手臂就開始發(fā)*、脫皮，母親以為是過敏，給她涂了些藥膏，卻不見好轉(zhuǎn)。
后來去醫(yī)院檢查，醫(yī)生也說不出具體原因，只說是 “罕見的皮膚干燥癥”，只能靠藥膏緩解。
這么多年，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(yī)院，卻始終沒能找到根治的辦法。
作為公司最年輕的部門經(jīng)理，她剛帶著團隊啃下一個**三個季度的大項目，身上的西裝剪裁利落，腕間的腕表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，那價格足夠支撐老家一家人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一整年。
沒人會猜到，十年前的她攥著中專錄取通知書時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不是不想讀高中，是父母在昏暗的燈光下數(shù)著皺巴巴的零錢，嘆息著說 “家里實在湊不齊那筆學費”。
最后是她自己揣著幾張復(fù)印的簡歷，趁著暑假南下去了**工業(yè)區(qū)。
在悶熱嘈雜的廠區(qū)里轉(zhuǎn)了整整三天，才終于被一家電子廠錄用為暑期工。
每天十二個小時的流水線作業(yè)，機械臂重復(fù)著枯燥的動作，汗水浸透了工服，黏在背上像一層薄膜。
可她咬著牙堅持，因為她知道，這流水線上的每一分錢，都是她跳出泥濘生活的唯一希望。
那時工廠宿舍沒有空調(diào)，夏夜熱得像蒸籠，風扇轉(zhuǎn)起來發(fā)出 “嗡嗡” 的噪音，卻吹不散滿屋的悶熱。
她便搬個小板凳坐在樓下的路燈下背單詞，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，胳膊上被叮咬出一片片紅點，她也只是撓撓*，繼續(xù)盯著單詞本。
有次同宿舍的女孩調(diào)侃她 “一個中專生，背單詞有什么用”，她沒反駁，只是把單詞本攥得更緊 —— 她要走的路，別人不懂。
“林經(jīng)理，五分鐘后會議室見。”
助理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輕叩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，將林晚的思緒拉回現(xiàn)實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嘴角牽起一個練習過無數(shù)次的微笑。
弧度要精準，既要顯得親和，又不能太松弛，免得有人注意到她臉頰皮膚下隱約起伏的紋路 —— 那是她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。
全身皮膚像蒙著一層曬干的魚鱗，干燥、脫屑，春秋季尤其嚴重，穿深色衣服時，肩頭總會落下一層細碎的 “霜”。
上學時，她總穿著長袖校服，哪怕夏天再熱也不肯脫下；工作后，她選的衣服永遠是高領(lǐng)或長袖款式，連午休時都不敢隨意挽起袖子。
比起身體上的*意，更讓她輾轉(zhuǎn)難眠的是那些反復(fù)出現(xiàn)的夢。
昨夜又夢到了南京，不是現(xiàn)在車水馬龍的南京，是六百年前的明朝。
夢里，朱**的手掌寬大而溫暖，牽著五歲的她踏上一座高臺。
風卷著明**龍袍的衣角掃過她的手背，帶著絲綢的順滑觸感。
他指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鐘山，聲音裹著帝王特有的厚重與威嚴：“寶慶，你看，將來這里要建一座‘明孝陵’?！?br>
她順著那道指痕望去，夕陽把山林染成金紅色，霞光漫過天際，美得讓人心尖發(fā)顫。
可下一秒，手臂突然傳來熟悉的干裂刺痛，像是有無數(shù)細小的針在扎。
她猛地驚醒，凌晨三點的公寓里一片寂靜，月光透過窗簾縫落在枕頭上，洇開一片冰涼的淚漬 —— 不知何時，她竟哭了。
這樣的場景早己成了常態(tài)。
其實林晚生了張精致的臉，杏眼含光，瓊鼻挺翹，唇形是天然的微笑弧度，若不是那層揮之不去的魚鱗紋，她本該是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記住的姑娘。
上學時，有男生偷偷給她遞情書，卻在看到她挽起袖子露出的皮膚后，再也沒跟她說過話；工作后，有同事開玩笑說 “林經(jīng)理要是皮膚再好點，肯定是公司女神”，她只能笑著打哈哈，心里卻像被**了一下。
那晚回到家，書房的燈亮到深夜。
書桌上攤著在職研究生的教材，旁邊堆著密密麻麻的筆記，熒光筆在書頁上劃出重點。
從中專時躲在宿舍被窩里用手電筒背單詞，到自考大專時在工廠宿舍借著路燈刷題，再到如今擠時間讀名校研究生，她一首這樣拼，像一株在石縫里拼命往上長的植物。
中專那三年，每個寒暑假她都泡在工廠，流水線的機械重復(fù)磨破了手指，也磨硬了她的性子。
有次手指被機器夾傷，流了好多血，她簡單包扎一下，第二天依舊準時出現(xiàn)在車間 —— 她知道，只有攥緊書本，才能從泥濘里爬出來。
睡前涂藥膏是雷打不動的儀式。
浴室鏡子里，暖黃的燈光照亮她斑駁的皮膚，魚鱗紋從腳踝爬向脖頸，每一寸都在提醒她 “不一樣”。
她擠開乳白色的藥膏，指尖輕輕揉進皮膚，動作慢得像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。
藥膏帶著淡淡的清香，是她試過十幾種產(chǎn)品后，唯一能稍微緩解干燥的一款，價格不菲，她卻毫不猶豫地每月回購。
關(guān)燈躺下，夢又如期而至。
這次是皇宮的回廊，紅墻琉璃瓦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地面，映出斑駁的光影。
她穿著粉色宮裝往前跑，裙擺掃過青石板路，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。
朱**在后面笑著追，聲音里滿是寵溺：“寶慶，慢點跑，父皇給你找的新御醫(yī)，定能治好你的皮膚?！?br>
她停下來，伸出手臂 —— 那上面的紋路，和現(xiàn)實里的自己一模一樣，干燥、粗糙，像被風沙磨過的樹皮。
御醫(yī)拿著藥膏走過來，她卻突然害怕起來，轉(zhuǎn)身想跑，卻猛地跌醒。
窗外的天己經(jīng)蒙蒙亮，她摸了摸手臂，那些紋路依舊清晰，心里一陣失落。
第二天醒來，林晚第一次打開電腦，搜索 “寶慶公主”。
屏幕上的文字寥寥數(shù)語，卻讓她指尖發(fā)涼：“明太祖朱****，深得寵愛，患奇癥，皮膚干燥如魚鱗，七歲夭折?！?br>
七歲。
她摸了摸手臂上凸起的紋路，心口猛地一緊 —— 她的癥狀，也是從七歲那年秋天開始的。
那天她跟著母親去田里干活，回來后手臂就開始發(fā)*、脫皮，母親以為是過敏，給她涂了些藥膏，卻不見好轉(zhuǎn)。
后來去醫(yī)院檢查，醫(yī)生也說不出具體原因，只說是 “罕見的皮膚干燥癥”，只能靠藥膏緩解。
這么多年，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(yī)院，卻始終沒能找到根治的辦法。